北鬥對那個翻譯模樣的中國人說道:“你告訴他們趕緊走,要是再敢欺負中國人,不管是誰都會這樣教訓他們的。”說完便和王石和李昊陽分開了眾人,向大集走去。
李昊陽興高采烈地說道:“北鬥的功夫可真帥。隻用了一招,便打趴下了那幾個東洋人。”
王石跟著說道:“剛才那三人在背後偷襲,可真嚇壞了我。沒想到北鬥一個轉身就化解了他們的招式,真的是太棒了。”
北鬥畢竟是少年心性,被兩人誇得也不免沾沾自喜起來。三個人來到大集上轉了一圈,上午大集上的人可真是不少。左邊是賣騾馬等大牲口的,右邊是賣牛羊牲畜。買賣雙方的手都伸進袖筒裡面,彼此在袖筒裡比劃著交易的金額。
在口外販賣牛羊的規矩就是,沒有出聲口詢價的,都是要把手伸到別人的袖筒裡面,根本不用出聲,隻用手比劃著,討價還價,免得被旁人聽去了價格,這應該也算是商業秘密了。
北鬥看得很有意思,回過頭來問王石:“你會不會這樣討價還價呢?”
王石說道:“以前只是見過,如果要想熟練的跟人討價還價的話,回去咱們還要練習練習。”
北鬥打了個哈哈,說道:“好,咱們回去練習練習。正好我沒有吃早飯,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好吃的?”於是三人便往客棧走來。
北鬥本來想著能在大街上碰見楊掌櫃和方先生。一圈轉下來也沒有看到,心中不免有一些失落。想著中午吃飯的時候,會不會見到二位呢?可是北鬥還是失望了。一頓飯吃完了,也沒有見到楊掌櫃跟方帳房二人。
吃完飯以後,北鬥想回到房間裡再好好地讀一讀那兩本書。所以就對王石和李昊陽說道:“兩位大哥回房去練習練習手法,到時候討價還價的時候可別虧了。下午你們再去一趟大集,尋問一下牛羊的價格。我有一些累了,下午就不跟你們去了。”二人點頭答應。
北鬥有意把他二人支開,是為了不讓他們打擾自己讀書。北鬥感覺也許下午楊掌櫃還會來找自己。回到房中,北鬥讓夥計給自己泡了壺熱茶,他坐在桌前,一邊喝茶,一邊仔細地翻看起那兩本書來。北鬥覺得多每讀一遍,裡面的意思就更清晰了一層。
北鬥正在聚精會神地讀書的時候,楊掌櫃果真又來到了他的房中。北鬥急忙起身,把楊掌櫃讓到上座,又吩咐夥計換了一壺茶,便急切地問楊掌櫃說道:“早上聽說您和方先生二人出去了,我在外面集市上轉了一圈,也沒有碰見二位。中午時,也沒有見你們回來吃飯。不知道你們是辦什麽重要的事兒了嗎?”
楊掌櫃微笑著看著北鬥說道:“上午我們出去看了兩家店鋪。先不說這些,還是說說你。”
說到這兒,楊掌櫃給北鬥倒了杯茶,自己也把茶杯斟滿。接著微笑地說道:“聽說你今天當了回民族英雄,出手教訓了那三個東洋浪人?”
北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只不過是見他們三個人欺負中國人,就忍不住出手了。”
楊掌櫃接話道:“嗯,我真沒有看錯你。你是一個有骨氣的中國人。”說到這兒,楊掌櫃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的說道:“北鬥我問你,你大師伯柳白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麽?”
北鬥詫異地看了看楊掌櫃,說道:“我有好幾年沒有見到大師伯了。自從他從燕京搬到了南京,消息就更很少了。只是知道他在軍隊和政府裡邊做大官,
具體幹什麽的我不太清楚。” 說到這兒,北鬥又看了看楊掌櫃,繼續說道:“怎麽?我大師伯出什麽事兒了嗎?”
楊掌櫃的眼睛,緊盯著北鬥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見北鬥神色正常,不像是在說假話。便歎了口氣說道:“你大師伯能出什麽事?你說的對,他現在可是國民政府中的高官。”接著又沉痛地說道:“柳白現在可是南京政府派到燕京的特派專員。專門負責追捕我們共產黨員。”
說到這兒,楊掌櫃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在桌子上狠狠地砸了一拳,繼續說道:“我們有多少位好同志,就是被你大師伯逮捕殺害的。”
北鬥聞聽,吃驚地瞪大眼睛,愣愣地望著楊先生。楊雲翼接著說:“上午我和老方同志發現,這個客棧裡,也住進來了幾個國民黨特務。不知道是不是走漏風聲?我和老方同志決定,先到山裡轉一轉,一是暫且避開他們,再有就是我們也要熟悉一下附近的地形。”
北鬥緊張地說道:“特務們有沒有發現您和方先生呢?”
楊雲翼微笑著說道:“不用擔心。目前來看,特務們還沒有發現我們。小北鬥,你也不用刻意留下來等我們回來。你的情況,我們已經記下來了,會向組織上匯報的。等下個月,你借著販賣牲口的機會,再過來一趟。到時候組織上就會有消息了。”
說到這兒,楊雲翼拉住了北鬥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北鬥,你回去以後,如果見到了你大師伯,千萬不可向他說起我和老方同志的事。你也更要注意,不要在他面前表露出來對共產黨人的同情和好感。如果將來你能回到他的身邊,利用這層關系,可以潛伏下來,為組織上做很多的事情。要千萬記住啊。”
北鬥鄭重地點點頭,堅定地說道:“放心吧,楊先生,我知道該怎麽做。”
楊雲翼又叮囑了北鬥一番,才起身離去,和方先生一起離開了客棧。
北鬥想著楊先生剛才說的話,心中思緒萬千。大師伯原來不也是革命黨人嗎?現在怎麽會對共產黨員這麽心狠呢?這些問題,北鬥現在還是想不明白。
在掌燈之前,王石和李昊陽二人回來了。他倆興高采烈地和北鬥講著,下午在大集上如何跟商販們討價還價。北鬥哪有心思聽這些,只是隨聲附和著。
二人在北鬥沒有興趣,也就不再多說。看看時辰,該吃晚飯了,三人起身來到大廳,剛剛坐下,只見上午被北鬥教訓的那三個東洋武士和他們的那個翻譯,也從樓上走了下來。跟在他們旁邊的,是兩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三個東洋武士先看到了北鬥他們,這一次他們不再趾高氣揚,而是小聲地跟那個翻譯說了幾句。那個翻譯回頭跟那兩名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也小聲地說了幾句。那兩個人點點頭,不動聲色,走到了北鬥他們身邊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那個翻譯扭頭出了客棧,不大工夫,便領著昨天的那一幫警察來到了客棧。那個狗仗人勢的翻譯官,指著北鬥他們三人說道:“就是他們。我看他們就像是共產黨。你想想,這年頭敢得罪東洋人的,除了共產黨還能有誰?”
那一隊警察端著槍,把北鬥他們所做的桌子包圍了起來。這時候,坐在北鬥桌子旁邊的那兩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印有青天白日徽章的證件,給警察看了一下說道:“我們是國民政府派來的專員,專門抓捕共產黨。麻煩警察兄弟們先把這幾個人綁了,帶到警察局去關押,明天一早我們就押解他們回燕京城。
他們旁若無人地聊著,絲毫不把北鬥他們放在眼裡。北鬥、王石和李昊陽也暗自皺眉,心道不好,這是攤上事兒了。
北鬥知道上午那幾個東洋人吃了自己的虧,便找來警察來抓自己。回頭觀察了一下形勢,對方加上警察一共有十六七個人。如果只是自己,求脫身還是可以辦到的。但是身邊還有王石和李昊陽兩個人,北鬥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北鬥打定了主意,一會兒動起手就來個擒賊先擒王。他先抓住一個東洋武士做人質,在謀求脫身之策。主意已定,北鬥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對王石和李昊陽二人說道:“兩位大哥,酒菜還沒有上來,咱們先喝杯茶。”
北鬥一邊說,一邊向兩人使眼色,打暗號。北鬥所做的這些暗號都是千門中固有的暗號。在百花山腳下,和王石、李昊陽他們一起練武的時候,曾經教過他們。
王石,李昊陽看到以後,輕輕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北鬥打的是什麽暗號呢?同時告訴王詩和李昊陽,一會兒他去對付日本浪人,讓他們二人去對付警察的小隊長。
這個時候,警察們端著槍已經圍了上來。北鬥站起身來然後先撤了一步,正好把身體對向了那三名日本武士。北鬥早知道目前這種情況下,只有自己先動手,才能夠爭取主動。
突然,北鬥揚手把手中的茶杯打向了那兩個穿中山裝的人。這一招聲東擊西果然奏效。圍上來的警察們紛紛回頭去看那倆人的情況。北鬥順手抄起桌子上筷子筒裡的一把筷子,一甩手扔向了眾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