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王石見到了中午在酒樓鄰座的那兩位商人模樣的人，正坐在他們斜對面的那張桌子。其中一位戴著眼鏡像帳房先生的中年人，見王石朝他們看過來，便微笑著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王石也客氣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回過頭來，王石小聲地說道:“你們倆別回頭，咱們繼續說話。中午鄰桌的那兩位客人，現在就坐在咱們斜後方。也不知那兩位是什麽來路。”

　　李昊陽說道:“中午我就發現他們一直注意咱們，他們不會是警察的探子吧?北鬥的那幾句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王石若有所思地說道:“看著倒不像，兩位都面善的很。”

　　北鬥的江湖經驗畢竟還很淺，聽著王石和李昊陽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隨即，成一個疙瘩的眉毛又舒展開來，小聲地說道:“管他們是什麽人，咱們不去招惹他們。如果他們膽敢對咱們有歹意，咱們手中的家夥也不是吃素的。”

　　正說著，夥計把兩碟小菜和燙好的熱酒端了上來。說道:“飛龍給三位爺燉上了，只不過還要再等上一會兒。三位爺先吃點小菜開開胃。”

　　說罷，拿著酒壺把北鬥面前的酒杯斟滿。北鬥見小夥計精明能乾，倒有些眼力勁兒，便吩咐王王石賞了小夥計一個大洋。這可把小夥計高興壞了，服務地更加殷勤周到。

　　不一會兒，一個臉盆大小的鐵鍋端了上來，裡面是香氣四溢的口蘑燉飛龍。小夥計滿臉堆笑地說道:“三位爺請慢用，有事兒您就吩咐小的。”說完彎著腰退了下去。

　　飛龍的香味配上口蘑的香味，聞著就讓北鬥食指大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急忙舉筷大吃起來。邊吃邊示意王石和李昊陽二人也趕緊動筷。

　　這一鍋山珍野味與中午的羊肉相比較起來，是更具風味。再配上香醇的二鍋頭，三人吃得是大汗淋漓，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大堂裡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就是中午看到的那一對騎著馬的黑衣警察。其中領頭的那個警察長得五大三粗，滿臉的絡腮胡子。如果不是穿著警察的製服，大家都會認為他是個黑道上的土匪。

　　只聽到那人大大咧咧地喊道:“諸位都停一下，不好意思，打擾各位的興致了。鄙人是口外警察局行動隊隊長馬有財。我們接到報告說，有共匪混到了咱們這一片。各位也不必驚慌，只要各位把身份證明和通關憑條拿出來，我們檢查一下就好。”

　　說罷，他就在靠門口的一張桌子前坐下，吩咐手下挨桌去檢查證件。北鬥看著那些警察趾高氣揚的樣子，心想，好好的一頓飯被他們給攪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王石和李昊陽怕北鬥惹事，便在桌下用腳踢踢北鬥，示意北鬥不要多事。

　　北鬥雖然心中不快，但想到強龍不壓地頭蛇，也就不再做聲。舉起杯來說道:“兩位大哥，來咱們繼續喝酒吃肉。”

　　王石和李昊陽見北鬥這個樣子，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氣。他倆生怕北鬥一個忍不住，和警察發生衝突，都把手悄悄地放在了腰間別著的手槍把上，準備隨時動手。

　　這個時候，坐在斜後方桌子上的那兩位，端著酒杯走到了他們桌前。其中那位戴眼鏡帳房先生模樣的人說道:“三位請了。剛才我們來晚一步，最後的兩隻飛龍被三位點了。在下有個不情之情，能否讓我二人與三位一起品嘗一下這飛龍的美味?”

　　北鬥心念一轉，也客氣地說道:“二位快請坐。

江湖之中都是朋友，相逢便是緣分，不必客氣。”　　說完，示意二人就坐。那二人也不客氣，在北鬥的右手邊坐了下來。王石見北鬥讓二人同坐，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招呼著夥計，又加了幾樣小菜和兩壺酒。

　　五人共同舉杯，幹了杯中的酒。

　　王石對那位帳房先生模樣的人問道:“兩位掌櫃的，也是做牛羊牲畜買賣的?”

　　那位拱手答道:“這位是我東家楊掌櫃。鄙人姓方，只是管帳的帳房。我們東家主要是做一些皮貨和山貨的買賣。”

　　說完，他微笑著對三人點點頭，轉頭又對北鬥說道:“這位掌櫃，年輕有為，相貌堂堂。不知是做什麽買賣的。”

　　北鬥並沒有搭話，只是好像不經意間的看了看兩人。李昊陽連忙說道:“這位是我們的少東家。我們是過來看一看牛羊牲畜的行情，準備販運一些回到口內。此次前來主要是奉了老掌櫃之命，來歷練一下少東家。”

　　兩撥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摸著底。問答主要是李昊陽和那位方帳房，氣氛倒也和諧融洽。

　　正在他們談笑正歡的時候，兩個警察來到了桌前。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警察到還客氣，上來笑呵呵地說道:“打擾幾位雅興了。請出示一下幾位的證件和通關憑條。”

　　王石趕緊起身，從懷中摸出洋煙卷，抽出一支遞到警察手中，有殷勤地點著了火，才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在來的路上，我們裝證件的包袱在住店的時候，不小心讓賊人給偷去了。”

　　說著把手裡剩下的卷煙塞到了警察手中。在煙盒底下，還有兩塊大洋。王石見警察接過了煙和大洋，他又小聲地說道:“官爺，您就通融一下。我們都是正經的生意人。”

　　那個警察把大洋和煙卷裝到了懷中，又看了看王石北鬥等幾人。說道:“幾位是一起的?是做什麽買賣的?”

　　王石還沒答話，那位姓方的帳房先生趕緊起身，微笑著說道:“這位官爺，我們是一起的。來貴寶地做一些皮貨，山貨的買賣。”

　　那個警察收了大洋，又看幾個人像是正經的買賣人，也就不再多說什麽。扭頭去其他的桌子，繼續檢查了。

　　警察走後，五個人繼續就坐。北鬥只是疑惑地看了看楊掌櫃和方帳房，並沒有說什麽。

　　也許是看出了北鬥的意思，楊掌櫃笑著開口了:“多謝幾位剛才幫我們打掩護。我們的證件也是在來的路上丟失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正好和幾位一起，把警察糊弄過去了。”

　　說罷，朝北鬥，王石和李昊陽三人拱了拱手。

　　方帳房接著道:“為了表示對各位仗義出手相助的感激之意，今晚由我們楊掌櫃做東，請諸位賞個薄面，痛飲幾杯。”

　　北鬥見對方如此客氣，也拱手說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我們能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便是緣分。”

　　王石皺著眉頭並沒有說話，通過觀察和剛才的對答，王石並沒有發現對方有什麽破綻，也許是自己多疑了。但是，王石總是感覺心裡有些不安。所以，李昊陽和北鬥跟對方喝酒聊天之際，王石卻保持著警惕，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

　　北鬥三人本來是帶著證件的。由於在天津出了事，警察正在抓捕他們。害怕當時有行文也傳到了口外，所以就沒有用自己的真實證件。

　　其實北鬥他們多慮了。以當時的通訊條件，各地溝通不暢。再加上那個年代，外地的行文過來，要是沒有一點好處的話，誰給你辦呀?

　　警察們走了以後，五個人聊得更歡了，大談天下得奇聞趣事。尤其是那位方帳房，講述起來就像位說書先生，聲情並茂。將他們從武漢一路向北過來， 好不容易不打仗了，卻有土匪橫行。講到精彩緊張的時候，北鬥不由得為他們捏了一把汗。

　　方帳房講得興起，北鬥他們三人聽得簡直如同親身經歷一般。那位楊掌櫃卻一直很少說話，只是在暗中觀察著北鬥幾人。

　　不知不覺中，大堂裡的客人們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們這一桌。這時楊掌櫃說話道:“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幾位要是有雅致的話，我們明天接著再敘。”

　　眾人起身離座，方帳房和王石爭著去結飯錢。見二人爭執不下，最後北鬥說道:“相請不如偶遇。今日楊掌櫃就讓小弟做東吧。明天再由楊掌櫃請客。”

　　見北鬥如此說，那位方帳房也就不再執意結帳了。也許他們要的正是這個結果。由北鬥自己說出來，明天又有機會可以繼續暢聊了。

　　幾人起身各自回房。楊掌櫃也住在二樓的上房，和北鬥住的房間隔了幾間。北鬥回到房中，王石和李昊陽二人也跟了進來。

　　王石關好房門，又站在門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坐下來，小聲地對北鬥說道:“我看這二位不像是做生意的。尤其是那位楊掌櫃，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到像是個做官的。”

　　李昊陽也說道:“我覺得那位帳房先生到像是教書先生。捉摸不清他們是什麽來路。”

　　北鬥說道:“兩位大哥多慮了。我看他們兩人倒不像是壞人。”說到這兒，北鬥心中忽然起了一個念頭，總是覺得那位帳房先生說的話，和孔大哥怎麽那麽像呢?難道他們就是共產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