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吉一行快馬加鞭,在青城內飛馳,很快就來到了王宮。
一路上,折爾別當先開道,大聲叫喊著:“王孫回來啦!”,以此減少繁瑣的守衛盤查。
進了王宮,韓吉向折爾別喊道:“替我好好款待鐵兄!”然後便撇下他們,自己直接向阿勒汗王的寢宮趕去,折爾別則領著鐵石堅等人去韓吉在王宮中的住處。
王宮守衛自然熟識這個最受汗王器重的王孫,一路放行。
富麗堂皇的寢宮中,阿勒汗王尚未就寢,正在和護國大薩滿烏力克閑聊。
韓吉見到阿勒汗王,當即跪倒,哭訴道:“爺爺,你的孫兒瀚達那吉差點見不到你了!”
阿勒汗王年過六旬,胡子已然花白,看到心愛的孫兒後,面帶慈祥的微笑,叫他起身。
阿勒汗王在位已有三十余年,勵精圖治,東征西討,榮國右疆能有現在的局面,他功不可沒,是草原上少見的睿智英明之主。
“我親愛的孫兒,你不是去黃河打獵了嗎,怎得如此狼狽。”
韓吉故意的沒有洗漱更衣,而是滿臉征塵破衣爛衫的來見爺爺,無非就是想博取爺爺的同情。
“我見爺爺最近胃口不好,想著去黃河捉幾條黃河鯉魚來給爺爺燉湯喝,誰知在黃河邊上遭遇埋伏,差點兒死在外面。“
“什麽人乾的,難道是大羽國的軍隊越境了嗎?”阿勒汗王雙目精光一閃,大聲向韓吉問道。
“不是!追殺我的是咱們榮族鐵騎,而且還有一位薩滿!”韓吉帶著哭腔喊來,倒是讓老汗王頗為憐惜。
“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我最心愛的孫兒下手,瀚達那吉,你慢慢地說,自有爺爺給你做主。”
當下韓吉將這幾日的遭遇簡略說給了老汗王,倒是對劉長風的仗義相助舍命相救說得甚是詳細生動。
“想不到漢人中也有如此講情義的勇士,難得難得,瀚達那吉,你的運氣不錯啊!”
老汗王先是感慨了一句,繼而大聲喝道:“來人!”
寢宮外應聲走進來一個滿身戎裝的彪悍將軍,乃是當班輪值的侍衛長,向著老汗王躬身施了一禮,俯首聽命。
“傳令下去,全力搜尋一個叫劉長風的漢族青年男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有任何消息速速報來。”
“是!”侍衛長大聲答應,轉身離了寢宮。
老汗王略一沉吟,又對身邊人發問道:“烏力克,對圍殺瀚達那吉的那名薩滿,你有什麽看法?”
烏力克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漢子,是榮族右疆的護國大薩滿,類似於大羽國的國師,地位尊崇,權勢極大。
烏力克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稟汗王,依王孫所說,這薩滿本事不小,我們榮族右疆應當沒有幾個,只要給我幾天時間,查一查他們這幾日在何處,便知分曉。”
見老汗王微微點頭,烏力克再度出口說道:“不過,據我猜測,這名薩滿應當不是來自我們右疆,很可能是來自左疆,甚至是大雲國的薩滿也未可知。”
老汗王沒有答話,他自然明白烏力克的意思。
圍殺瀚達那吉的人應該是為了爭奪王位,從這次圍殺的規模和行事風格來看,哈台慶有著最大的嫌疑。
既然是本族人暗中下手,為了避免老汗王事後追究,自然不會邀請身邊的薩滿助力,那最大可能就是重金從榮國左疆或是大雲國請來。
老汗王近幾年已經明顯地感到,自己的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大約離歸天之日不遠了,他很是想將王位傳給愛孫瀚達那吉,但是卻遭到族中諸位王子及大臣的強烈反對,隻好暫時擱置指定繼位者。
瀚達那吉雖然聰明睿智,腹有韜略,但是年紀太輕,功勞太少,暫時還不能服眾。
而且他仰慕中原文化,願與羽國人結盟修好的態度,也因為現在兩國的閉關敵對,給他招惹來不少的非議和反對。
老汗王雖然偏愛瀚達那吉,但也不能太過明顯,雖然明知很可能是長子哈台慶圍殺愛孫,可是沒有真憑實據,也不好直接問罪。
再者,老汗王像一頭老狼王一樣,只要不正面挑戰他的權威,他甚至有點喜聞樂見這種內鬥,鬥來鬥去留下的才是最強健明智的後代,才能擔負起領導部族的重任。
“好了,我的好孫子,你先回去歇息吧,這個事情我會派人細細調查,有了結果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韓吉多麽聰明的一個人,當然明白老汗王的深意,當下也不勉強,躬身稱是。
然後他轉向大薩滿,躬身施禮道:”偉大的護國大薩滿, 瀚達那吉懇請你施展神通,佔卜一下救我之人的生死。“
烏力克雖然地位超然,但面對王位繼承人的有力競爭者,也是不敢過於倨傲,當即點點頭道:“可以,但我需要那個人擁有過或者碰觸過的一個物件,才能施法佔卜。”
韓吉微微皺眉,想了想道:“那人有一個朋友現在就在我的住處,待我去問問他有沒有這樣的物件,然後再去你的住處問卜。”
烏力克點頭應允,然後兩個人拜別老汗王,各回各的住處,分頭準備。
韓吉急急忙忙趕回自己的住處,向鐵石堅說明情況,鐵石堅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籙來。
這是一些破煞辟邪符,是劉長風特意送給鐵石堅,讓他遇到鬼魅之物,無法直接攻擊的時候,貼在兵器上使用,便能傷害到鬼魅。
這是劉長風親自畫成,又放在他身上許久,倒是能滿足大薩滿的要求。
當下韓吉帶著鐵石堅一起,兩個人急急忙忙趕到了烏力克的住處。
烏力克所住的房子裡沒有點燈,只有地上的幾盆炭火放著紅光,屋子裡顯得有點陰森森的,而且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接過一張符籙,緊緊握在手裡,嘴中輕聲誦讀著晦暗深奧的咒語,然後另一隻手,拿著一塊不知是什麽野獸的肩胛骨,小心地放在炭火上烘烤。
韓吉和鐵石堅焦急的看著他,忐忑不安的等待著他骨卜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