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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正道》第19章 渡河
  劉長風口出豪言,同時擺了個最威武的姿勢,心下卻有點不得勁。

  他口中稱劍,手上拿的削金镵卻更像一把藥鋤,背上的桃木劍倒是一把劍,卻更拿不出手,看來是得找機會弄把像樣的寶劍了。

  好在眾人並沒留意,絳雪是滿眼崇拜的看著他,淨虛和駱師爺看向他的目光則含著驚懼。

  劉長風很是滿意眾人表現,趁熱打鐵地指著絳雪道:“她雖是花妖,但一向修行的是我道門全真內丹一脈,假以時日,只要度過天劫,飛升成仙亦有可能。她一介弱質女流,能為了友人香玉,於深夜中披星戴月,頂風冒雨,往返百裡虎狼出沒之地,攜來勞山泉水為友續命,便是人間又能有多少這樣的忠義之士?”

  說著,劉長風又指著駱師爺冷然道:“你家蘭老爺,雖然曾貴為三品大員,深受當今皇上器重,但先是仗勢欺人,將太清宮中白牡丹強行奪來,又不顧其生死,也不念其友人相救之情,竟然心生邪念,欲將其兩人強行納為侍妾,雖生身為人,其心亦可誅!“

  罵完蘭老爺,劉長風又轉向淨虛和尚,歎了口氣道:“至於你,枉為京中大報國寺得道高僧,不但不辨忠奸,反而助紂為虐,為虎作倀,不值一提。”

  說完,劉長風向絳雪一招手道:“我們走,羞於和這等人說理。”

  絳雪一愣,但見劉長風轉過身來,衝著自己連連眨眼,心下明白,跟著他轉身慢慢地向花園後牆行去。

  這邊,駱師爺和淨虛都被那劉長風洋洋灑灑一席話給噴暈了,眼見二人身影就要消失在花園深處,駱師爺終於回過神來,急切地道:“淨虛大師,快快動手,斷斷不能放走他們,老爺可……”

  淨虛擺擺手,打斷了駱師爺,森然一笑道:“嘿嘿,你且去稟告蘭老爺,靜候佳音便是了!這倆妖孽在我趕回之前逃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再逃,那是插翅也難飛了。”

  說罷,大手一揮,淨虛腆了腆大肚子,慢慢悠悠大搖大擺地追著劉長風和絳雪而去。

  這邊,劉長風二人早已越過了後花園的圍牆,卻被數十丈寬黑黢黢的墨水擋住了前路。

  由墨城往勞山,墨水是必經之地,正常情況下,二人該繞到有橋的河段過河,可是現在後有追兵,繞路尋橋明顯是行不通了。

  正在劉長風左右為難之際,絳雪卻走上前來,手裡拿著一大把不知何時采來的樹葉,低頭小聲地道:“道兄,隨我過河。”

  說著,絳雪伸出小手,略一猶豫之下,毅然伸過來拉住了劉長風的大手。

  劉長風隻覺得絳雪的小手滑膩中帶著微涼,下一瞬,人已隨著絳雪騰空,向著河水落去。

  兩人身在半空,絳雪將手中樹葉湊到嘴邊,輕輕一吹,一片樹葉已如陀螺般旋轉飛去,隨後一邊旋飛一邊變大,待到落在水面時,已然大如車輪。

  “噗!”此時兩人正好落在葉面上,碩大的樹葉卻只是微微往下一沉,兩人已經借力再度彈飛到空中,絳雪再度如法炮製,又一片樹葉飛出。

  如此循環,片刻間,兩人已到對岸,除了劉長風的雲頭靴略略打濕了以外,一切正常。

  只見絳雪伸手向後一揮,收了法力,江面上那些車輪大的樹葉,倏忽間變成原本大小,瞬間就隨墨水浮遊而去,沒了蹤影。

  劉長風恍然大悟,原來這絳雪每次都是這樣過河,心下佩服得緊,不由得向絳雪伸出了大拇指。

  絳雪微微點頭,

發出了“噗嗤”的一聲輕笑,可惜她仍是鬼臉模樣,難以看到她的原貌。  劉長風正在遐想間,耳邊只聽得絳雪驚叫一聲:“道兄快看!”

  順著絳雪的玉手所指,劉長風隔著墨水往對岸望去,正好看見淨虛的碩大光頭,正在月夜下微微閃著幽光。

  “快走!”劉長風輕叫一聲,絳雪當先奔去,他則緊隨其後。

  這兩三月間,絳雪已在勞山與墨城之間往返數十次,這一百多裡地,自然是輕車熟路,現在正是黎明前天色最黑暗的時候,路上也無行人出沒,兩人不怕驚世駭俗,只顧埋頭狂奔。

  如此跑了差不多有將近一個時辰,背後始終不見淨虛的蹤影,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就在此時,在前頭帶路的絳雪突然停了下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後,擔憂的道:“道兄,情形不對,按你我的腳程,此時早該見到白沙河了,為何卻毫無蹤影。”

  原來這墨城和勞山之間, 除了墨水一條大河,還有一條不小的河流,名喚白沙河,發源地為勞山第一高峰——巨峰之下的天乙泉,一路向西,匯入西海,因其上遊盤旋蜿蜒在崇山峻嶺之間,向來有“天河”之稱。

  這絳雪每次往來墨城勞山兩地時,途徑白沙河之處,恰好是一半路途,往常都在此小憩片刻,再行上路。

  現在兩人極速奔跑之下,按理說早該跑了一半路途了,卻始終不見白沙河,定有蹊蹺。

  劉長風先是擦了把汗,回手又將背上的牡丹花樹整理一番,心中卻是一直不停盤算。

  按理說,絳雪冰雪聰明的一個妙人兒,又是走了幾十次的道路,斷然不會出錯,那問題出在哪呢?

  正尋思間,劉長風下意識地直了一下腰,目光自然地望向天上。

  俗話說,遠路無輕擔,這牡丹花樹雖然經過修剪後,不是很沉,但是一路上劉長風一直繃著勁,就怕奔跑時太過顛簸,傷了它的根本。

  此時抬頭向天,只見天上還是月輪西垂,一番天光將曙的情形。

  “不對!”劉長風輕叫一聲,隨手就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手上捏好法訣,默誦咒語之下,隨手一揮,符籙無風自燃。

  劉長風拿著燃燒的符籙,在自己和絳雪雙眼之前繞了幾圈,這才將符籙用力打向空中。

  兩人從蘭府後花園逃出之時,就是天將黎明的光景,如何跑了將近一個時辰,仍是如此。

  果然,在劉長風祭出靈鍾生神符,借來目神法力,開了天眼之後,兩人眼前光景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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