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抬頭看向錢坤:“怎麽了?”
錢坤指著段沉脫到一半的衣服:“這句話是我要問你才對吧?”
段沉理所當然地道:“換衣服啊,現在整個宗門的人都認識我,我……”段沉忽然閉上嘴,再次湊到錢坤邊上,“我不利用你的身份怎麽混出去?”
錢坤臉上窘迫,眼看段沉拿出一大包乾糧,便試圖轉移話題:“你連……都準備好了?”他識趣地沒有說出乾糧兩個字,但還是收到了段沉警告的眼神。
“本來是打算下山尋你的,誰知道你自己倒在山下了。”段沉把沉甸甸的乾糧往桌上一放,“話說回來,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宗門的嗎?”雖然明知問不出什麽,段沉還是好奇地道。
果然,錢坤歪著頭想了一會,糾結地道:“我隻記得我被妖獸打暈了,然後醒來就看到你趴在床頭了。”
“這麽說妖獸沒有回去找你咯?”段沉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著。
“為什麽這麽說?”錢坤不解,“難道你們看到妖獸回頭了麽?”
段沉聳聳肩:“倒也不是,我就覺得它沒對我窮追不舍,也沒把你趕盡殺絕,合著它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那片樹林呢?”
錢坤聽得臉色一暗:“所以你想讓它回過頭來追殺我咯?”
“哈哈,”段沉尷尬地笑道,“當然不是,要不是我堅持,羅宗主可不會親自下山尋你呢。”
“還是你面子大,連宗主都得聽你的話。”錢坤不冷不熱地道。
段沉知道他並沒有生氣,索性換一個話題,道:“哎呀,你看這包東西,要不是……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解決它們呢。”
錢坤此時剛剛換好段沉的衣服,在床邊坐下來:“在我面前你還謙虛什麽,這點東西還不夠你塞牙縫的呢。”
段沉豎起食指搖了搖:“你不知道,現在我跟正常人沒什麽倆樣。”言下之意,他的胃口也不再如往日般誇張。
錢坤莫名有些失落,他盯著自己的腳背,頗為惋惜地道:“才剛擁有了靈基沒多久,就被迫從它的榮耀中跌落,你應該挺難過的吧?”
“難過?”段沉奇道,“我有什麽好難過的,這份榮耀本來就不屬於我,失去就失去了,我又沒什麽損失咯。”
錢坤笑笑:“說的好,大不了咱們再一點點把它修煉回來。”
“你現在可比我強得多呢,有事記得罩著我點。”段沉貧嘴道,從錢坤的手裡接過他的衣服,也跟著換了起來。
“要不要給你換一套?”錢坤好心問道,“這些天一直沒來得及好好梳洗,袖子都被壓皺了。”
“不礙事。”段沉大咧咧地道,“我就喜歡這種感覺,安全。”他的意思是,只有穿得夠窮酸,師兄們才不會在人群中注意到他。
錢坤刮了他一眼,回到床上盤膝而坐,打坐冥想起來。
“我們是不是還缺點什麽?”段沉遠遠看著錢坤,“你比我高太多了。”
“誰讓你天生個子小。”錢坤沒好氣地道,“我又不什麽縮骨功。”
“要縮骨功做什麽,你們倆長得完全不是一回事。”穆元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待得話音剛落,他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段沉面前。
“要死,”段沉緊張地把乾糧往床上一丟,“你怎麽來了,師父他不會也來了吧?”
穆元璽哭笑不得地道:“要不是我先他一步給你們的庭院步下結界,他指不定已經把你抓過去興師問罪了。
”說著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段沉,“你還別說,昨天才剛被抓包,今天還敢再逃一次,你膽子也真是不小。” 段沉嘿嘿笑道:“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嗎?我也沒料到自己那麽有魄力啊。”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穆元璽衝他皺了皺鼻,“就你們這點偽裝水平,元叔眨眼的功夫就識破了,到時別說你沒逃出宗門,連你朋友也要跟著遭罪。”
“那你就有好辦法了?”錢坤挑釁地看向穆元璽。
穆元璽回以一個玩味的眼神:“沒有辦法,我會出現在這裡嗎?”
段沉立馬諂媚地道:“穆兄有什麽高見,不妨說出來讓小弟聽聽?”
穆元璽對這個膚淺的馬屁很是受用,趾高氣揚地道:“這個辦法說難不難,但整個天陽門也就只有我能做到。”
“哦?”段沉表示出深切的好奇,“穆兄威武,穆兄霸氣。不知小弟要怎麽做,你才能幫我這一回呢?”
“下山以後乖乖聽我的,你做得到嗎?”穆元璽雙手抱胸,開始提出條件。
段沉依舊保持著假笑:“這有何難?”天高皇帝遠,只要出了天陽門,不信沒有機會擺脫你。
穆元璽聽罷,方才滿意地走向錢坤:“你過來。”
“幹什麽?”錢坤強裝硬氣地質問道。
穆元璽沒有過多解釋,一個飛身竄上床鋪,繞著錢坤走了一圈:“雖然身高有點差距,但你們年紀相仿,應該不是太難。”
“什麽意思?”錢坤覺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 有種任人宰割的感覺。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穆元璽伸出手指在錢坤的腦後一按,他便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可憐的錢坤,剛醒過來幾個時辰,就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段沉沒有立即製止,他對穆元璽有種莫名的信任,大概是因為他的地位,也可能是因為他平易近人的氣質:“你打暈他做什麽?”
穆元璽右手在腰間一拍,一堆材料零零散散地抖落到床上:“幫他易容啊。”
“易容?你也會易容術?”段沉剛問完,就反應過來。穆元璽可是堂堂雍王朝的王上,段勇會的東西,沒道理他自己不會。
“哦?”穆元璽卻是疑惑道,“你知道易容術?你身邊有誰還會這個秘術?”
怎麽,父親會這個秘術的事情,身為王上的他竟然不知道麽?
段沉也困惑起來:“我說什麽了嗎?”他決定先裝糊塗。
“沒事,”穆元璽搖搖頭,“大概是我聽錯了吧。”
說完,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按壓著錢坤的臉:“我先替你們摸骨,你過來點,我看看你們的臉型有什麽差別。”
段沉老實地上前,他仔細地看著穆元璽的手法,想要從旁偷一偷師。
“想學?”穆元璽頭也不抬地道,“想學我可以教你啊。”不待段沉回答,穆元璽繼續說了下去,“不過你得幫我一件事,我才能教你。”
“什麽事?”段沉下意識地問道。
穆元璽挺起身,看著段沉的眼睛:“有朝一日,我需要你扮成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