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熱浪撲面而來,熊熊火焰迫在眉睫,劉長風徹底陷入了火海的包圍中。
以最小的法力輸出支撐著削金镵和桃木劍的微芒,將席卷而來的火舌迫在外圍,饒是如此,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形勢更為不利的是,張卦主見鐵石堅脫困,擔心劉長風拚著重傷突出火海,咬牙重新祭出了余下的數十隻火鳥,只要劉長風一向土堡方向移動,火鳥便會悍不畏死的俯衝攻擊,將他重新逼回火海中心。
本來劉長風自己早點突圍的話,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衝出火海,但他把生的希望讓給了鐵石堅,選擇自己獨自面對生死考驗。
一旦到了生死一線萬不得已的時候,劉長風只能冒險動用畫世界。
但是,之前他面對數百隻火鳥瘋狂攻擊的時候,已經耗費了大部分法力。
這火鳥的每一次進攻,威力都相當於道士境高手的全力一擊,幾百隻火鳥輪番連續攻擊,已經消耗掉劉長風多少法力可想而知。
而且後來劉長風被迫動用金芒符,更是近乎抽空了他僅剩的全部法力。
所以現在他殘余的法力能否動用畫世界,以及即便祭出了畫世界,能否收掉這詭異的白蓮邪火,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不成功,便成仁,到了最後生死關頭,他只能搏命去賭一把。
十賭九輸,不到最後時刻,他絕不會孤注一擲,拿自己的生命作為籌碼去豪賭!
手中的兩把武器微芒越來越是暗淡,火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步步迫近,他甚至已經聞到了自己頭髮被烘焦發出的焦糊味,隱隱透著死亡的氣息。
或許這裡便是今生的葬身之地,他倒不是怕死,更沒有因為將生的希望拱手讓給鐵石堅而感到後悔,他只是覺得就這麽死了,有很多心願無法達成。
很遺憾,他無法兌現自己許下的諸多承諾了。
他無法回到三清觀,去看望風燭殘年的師兄松年了;
也無法修煉到羽士境,再度進入畫世界,營救垂髫天女碧桃了;
更無法趁著冬末春初耐冬花開的季節,趕到勞山太清宮與絳雪見面了;
紅玉和袁傳宗用子母傳信符給他傳信的話,他也無法千山萬水趕去了;
鐵石堅找到失散的小妹後,他也無法再助他一臂之力了;
還有古師兄、王大膽等人,海外夜叉一族,包括全天下處在水深火熱中的大羽國百姓,將來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他也無法再挺身而出了……
如果此時身死,那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遺憾太多了,當然,他的收獲也很多。
在現實世界,他沒有體驗到友情的真摯和愛情的熱烈,甚至連親情的溫馨,也在親人們相繼故去後,再也無法感受。
可是,在這個聊齋世界,他收獲了很多的友情和親情,甚至連愛情的甜蜜也朦朧的品嘗到了,所以,即便此時身死,此生也值了。
在劉長風心裡雜七雜八胡思亂想的時候,張卦主和趙小全,正騎在高頭大馬上,伸長脖子笑眯眯的看著火海中的他,踉踉蹌蹌的苦苦支撐。
趙小全更是笑容中隱含著一絲狠毒,討好的說道:“張卦主一出手,小道士就死翹翹了,只可惜,走脫了那個鐵石堅。”
“跑不了他!”張卦主目光緊緊盯著劉長風,冷冷地說道,然後舉手向左右一揮,身後兩翼便各分出十余騎人馬,飛奔著向土堡後面兜去。
劉長風透過火苗的間隙,見有兩隊人馬打著火把向土堡後面圍去,心知這是要去堵截鐵石堅,心裡面立時打定了主意。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鐵石堅此時全身力氣都將用盡,肯定難以逃脫這兩隊人馬的圍殺,自己反正是逃不掉了,何不再最後幫他一把。
空中的火鳥為了防止自己逃入土堡,只在火海和土堡之間封堵,如果自己反向而行呢?
白蓮教匪們肯定想不到自己會自投羅網,只要自己拚著受傷的危險,從白蓮教匪正面衝出火海,一定會讓他們大吃一驚。
到時候趁著他們一愣神的工夫,自己拚死攻擊,如果天幸能擒住張卦主,那麽便可威脅教徒們放過自己和鐵石堅。
即便擒不住張卦主,也會給他們造成一陣慌亂,說不定就會將那兩隊人馬吸引回來,給鐵石堅逃脫的機會。
既然想好了,那就馬上實行,當下劉長風不再試圖向土堡方向突圍,而是轉過身來,慢慢向白蓮教匪的方向移動。
果然那火鳥雖然甚是有靈性,但畢竟不如人類有臨機應變之能,見劉長風不向土堡突圍,便只是盤旋在空中圍而不攻。
“哈哈哈!張卦主快看,那小道士想必是燒傻了,已經是不辨方向,竟然向著咱們這邊來了。”趙小全哈哈大笑,手指劉長風向張卦主說道。
“嘿嘿,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自來!等著看好戲吧。”張卦主聞言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意,嘿嘿陰笑著說道。
劉長風卻不管不顧,只是堅定的一步一挪,漸漸移到了火海邊緣,正待拚著讓火燒傷的危險,一鼓作氣衝過去,卻遠遠的看到了幾點火光遠遠奔來。
劉長風隻好暫時止住衝出去的想法,看著火光一點點的接近,靜觀其變。
“張卦主,兄弟們中了埋伏了!”
原來這奔過來的幾點火光,乃是幾個白蓮教騎兵打著的火把。
只是他們去時兩隊人馬差不多有二十余騎,此時趕回來的卻只有七八個人,而且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恐之色,有幾個騎兵不但手中沒了火把,就連兵器也不知道丟到了哪裡。
“中了埋伏?對方是什麽路子,有多少人馬?快說!”張卦主臉色一寒,冷冷地看著幾個敗兵,厲聲喝問道。
“稟告張卦主,敵人好像只有一個人,天太黑,我沒有看清楚,只看到一個綠色的影子。”一個人小頭目模樣的騎兵,大著膽子躬身答道。
“不是人,是個鬼!一個全身綠色的惡鬼!一爪就將我身邊兄弟的心掏了出來,那顆心竟然還在跳動,嚇死我了!”
一個臉色慘白的騎兵,驚恐的亂叫亂喊著有鬼,一時間,其他的白蓮教徒也躁動起來。
張卦主正待大聲責罵,另一個逃回來的騎兵卻嘶聲叫道:“哪裡有什麽惡鬼,只是個穿著綠裙子的漂亮小娘子,不過那小娘子太可怕了,那小手就像刀子似的,專掏人心,一下一個,兄弟們死的好慘呐!”
張卦主皺著眉頭聽了半晌,此時見幾個敗兵眾口不一,其他教眾議論紛紛,人心不穩,當即大怒。
“閉嘴!你們幾個膽小鬼,枉為我白蓮教教徒,竟然臨陣脫逃,妖言惑眾,左右還不趕緊給我拿下,斬首示眾,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