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人自古以來,就以騎射聞名,每個榮國健兒,從小孩子時候開始,就騎著小馬,用小弓小箭練習騎射,長大了自然是弓馬嫻熟。
這麽近的距離,簡直是閉著眼都能射中,而且十多人對兩個人,可謂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
“再不松手,就將你兩個射成刺蝟,快松手!”刀疤騎士大聲喝道,左手抬起,作勢便要揮下。
其余十幾個騎士,紛紛隨之大聲斥喝,手中弓拉開如滿月,死死地盯住了劉長風二人。
劉長風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刀疤騎士手往下一揮,他就要暴起傷人,製敵機先。
這麽近的距離,這麽多人,他或許能躲過攢射,鐵石堅因為和刀疤騎士爭那根鞭子,瞄準他的箭居多,恐怕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劉長風不願看到這個結果,因為這樣,他就不得不動手殺人了。
劉長風還一直未曾殺過人。
他也不願殺人。
他來自現代,還保持著樸素的理念,認為每個生命都是寶貴的,值得珍惜,當然,罪大惡極者除外。
但是,堅持理念不等於迂腐不通,既然你想要道爺的小命,那就怪不得道爺取你的小命嘍。
刀疤騎士臉上陰晴不定,正要大手一揮,下令攻擊,一場血腥殺戮眼看便要發生,就聽旁邊一聲輕喝。
“住手!”
這一句字正腔圓,竟然是地道的大羽國官話。
那一眾騎士卻聽話的很,聞言紛紛卸下了搭在弓弦上的箭。
劉長風尋聲看去,一個年輕男子從眾騎士後面轉了過來。
這男子二十來歲年紀,長著一張典型榮族人的大圓臉,卻穿著一身漢族衣衫,奇怪的很。
“兩位兄台請了,小可韓吉,敢問兩位尊姓大名。”這男子微微一笑,拱手為禮,自報姓名。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鐵石堅悻悻地將手中馬鞭松開,粗聲粗氣的說道:“我叫鐵石堅,你待怎的?”
劉長風則是微微一笑,還了一禮道:“在下劉長風,見過韓兄。”
他現在和鐵石堅一樣,都穿著漢人普通衣衫,所以並未自稱貧道。
“天下事都講究個理字,你說這灰狼是你的獵物,可有證據?”韓吉不急不躁,向著鐵石堅緩緩問道。
“哈哈哈!你這人真是有意思,我的箭明晃晃的扎在狼身上,你難道看不見嗎,擺明了在這裡明知故問!”
鐵石堅仰天大笑,出言譏諷。
鐵石堅的四羽大箭將灰狼的腦袋射了個對穿,眾人自然都看在眼裡。
刀疤騎士見鐵石堅說話桀驁不馴,厲聲喝道:“兀那漢人,說話客氣些,你可知道這位是誰,他可是我們大榮國右疆的……”
”折爾別,夠了,有理不在聲高,我們草原上的勇士,要學會和漢人一樣,以德服人。“
韓吉板著臉訓斥完刀疤騎士折爾別,轉向鐵石堅笑眯眯的道:“這位鐵兄剛才的意思是,只要誰的箭在獵物身上,獵物就該歸誰所有,是也不是?”
鐵石堅聞言一愣,甕聲甕氣的道:“對啊,本該如此嘛!”
“說得好,本該如此!”韓吉大聲讚同,然後驅馬走到灰狼跟前,拔出腰中彎刀,探身下去,用彎刀將灰狼身子翻了過來。
在灰狼側腹,赫然插著一支折斷的長箭,流出的鮮血將周圍的狼毛都染紅了一片。
“兩位兄台且看,這是小可之前射中的一箭,不過是被這畜生倒在地上之時給折斷了,照這位鐵兄剛才所說,再按著凡事先來後到的道理,這頭灰狼是不是應該屬於我?”
韓吉說完,依舊是笑眯眯的看著鐵石堅和劉長風。
鐵石堅琢磨了半天,找不出他話中破綻,臉色憋得通紅。
劉長風淡淡一笑,朗聲說道:“既然韓兄喜歡講道理,那咱們就擺擺道理。先來後到是沒錯,但是,出力多少是不是更重要一些。”
“韓兄是先射中這灰狼沒錯,但射在側腹,並沒有對這頭狼產生致命傷害,如果沒有鐵兄這一箭,這頭狼很大可能會逃掉,而鐵兄這一箭,可是一箭致命,那麽這頭狼該歸誰還需要再討論嗎?”
劉長風侃侃道來的時候,那韓吉一會搖頭,一會點頭,也不知他到底什麽意思。
韓吉見劉長風略一停頓,正要出言抗辯,就見劉長風擺擺手微笑道:“我大羽國自古便是禮儀之邦,區區一頭野狼而已,就當做是送給韓兄的見面禮吧,我們還有事,就此別過。”
說著,劉長風向鐵石堅微微點頭,就要一同離開。
他倒不是怕了這韓吉一眾人,而是他一心惦記著趕緊打聽出鐵小妹的下落,將她救出,這才是當務之急,何苦在這裡浪費時間,做這些意氣之爭。
“且慢!兩位兄台留步!”韓吉竟然不依不饒,縱馬擋在了二人身前。
“你待怎的,想打架不成?”鐵石堅本就不服氣,此時虎目一瞪,沉聲喝問。
“打架多沒意思,做人嘛,還是要講道理,劉兄說獵物歸屬當看出力多少,倒也有些道理,但事情還要分因果不是,若不是我先射了這灰狼一箭,他也不會跑到這裡來,死在鐵兄的箭下,是也不是?”
這韓吉當真是個辯才, 說話條理甚是清楚,乍聽起來還真是那麽一回事。
鐵石堅聽了這些彎彎繞,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當即焦躁起來,冷冷問道:“你說來說去,到底要怎樣?”
韓吉仍然笑眯眯的說道:“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說到天亮也說不分明,按照我們大榮國的規矩,那就只有比試一番了,誰贏了這頭狼就歸誰。”
“你這人還真是好玩,繞來繞去不還是要打架嗎?哈哈哈!”鐵石堅放聲長笑,在馬背上笑得直不起腰來。
韓吉臉上顯出一絲尷尬之色,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正色道:“比試的名目多了,又沒說一定是比武,兩位兄台遠來是客,要比試什麽悉聽尊便,小可全都接得住!”
劉長風只是淡淡的回了兩個字“不比。”,就要騎馬離開。
韓吉此時卻並未阻攔,而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說道:“唉,都說中原地大物博,人傑地靈,小可一直甚是仰慕,此番還想投靠貴國,如今看來,原來貴國都是些不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劉長風明知韓吉這是激將法,但事關國體,他不想再退讓了。
他策馬回轉,向著韓吉冷冷問道:“你當真要比?”
“當真要比!”韓吉收起笑容,也是毫不相讓。
“比什麽?”
“你說!”
“好!那咱們就比試騎射!”
劉長風此言一出,眾人不禁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