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星似乎受到某種力量的引導,在趙大賈手中東突西撞,可無論如何掙扎,總是不能脫手而去。
地面上,李川仰起脖子,表情之驚詫、狂喜、難以置信,像是狂熱粉絲遇見了偶像,簡直已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了。
這這這……
這趙師還他媽是人麽?
李川抱著腦袋,看著天上那個乾瘦佝僂的身軀。
真的,以他那匱乏的詞匯量,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形容趙大賈的牛逼程度了。
誰能想到?
就問問訂閱的二十個讀者老爺們。
誰能想到?
在秘術六芒星大傳送陣成型,將人傳送走的途中,趙大賈竟然能做到半路攔截!
真沒見過這場面。
至少李川是頭一回見識。
“趙師這一手……我願稱之為絕活。”
李川喃喃著,眼眸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一旁的王建國湊了過來,歎道:“老趙這實力,下玄境估計打不住,不過,就如他剛才說的那樣,我王建國才是走在正確道路上的那個人,我王建國……”
“你就不能先提提褲衩子再說話,快露出來了!”李川沒好氣的道。
王建國低頭一看,尷尬的笑了笑,一邊系緊了褲腰帶,一邊道:“我王建國可不是吹牛,想當年,同為八品境時,老趙還得向我王建國請教……”
“鼻涕鼻涕!去去去,那邊擦擦去!”李川厭惡的塞過手絹,將這位活寶推到了一旁。
“我王建國可能是著涼了,雖然我踏三山遊五嶽恨天無把恨地無環代管埋骨地暨周邊各山頭,可大冷天隻穿條破褲衩子我也有點扛不住……”
不理會絮絮叨叨的王建國,眼見趙大賈緩緩飄落,李川的目光則看向另一邊。
不遠處,獻祭生命力的四位祭司,三人當場被吸成了人乾,只有實力最強的奧蘭特還存留最後一絲氣息。
這位法蘭西教廷昆吾士教區紅袍大祭司如今赫然是位白發蒼蒼的垂垂老者。
臉龐乾松的皮膚,比將死的千年老樹皮也差不了多少。
眼眶中一雙快要覆上死氣的眸子,正呆呆看著天空。
李川走了過去,先將華麗的權杖從奧蘭特手中抽出來。
這根魔法權杖比想象中要沉許多,通體呈秘銀色,除了頂端那顆碩大的純淨寶石外,通體篆刻著許多蝌蚪似的法蘭西秘紋,玄奧又神秘。
李川笑了笑,順手插進腰裡,又惦念起另外三根了,正要去搜刮,忽然見到奧蘭特艱難的動了動嘴唇。
“……克裡斯托弗·沃肯必…必須回到教廷……埋骨地深處已是……已是惡魔之淵……唯有…唯有…唯有……”
李川剛想貼近耳朵仔細聽聽,卻見奧蘭特唯有了三聲,一口氣喘不上來,頭顱一偏,倒地氣絕。
眼見地上倒著的四具祭司乾屍,李川不禁摸了摸鼻子。
這四人可是夠忠心的,一言不合就獻祭,如今,或許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過,身為大齊皇帝,李川倒還真挺羨慕那個遙遠的法蘭西教廷,因為宗教永遠比政權更使人心悅誠服的獻出所有。
倘若李川也能做到這一點,掌握億萬信徒,那普渡坊還算個屁。
甚至於,就連李川心目中的兩個心頭大患,閻王與作者斷更,他也有信心與之掰掰手腕。
李川一心隻想著自己的感悟,至於奧蘭特臨死前的無力呢喃,他本就沒怎麽聽清。
話說回來,便是聽清了,李川恐怕也不甚在意,什麽惡魔之淵,一股濃濃的屌絲味兒,有趙師在,管他去逑!
“少爺。”
趙大賈的佝僂身軀從天而落,手中依舊握著那顆掙扎不已的流星。
李川停止了胡思亂想,連忙湊了過去,好奇道:“這小東西,就是那個巨人麽?”
趙大賈點了點頭,喋喋笑道:“有一股力量正持續不斷的牽引著它,嘿嘿,可惜,怎脫的出老奴之手。”
李川聞言,眼前不由又回想起剛才天上那一幕,由衷道:“趙師啊趙師,你不知道你剛才有多牛逼,靠,我這麽說吧,天神下凡也就如此了!”
趙大賈笑著搖了搖頭,眼眸剛好瞥見了從茅草屋裡披著破草席溜溜達達出來的王建國。
“少爺,五十年前,建國與老奴各自選了一條路。五十年後,如果老奴是天神下凡,他又能差到哪裡去?”
趙大賈語氣淡然,卻蘊含不加掩飾的意味深長。
李川愣了愣,趙大賈這話幾乎快要挑明王建國的重要性了,可是,重要在哪兒?
自打一見到這位王建國,此人仿佛思維永遠不和別人在同一個頻道。
你說他是扮豬吃老虎吧,也實在不像,畢竟,他可是被法蘭西祭司們連揍了三年的存在, 如果不是趙大賈出現了,指不定還要揍多久呢。
這世上有這樣忍辱負重的扮豬吃老虎麽?倘若有,那可能就不是扳豬,那壓根就是真豬。
實際上,這也是李川對王建國的真實感官。
與其相信此人是不輕易出手的世外高人,李川更相信他剛剛想到的一種推測:
那就是,在遙遠的五十年前,王建國或許真是高手,其實力甚至還折服了剛入八品境界的趙大賈。
可在與趙大賈分別之後,不知什麽原因,王建國的武道上突然出了茬子,比如走火入魔啥的,總之,一身苦修付之東流。
然而,這個打擊實在太大了。
自視甚高的王建國始終不願意面對,久而久之,便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幻想自己仍是那個踏三山遊五嶽的大高手。
生活中來自他人的各種各樣的侮辱打擊,全被王建國自我催眠是保持道心的考驗,同時,這也為他的苟活找到了順理成章的借口。
“咦,老趙下來了,你剛才那一招的確是不錯,縮地身法、出手時機、拿捏力度,都有幾分我王建國當年的火候了。”
就在李川大開腦洞的時候,王建國披著草席溜達過來,笑嘻嘻的一張口,落在李川耳中,似乎是恰好印證了他的猜想。
“這尼瑪,這不就是埋骨地阿Q麽?”
李川認為自己終於看透了王建國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