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
劉長風差點爆出粗口,狠狠地瞪了邢德一眼。
邢德趕緊坐回座位,低頭擺弄茶杯,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
劉長風忍著怒氣,向著謝中條緩緩說道:“謝居士,貧道長風,乃是出自正一一脈,便是真有妖怪也不怕。”
頓了一頓,見謝中天睜開眼睛期待的看著自己,劉長風繼續說道:“不管內情如何,我相信都不是你下的毒手,你且從實說來,我必給你一個公道。“
“多謝道長!”謝中條哭喊一聲,撲翻身便要叩拜。
“無須多禮,你隻管從頭說來,不要有半句隱瞞。”劉長風伸手虛虛一扶,動了真力,謝中條這一拜便拜不下去。
大爺的,不露一手,都把我當成跑江湖蒙錢的了。
謝中條見劉長風有如此本事,眼中閃出光來,卻是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如實講來。
原來自打發妻亡故後,謝中條一直沒有合適之人續弦,家中三個娃兒還小,整天哭哭啼啼,無奈之下,他便花錢請了一個老婆子在家照看孩子,順便縫縫補補,做些一日三餐。
都說寡婦難,其實鰥夫也不容易。
約莫一個月前,這一日,謝中條莫名的心中煩悶,便起身到村後的龍門山上溜達散心。
他正在山路上百無聊賴的走著,突然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轉頭一看,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正在急急走著。
說到這裡,謝中條停了下來,目光有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中條啊,不是我說你,事到如今你還吞吞吐吐遮掩些什麽,給娃兒報仇要緊啊,中條!還不趕緊詳細說與道長!”裡正在一旁見謝中條怪模怪樣,知道他心裡有鬼,急忙出言勸道。
謝中條用力地點點頭,仿佛下定決心似的,低頭說道:“我見那婦人頗有幾分姿色,動了色心,便拿話語來撩撥她,她也不甚抗拒,跟我說道她姓黎,不幸夫婿早亡,公婆也已去世,她無依無靠,經常回娘家居住,現在正是要趕往娘家。”
謝中條說到這裡,吞了一口唾沫,見劉長風臉上並無異色,於是繼續講述道:“我見山道上別無他人,把心一橫,便把她拽到山溝裡,尋了一處草地,將她摁倒在地,剝去她的衣衫,脫下……”
“咳咳,呃……,打住打住,謝居士,不用講得如此細致,說之後的事。”劉長風差點咳出一口老血,忍著笑意,出聲止住了謝中條。
“哦!”謝中條茫然應了一聲,繼續說道,“我與黎氏野合之後,對她甚是滿意,便告訴她自己是個鰥夫,想要迎娶她續弦。”
“她低頭小聲跟我說,她把身子都給我了,又有什麽不願意呢?只是她婆家還有個伯伯,又是霸道又是貪財,一直想把她嫁給有錢人家做小妾撈一筆。”
“她說看我衣著打扮,不像是個有錢人,她伯伯肯定不會同意這門婚事,讓我別枉費心機了。”
說到這裡,謝中條突然停了下來,木然的望著空處,半晌無語。
邢德先看了一眼劉長風的神色,繼而出聲催促道:“這就完了?後來呢?再說這和你家娃兒被害有什麽關系,你這個鳥人,說話真囉嗦!”
“對不住!對不住!我剛才是想到如果那時候就此打住,我那三個娃兒此時也許還活著,唉!”
謝中條回過神來,連連告罪,繼續回憶講述。
“我見她這麽說,就問她對我滿意嗎,她點點頭沒有說話,我就說既然這樣,咱倆私奔吧,你就直接到我家裡住下,不用告訴你那個伯伯。”
“她低著頭說,她也早想到私奔了,只是又怕我家裡人多嘴雜,左鄰右舍風言風語,再傳到他伯伯耳朵裡,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我聽後笑著告訴她,家裡只有雇來的一個老婆子,而且我家住在村尾,平時並不和鄰居來往,讓她放心大膽的跟我回家就是,她想了想答應了。”
“我帶她回到家後,先把她藏在廂房,然後去把老婆子辭退了,這才迎進家來。”
聽到這裡,裡長愕然插話道:“你真把這苟合的女人領家裡來了?中條你可真行,怎得這事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謝中天慘然一笑,說道:“這種事哪敢讓您老知道,自打黎氏入了我門後,我日日關門不出,只在家中與她廝混,外人如何曉得?”
聽到這裡,劉長風第一次開口問道:“這一個月來,黎氏可有什麽反常的地方嗎?”
謝中條低頭凝思了片刻,抬頭說道:“沒有,我真的沒發現她和平常女子有何不同。而且她很是勤快,做飯洗衣收拾屋子什麽都乾,對三個娃兒也很好, 變著花樣的給他們做吃食,我以為自己得了寶,對她……對她也甚是寵愛。”
劉長風見這謝中條說話甚是囉嗦,實在忍不下去了,沉聲道:“你就說今日是怎麽回事,那黎氏又哪裡去了?”
謝中條聽到劉長風發話,急忙躬身回道:“我今日有事外出,便將院門反鎖,回來後開鎖進了院子,沒想到屋門反被閂上,拍了半天門也不見開,無奈之下,尋來一塊鐵片撥開門閂,正要進屋,卻突然從裡面躥出一頭巨狼來!“
眾人一聽,都是一驚,那謝中條也是滿臉的驚恐之色,接著顫聲說道:”我當時一下子跌倒在地,差點被嚇暈了過去,急忙爬起來跑進屋裡,卻看到西間滿地都是血,可憐我那三個娃兒,就只剩下了三個腦袋!誰能想到那黎氏竟然是頭狼妖,嗚嗚嗚!……“
說到這裡,謝中條再次掩面痛哭起來。
此事當真是駭人聽聞,聽到這裡,邢德和裡長都是滿面驚恐,啞口無言。
劉長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沉吟片刻問道:“謝中條,你先別哭,我且問你,你如何確定那黎氏就是狼妖?”
謝中條聽到劉長風發問,勉力止住哭泣,淒聲說道:“我院門都鎖了,狼妖如何進來?再說屋門是閂上的啊。還有,如果黎氏不是狼妖,那她去了哪裡呢?”
“對啊,對啊,野合之女能是什麽好鳥,定然就是狼妖!中條啊,你這就是引狼入室啊,唉!”裡長在一旁,恨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