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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鬥和七星的故事》第9章 報仇
  喝了兩壺茶,評書也告一段落,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就在這時,只見幾個身穿黑色製服、頭戴大殼帽的警察走進茶館。一些茶客紛紛起身避讓。只見一個四十多歲滿臉惡相的警察,仿佛是他們的頭,一走進來,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根警棍,四下打量著茶館裡面的茶客。

  這時,茶館的夥計連忙迎了上來,把靠中間的兩張桌子騰了出來,讓警察們坐下。可是這個警察並沒有就坐,而是陰陽怪氣地說道:“最近不大太平,城裡面出了飛賊。幾家大宅門兒,都是接連被盜。我們正在奉命追查,各位都坐好,讓我們查上一查。”

  此時,茶館的掌櫃也迎了出來,一邊給警察遞著香煙,一邊笑呵呵地說道:“王警長,都是街裡街坊的,你看看,來的都是周圍的街坊們,哪裡來的飛賊呀?”

  這個姓王的警察,斜眼看了一眼掌櫃的,冷哼了兩聲說道:“你說沒有飛賊就沒有了?”說著眼睛就往傑子和北鬥這邊看來。

  傑子小聲囑咐著北鬥道:“少說話,不用搭理他們。”正說話間,姓王的警長朝傑子他們走過來。

  來到桌前,用警棍指著傑子說道:“你們二位是哪裡人?是做什麽的?”

  傑子打了個哈哈,說道:“這位官爺,我們是京西煤礦那邊的,進城做點小買賣。”王警長看見傑子北鬥二人穿著不凡,倒像是有錢人,便起了歹意,想敲詐一番。

  姓王的警長不懷好意地說道:“做小買賣的?我看你們倆就像是飛賊。跟我們走一趟吧。”

  傑子也是老江湖了,馬上就明白了王警長的意思。為了不惹事兒,急忙從兜裡摸出兩塊大洋,悄悄地塞進王警長的手裡。

  傑子小聲說道:“這位官爺,我們可真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這個您拿著,請兄弟們喝杯茶。”

  不待王警長搭話,傑子繼續說道:“你們衙門裡的徐警長我也認識,都是自己人。”

  王警長見傑子還算懂事,便悄悄把大洋揣進兜裡,笑呵呵地說道:“這年頭,城裡面飛賊猖狂,你們做小買賣的,沒事兒就趕緊回去吧。”

  傑子連忙點頭稱是,說到:“這就走,這就走。”

  原來,徐海正是這個王警長的頂頭上司。見傑子說和徐海認識,又收了塊大洋,所以也就沒有過多的糾纏。

  傑子見打發走了王警長,便回頭暗示北鬥一起離開。

  可是北鬥卻緊盯著窗外對面警察局的方向,只見一個人,右手帶著白手套十分明顯。便對傑子小聲地說道:“爹,你看,那個帶白手套的人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傑子也向警局方向望去。果然,那個警察,就是當年殺死張先生的凶手徐海,不由得內心氣血翻湧,連忙回過頭來,小聲對北鬥說道:“快跟著我走。”說罷起身,帶著北鬥,出了茶館的大門。

  出門以後,傑子吩咐北鬥和自己分開走。兩個人暗中跟著徐海,看看他到底去什麽地方。

  於是二人分開,分別走在路的兩旁,不緊不慢地跟著徐海。

  當年徐海被傑子一刀剁去一隻手,再加上抓捕革命黨人不力,回到京城以後,便被降級使用。

  從此徐海心中悶悶不樂,便抽起了大煙,以緩解心中地不快。民國成立以後,他又投到段祺瑞手下,做了一名巡長。

  徐海從警局內出來,便往東直門城腳下的一家煙館走去。徐海是這家煙館的常客,幾乎每天都會來抽上幾口。

  自從徐海抽上大煙以後,家也被敗光了,老婆也跟別人跑了。就連在寬街附近的祖上留下的一座大宅子,也早早地被徐海賣掉了。

  原來的一些同僚們,也都不再理他。他在這個警長的位置上,一乾就是十多年。其他的同僚,有的資歷比他還淺的,卻早就提拔升遷了,而徐海一直還窩在這兒。

  看到徐海走進煙館,傑子和北鬥就在煙館門前一家爆肚攤兒坐了下來。

  傑子點了兩份爆肚,一碟芥末墩,四個火燒,爺倆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天擦黑的時候,徐海抽足了大煙,晃晃悠悠地從煙館裡走了出來。

  自從把祖宅賣了以後,徐海便無處可住,現在在東直門外租了一個破爛的小院子,當棲身之所。低矮的院牆,院內有兩間破北屋。

  見徐海出了城,傑子面露喜色,對北鬥說道:“一會兒找沒人的地方,把他敲暈綁走。”

  北鬥點頭稱是,可是這一路上,總是有人,不得下手。二人一直跟著徐海來到了他的住所。

  徐海剛剛打開門,傑子一個箭步就衝了進去。手中突然出了出現了一把短刀,閃著寒光的刀刃抵在了徐海的脖子上。

  只聽傑子嚴厲地喝道:“別出聲,否則就要了你的狗命。”

  然後回頭對跟進來的北鬥說道:“把他綁起來,綁緊。”

  北鬥連忙找來繩子,五花大綁,把徐海綁了個結實。又用了布條勒緊了他的嘴,讓他出不了聲音。

  傑子又來到院門前,看到沒有人注意他們,於是就關好了院門,從裡面插上。

  徐海茫然不知是誰綁了他,但是想到這些年來,他四處斂財,得罪的人無數。見此情景便知道,今天是碰到仇家了。可是嘴又被堵,出不了聲音,只有乾瞪眼著急的份兒了。

  傑子進屋把屋內的油燈點亮,踹了踹躺在地上的徐海,正色地對北鬥說道:“孩子,今天有件事,我要對你說。這件事在我心中隱藏了二十年,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北鬥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著傑子,低聲問道:“爹啊,是什麽事?”

  傑子又把屋門關嚴,拉著北鬥的手,坐在炕沿兒上,便一五一十地把北鬥和七星兩個孩子的身世講了出來。北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傑子指著躺在地上的徐海說道:“這個人就是殺害你親爹的凶手。當年就是他親手開槍,打死了你爹,孩子,今天終於可以報仇了。”

  北鬥抹了抹流出的眼淚,回過頭來盯著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徐海,手一翻便多了一把刀,一步步朝徐海走來。

  徐海扭動著身子,想起身逃走。可是被北鬥綁得死死的,哪裡動得了?隻得眼睜睜地看著北鬥一步一步走來。

  他拚命地搖著頭,北鬥手一揮,刀鋒便割破了綁著徐海嘴的破布條。

  北鬥厲聲地喝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今天就要取你的狗命,為我的先人們報仇。”

  徐海顫巍巍地說道:“好漢爺饒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孩子。當年我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求好漢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北鬥瞪著通紅的雙眼,聽徐海這樣說,便知道爹所說不錯,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抬頭望著天空,帶著哭腔說道:“爹,娘,爺爺奶奶,孩兒今天就給你們報仇了。”話音未落,手中的刀便已揮出。只見刀光一閃,血光迸濺,刀鋒已經割開了徐海的喉嚨。

  徐海的身子,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漸漸地就不動了,身旁地上流了一灘血。張正涵先生一家大仇終於得報,而且還是北鬥手刃仇人,終於可以告慰張先生的在天之靈。

  看著躺在地上的徐海的屍體,傑子也不禁感慨萬千。 忽然傑子暗道不好,剛才只顧得讓北鬥報仇,忘記問那個出千做局的老頭是誰了?這可怎麽辦呢?沒有辦法像和掌櫃交代啊。

  傑子苦笑著對北鬥說道:“忘記逼問他,那個老頭是誰了。抓緊時間在他房間裡找一找,看看有什麽線索,如果沒有,趕緊走。”

  北鬥也醒悟過來,跟著傑子在徐海的破屋子裡翻找起來。

  傑子先是在炕洞裡挖出一隻壇子,裡面有兩千大洋。估計這就是坑何掌櫃的錢。北鬥在炕席底下,發現了幾張火車票。有從燕京到天津的,也有從天津返回燕京的。時間都是最近的,還有兩張上一周的。

  另外還有幾個信封,只有徐海家的地址,並沒有寄信人的地址。但是信封的郵戳是天津三不管兒郵局的,看來徐海沒有少往天津跑。

  這個做局的老頭應該是從天津來的,傑子這樣沉思著。又找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北鬥故意把屋子翻得很亂,本來他們就是來尋仇的,現場也不用特地的布置一下。然後二人退到院中,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然後翻牆來到街上。

  傑子和北鬥見四下無人,便順著城牆,向西走來。從德勝門進了城。回到了何記當鋪,已經是半夜了。

  為了不再節外生枝,以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傑子並沒有對何掌櫃說實話。只是告訴何掌櫃,他們追查到做局的人,是警察局的徐警長。可是這個人抽大煙。欠了別人不少錢,肯定是得罪了仇家,晚上他們找到他家的時候,已經讓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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