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風一行,仍由折爾別率領兩個百人隊護送,回到白蓮教的板升後,分道揚鑣,折爾別帶著隨行的汗王親衛去給趙全傳令,劉長風二人自回住處。
徐仙兒片刻未歇,直接來到雙喜房中看望奶娘。
“奶娘!……”片刻後,雙喜房中傳來徐仙兒的一聲哭叫,劉長風站在門外,明白是余大娘故去了,不由得暗暗歎息。
與此同時,汗王親衛正向白蓮教主趙全傳達汗王口諭。
口諭很簡單,不過是說白蓮教此次入塞歸來,獻給汗王的禮物甚是豐厚,值得獎賞,又趕上新春佳節,聖女大婚,汗王特意邀請白蓮教主,以及聖女夫婦和八大卦主,明日中午赴王宮飲宴,同時會大加賞賜雲雲。
趙全大喜,討好的給傳諭的親衛封了幾兩銀子,客客氣氣的送走了。
當年趙全率白蓮教眾來到此地的時候,恰逢阿勒汗王得了腿疾,走不了路,雖經護國大薩滿烏力克施法鎮住痛疼,但因缺醫少藥,無法根治。
趙全略通醫術,又會一些白蓮教中的秘術,用帶來的一些草藥給阿勒汗王治好了腿疾,由此開始獲得汗王的倚重。
隨著趙全蠱惑擄掠而來的漢人越來越多,白蓮教對於榮族右疆的作用越來越大,不但幫他們修建了塞外第一雄城——青城,還給他們帶來了稀缺的工匠和技術,趙全在汗王心目中的分量也越來越重。
甚至有傳言稱,汗王有封趙全為異姓王的打算,不過一直沒有付諸實行。
往常汗王也時常會叫趙全去宮中,或是議事,或是問計,或是飲宴,但此次動靜這麽大,難道是要封自己為王嗎?趙全心裡不由樂開了花,一時間哪裡會多想。
與此同時,聖女婚房中卻是一片忙碌。
婚房的堂屋已經設成了靈堂,徐仙兒呆呆地坐在地上的一個蒲團上,為奶娘守靈。
劉長風隻好以聖女之婿的身份暫且理事,吩咐雙喜,雙喜再吩咐眾人,料理後事。
忙碌了幾個時辰後,余大娘終於換上壽衣,斂入棺材,放在堂屋中停靈。
劉長風親自為余大娘念經,超度亡魂,他也有日子沒乾這老本行了,但依舊嫻熟。
終於,入夜時分,諸事都已做完,劉長風讓眾人散去,就是雙喜也趕去睡覺,他則陪著徐仙兒在靈堂守靈。
“謝謝你,長風,你本可以不管的。”徐仙兒抬起頭,雙眼紅紅的看向劉長風。
“客氣什麽,余大娘隱忍十年,忠心為主,讓人欽佩,也值得我為他忙活。”劉長風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憐惜的看著徐仙兒。
“你也別太過傷心了,和我說說余大娘的故事吧。”
劉長風不想徐仙兒陷入悲痛中不可自拔,想著法兒轉移她的注意力。
徐仙兒冰雪聰明,豈能不知,當下幽幽一歎,緩緩說道:“唉,這說來可就話長了,你確定你要聽嗎?”
“聽啊,我們有一整夜的時間呢,你說吧。”劉長風隨聲應道,雙眼期待的看向她。
“嗯,這事啊,還要從我娘親說起。”徐仙兒點點頭,抬起手來拭乾眼淚,“娘親本是一名大家閨秀,先父在傳道時見到她後,便說娘親生有夙慧,身具靈骨,可以修習白蓮仙術,娘親和外公自是半信半疑,先父便拿出浮生寶鑒來。”
“娘親在寶鑒中照出來的形象有如白衣觀音,先父便說娘親有白蓮聖母之相,此時不由娘親和外公不信,娘親便拜先父為師,跟隨左右修習教中秘術。”
劉長風聽了不由得心生波瀾,你說這浮生寶鑒可信吧,卻經常被拿來蒙人,說它不可信吧,卻又能照出人心中隱秘,而且預言也甚是靈驗。
就比如徐仙兒的娘親,後來也確實做了白蓮聖母,這一點寶鑒倒沒有騙人,這麽說來,難不成自己真有帝王之相?
不!劉長風趕緊狠狠搖頭,強製自己把這個念頭從腦袋中甩了出去,繼續聽徐仙兒講述往事。
“奶娘從小便是娘親的貼身大丫鬟,比娘親還要大上幾歲,外公心疼娘親,怕娘親學道吃苦,便讓余大娘跟著娘親,以便隨時照顧於她。”
“哦,原來如此,後來呢?”劉長風茫然應了一聲,心中卻想到,有錢人就是好,修道都有貼身丫鬟伺候。
“後來,奶娘成年了,就由先父做主,嫁給了教中的一個小頭領,還生了一個兒子,不過奶娘一直沒有離開娘親,一直在她身邊照顧著她。”
徐仙兒跪坐在蒲團上,眼睛看著空處,微微出神,動情的講述著。
“後來娘親和先父日久生情, 便……便好在一處了,不久先父起事,娘親和奶娘就隨先父轉戰各地,聽娘親說,剛開始的時候,那真是一呼百應,從者雲集,很快就發展到了幾十萬人。”
“啊?這麽多人,這是大規模起義了啊,你父親是誰,不管是非如何,肯定會史書留名。”一聽到這麽多人,劉長風愕然問道,心中也隱隱想到了一個名字。
“先父諱鴻儒,你聽說過嗎?”徐仙兒轉頭看向劉長風,期待的問道。
果然是徐鴻儒,劉長風暗罵自己愚鈍,自己早該想到是他。
“嗯,當然聽過,你父親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十八年前率白蓮教在山東起事,震動全國,風頭一時無兩。”
“真的呀,怪不得娘親說先父當年可威風了,接連打下好多個城池,幾乎將整個山東都打下來了!”
徐仙兒聽劉長風誇自己父親有名,臉色終於不再那麽難看,而是露出了一絲光彩。
“嗯,不是這麽威風的人物,怎麽會生下這麽厲害的女兒呢?”劉長風借機調笑道,想著能讓徐仙兒笑一笑。
誰知徐仙兒並沒發笑,卻也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斥責他,而是輕歎一聲說道:“再威風也不過是一時,聽娘親說,先父開始打了很多勝仗,朝廷大為恐慌,連連派兵圍剿,都被先父領兵打退了。可是區區一省之地,如何和全國抗衡,堅持了半年多後,父親終於兵敗被俘,然後全家被押入京師慘遭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