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劉長風已經快馬趕到了太原城。
亮出神武衛的腰牌後,城門的守衛拿不準,趕緊請來了總旗。
總旗雖然也吃不準,但還是不敢怠慢,恭敬地將劉長風請入了城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腰牌看起來做工精良,應該不是仿冒,萬一得罪了這些京師來的大人物,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劉長風顧不得領略太原城的風土人情,打聽好道路,快馬加鞭,趕到了晉王府邸。
這晉王府邸位於城中心,修得金碧輝煌,高峻華美,與周圍低矮弊舊的民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長風收回焦尾駒,將腰牌連同袁傳宗的書信一並遞給了王府守衛,守衛拿走去了半天,一個書吏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客氣地道:“道長久候了,王爺有請。”
“無上天尊,好說好說,先生客氣了。”劉長風打個稽首,跟隨著書吏走進了王府。
這王府佔地甚廣,走了半晌,到了一處大殿外面,書吏躬身請劉長風稍等,他自去向門口守衛說了幾句。
一個守衛向裡面通傳去了,一個守衛上得前來,口上稱一句“得罪”,開始檢查劉長風是否身懷利器。
劉長風身上一把桃木劍,一個裝畫卷的竹筒,都不是什麽利器,順利過關。
過了半晌,一個面白無須的老年男子隨著守衛走了出來,道一聲“王爺有請,道長請隨我來。”,伸手相請。
劉長風聽他聲音尖細,不類普通男子,倒與那廟外人很是相似,知道這人應該是個宦官,點點頭跟著走了進去。
此時已過正午,大殿內卻還在飲宴作樂,王座上高踞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下面東西兩排坐著許多文武官員,正在舉杯縱飲。
劉長風打個稽首,朗聲道:“貧道長風拜見晉王殿下。”
“大膽!”
劉長風話音剛落,打西邊一排突然傳來一聲雷也似的暴喝。
西排一個武將打扮的雄壯漢子隨即站起身來,戟指劉長風,厲聲又道:“哪裡來的小道士,見了王爺,還不趕緊跪下!”
劉長風不為所動,微微一笑,淡淡的道:“貧道鄉野小道,不懂得這些世俗禮儀,還望晉王殿下恕罪。”
他雖然口上告罪,身子卻站的筆直,絲毫沒有要下跪的意思。
他剛才的話裡不卑不亢,卻又軟中帶硬,一句世俗禮儀,自然是說他乃修道之人,無須這些俗禮。
“罷了,道長免禮。”那武將還想再度喝問,卻聽得晉王一聲令下,隻好悻悻地坐下了。
“我聽那袁侍郎信中說,我那愛駒是自行解開韁繩逃走,你又和鐵石堅一同追到了,聽來甚是有趣,你可細細說與本王知曉。”
劉長風見晉王發問,為了相救鐵石堅,隻好耐著性子,將發現浴馬圖的往事,敘說了一遍。
晉王停住了吃喝,聽得津津有味,末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年老宦官。
只見那老宦官微微點頭,躬身為禮。
劉長風心下了然,這晉王應該是詢問那宦官,自己所說與鐵石堅是否一致。
“好玩,好玩!那麽大一匹馬,竟然能藏身畫卷;古畫年深日久,竟然還能成妖!長風道長,可否把那馬喚出來讓本王一觀?”
晉王偌大年紀,聽完故事後,竟然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仿佛一個巨大的胖娃娃。
“呵呵,這有何難?”劉長風微微笑道,然後輕喝一聲:“出來!”
“唏律律!”
隨著一聲馬嘶,那焦尾駒憑空出現在劉長風身邊,搖頭擺尾,神駿非凡。
“哈哈!果然是本王的愛駒,有點意思,道長快將浴馬圖拿出來給本王瞧瞧。”
晉王見到焦尾駒,喜不自勝,兩邊的文武官員卻是一臉的驚訝之色。
劉長風意念一動,將浴馬圖從畫世界中喚了出來,凌空鋪展在晉王眼前。
浴馬圖出現的那一瞬,晉王身後的老宦官突然向前踏了兩步,擋在了晉王身前。
劉長風隻覺得一股凜然的氣勢憑空壓了過來,有如泰山壓頂一般,沛然莫可抵禦。
當下急忙運功,腳下生根,堪堪立定了身形。
這老宦官竟然是修行之人,而且一身修為,比自己隻高不低。
想來他剛才親自去殿外相迎自己,也是為了探一探自己的虛實吧。
劉長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老宦官,他卻沒事人似的退了回去,臉上古井無波,仿佛他剛才一直站在那裡,動也未動。
劉長風見晉王正在賞鑒那浴馬圖,趕緊趁熱打鐵,朗聲道:“晉王愛駒已經完璧歸趙,這浴馬圖如果晉王喜歡,貧道也可獻上,只求晉王寬宏大量,饒了那鐵石堅的罪行。”
晉王收回目光,恍然道:“是了,是了, 既然這鐵石堅所說盡皆屬實,自然無罪,至於這浴馬圖嘛……”
說到此處,晉王停下話頭,回頭看向那老宦官。
老宦官微微搖頭。
“這浴馬圖嘛,本王就不奪人所愛了,來人呐,將鐵石堅帶來殿上。“
“啪!啪!啪!”
晉王話音剛落,東面一排突然站起一個人來,拍掌說道:“好一個左道之術,也敢在此顯眼!”
劉長風循聲望去,那人五十來歲年紀,蓄著一大把花白胡子,身穿一件洗的發白的舊道袍,卻穿戴著常人的冠履,打扮的似道似俗,甚是怪異。
劉長風懶得搭理,微微一笑,意念一動,將浴馬圖徑自收回了畫世界,又引來殿中眾人的驚歎。
那花白胡子見劉長風不搭話,略顯尷尬,轉向晉王躬身說道:“王爺可否將此人腰牌給趙某一觀?”
晉王點點頭,立馬有人上前,將腰牌遞給了花白胡子。
那花白胡子拿在手中,細細端詳了半天,嗤之以鼻的道:“哼,趙某人只聽聞過二十六衛,這神武衛之名卻曾未聽聞。也只聽說過伏魔大帝,卻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伏魔道人,真是可笑之極!”
劉長風耐著性子忍了半天,此時聽他出言挑釁,卻毫不動怒,淡淡的道:“伏魔大帝貧道也曾見過,要不要說與你聽,讓你也長長見識?”
眾人聞言,齊齊把驚疑的目光投向了卓立當場的劉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