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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遊神》第二十七章 屍鯤啟示錄(2)
  黃洛風閉上眼睛,仰靠在座椅上默默地冥想養神,方才那一下已經將他本來就不多的靈能耗費了大半,他現在感到有些疲乏了。

  然而沒過多久,車子又停下了。

  又有什麽情況?

  心中驚疑,黃洛風睜開眼睛一看,卻是一道白色的倩影站在了前方的路中央。

  那是一位身穿白棉麻鬥篷長裙的少女,淡金色的長發由編成的發辮束在腦後,雪白嫩澤的肌膚,比藍寶石還要清澈明亮的眸子,氣質優雅,姿容絕麗,如同從神話故事裡走出來的公主。

  她的俏肩上,坐著一隻小巧的機械幼龍,即便太陽已被黃雲遮蔽,幼龍仍舊銀光閃閃、灼灼生輝,但是依然沒有它的主人那麽耀眼奪目。

  突然,一頭喪屍從齜牙咧嘴地旁邊撲來,只見機械幼龍煽動翅膀飛起,一口藍色的火焰噴出,可憐的喪屍眨眼間便化為了灰燼。

  少女緩緩走來,她的秀發與鬥篷長裙一同隨風飄動,盡顯飄逸出塵之態。

  這身影,怎麽這麽眼熟……

  是了,這不是了美劇《權力的遊戲》中的龍之母丹妮莉絲的造型麽?

  黃洛風會心一笑,走下車應景地對少女行了一個貴族禮。

  “莫非您就是傳說中安達爾人先民的女王、維斯特洛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大草海的卡麗熙、鐐銬破除者、彌林女王、龍石島公主、不焚者、龍之母、風暴降生丹妮莉絲?”

  “你眼光不錯,我確實是在cos龍母,她是我的英雄。”少女莞爾一笑,“這麽說,你也是《權力的遊戲》的粉絲嗎?”

  “當然。這不,剛追完第八季才進入這個關卡世界的。”黃洛風也露出了微笑,“我叫黃洛風,來自天朝,很高興認識你。”

  少女微笑著說道:“我的名字是可妮莉雅,希臘雅典人,很高興認識你。”

  稍作停頓後,可妮莉雅開口問道:“洛風,你說你追完了第八季,那能給我劇透一下結局嗎?我沒能回到原世界看完這一季,丹妮莉絲最後有沒有登上鐵王座?”

  “額……”黃洛風有些遲疑,“確定要我劇透?結局有點坑,你可能不會喜歡。”

  “沒事,我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那兩編劇沒那麽好心。”可妮莉雅道。

  “好吧。”黃洛風道,“夜王被二丫刺殺了,龍母屠城然後被雪諾刺死,最後布蘭坐上了鐵王座。”

  少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和尷尬。

  黃洛風輕輕歎了口氣,我就說你不會喜歡吧……這個結局出來後,沒有一個觀眾不跳腳謾罵的。

  “這什麽鬼結局,讓那兩個混蛋編劇吃屎去吧!”可妮莉雅生氣道。

  黃洛風笑道:“大多數觀眾和你一個想法,都喊著重拍第八季呢。”

  他和可妮莉雅均有一見如故之感,坐在車上的島田遙人與謝爾蓋大叔卻被他們的對話搞蒙了,完全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

  最後這位希臘少女上車加入了他們,並且同意了黃洛風的組隊邀請,成為他隊伍裡的第一名女性成員。

  “這麽說你們都是隻經歷過一場關卡的新人?”可妮莉雅捋了捋耳後的發絲,“我在本次關卡前一共經歷了五場。”

  “那你是前輩了,一個女孩子單刷嗎?很了不起啊。”

  黃洛風坐在兩人的中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其他天行者交流一下情報。

  “你過獎啦。”可妮莉雅笑道,

“給我安排的都是些比較簡單的關卡,基本都是蒙混過關拿個生存獎勵罷了,呵呵。”  “那也不容易了。”

  黃洛風由衷稱讚,他自是知道哪怕看起來很安全的試煉,其實也是危機四伏,一不小心就可能翻車。

  “說起來,關卡的難度是根據個人的綜合評價定下的,這次會遇到有喪屍的關卡,可能也是因為我剛剛兌換了這隻機械幼龍,稍微有了些自保之力。”可妮莉雅說道。

  看來是我上回搞得動靜太大了,才會被安排到這個關卡,島田遙人這家夥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刀法驚人,而且和我一樣都是第二次參加關卡,不可小覷啊。就是不知道信息裡說的新降臨的500名天行者,他們是本身素質能力高,還是運氣差,才會開局便是這種危險世界。

  黃洛風的目光移向可妮莉雅口中的機械幼龍,雖然是機械獸但製作得十分精密,簡直栩栩如生,反正現代的科技是絕對生產不出來的。

  他順手鑒定了一下,通過初始關卡後,黑戒已經可以顯示更為詳細的鑒定結果了。

  【名稱:機械幼龍·銀鱗】

  【類型:機械-輔助系】

  【品階:白銀】

  【攻擊:B;防禦:C】

  【裝備/使用條件:無】

  【功用:幼龍型智能機械戰寵,功能全面,冷聚變動力,裝載有等離子武器,可變形成盾與劍,附帶遙控手環。】

  “話說回來,這些歷史上的、幻想的或者未來背景的關卡世界……”黃洛風看著窗外說道,“都是如此的逼真和完美,它們究竟是一種由高科技建構出來的虛擬世界,還是類似於平行世界的真實存在呢?”

  “我覺得更像是平行世界。”可妮莉雅道,“不過,無論天行者的關卡世界是夢幻還是現實,其存在本身就已經不是凡人能理解的領域了,何況我們的感受和情感是真實不虛的,又能把物品帶回到原世界,這就足夠了。即便真是在做夢,和現實又有什麽區別?”

  人生……本來不就是一場大夢麽?黃洛風不由想到了莊周夢蝶的典故。

  島田遙人問道:“那我們有可能會到原世界中進行關卡嗎?”

  “可能會。”可妮莉雅回道,“雖然我沒有經歷過現代世界的試煉,但我聽其他天行者老手說過。有人在某個現代世界背景的關卡中與並非天行者的朋友見了面,後來他再回到原世界與朋友聯系,結果證實了他們見過面的事。不過,多數現代世界背景的關卡,卻並不是如此了。”

  看來平行世界的說法確實有一定依據。

  再思考下去就是深奧的哲學思辨了,於是黃洛風轉換話題道:“對了,我是被人綁架到一個叫做飛升聖殿的地方簽訂了飛升協議,才成為了天行者,你們也是這樣嗎?”

  “我也是。”可妮莉雅說道,“是被一個叫作‘方舟會’的組織綁架的。”

  “誒?我和你們不同。”島田遙人奇怪道,“我是走在大街上,腦袋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問我要不要簽訂飛升協議,成為天行者……我心想好呀,然後就失去了意識,醒來時便進入了關卡世界。”

  “這樣啊。”黃洛風思索一會,“看來,除主動進入飛升聖殿外,攜帶天行者DNA序列的人也會收到簽訂飛升協議的邀請信息,如果同意的話,便會直接進入關卡世界。”

  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從戒指中取出一瓶之前在住房裡搜羅的礦泉水。

  “需要喝點水嗎?”

  “謝謝。”可妮莉雅接過黃洛風遞來的礦泉水,喝了幾口。

  “不用謝。”黃洛風道,“關於聖殿和天行者存在的意義,我只知道和太陽即將毀滅這事有關,你們知道其他信息嗎?”

  對於這個問題,兩人均搖頭表示他們也不清楚。

  沉思了片刻,黃洛風鄭重地問道:“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在關卡中死亡的話……會怎麽樣?”

  他終於問出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最為沉重也最重要的問題,一旁的島田遙人也頓時屏氣凝神,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這個問題他當然也問過祁流雲,還問過兩次,但都無果而終。

  第一次是在法蘭西大革命的世界中,祁流雲說等他完成關卡加入寒照殿後再回答。第二次則是在天行聖殿的實戰演習場裡,祁流雲讓他別分心專注訓練,一切等訓練結束後再說,然後黃洛風就忘了這茬。

  此時感受到所處世界的凶險,他才又想了起來。

  可妮莉雅一臉無所謂地回答道,“就是死翹翹啦,不過可以由隊友花費點數復活,在飛升之井獲得重生。”

  島田遙人長出一口氣,拍著胸口說:“這樣我就安心了。”

  “安心個屁!死一次不夠,你還想死幾次?”黃洛風沒好氣道,“你以為死亡很輕松很舒服?看起來是福利,本質是一種殘忍的磨練機制。”

  “可以放棄的。”可妮莉雅把水瓶放到一邊,“只有身為天行者時才可以複生,主動取下黑戒就代表舍棄天行者的身份,之後被殺死就會徹底死亡了。

  “主動放棄也太絕望了吧……”

  “另外,殺死天行者後,其所戴的黑戒會留下。假如殺人的天行者自己不吸收戒指,選擇把它轉贈給現實世界中的普通人,那麽後者便能成為新的天行者。所以,有一些公會經常獵殺其他天行者,奪取他們的黑戒,用來培植自己的勢力。”可妮莉雅補充道,“然後因為這些公會做得實在太過火,啟示之主才關閉了回歸原世界的通道。”

  “這個我倒是知道……等等!”黃洛風驚訝道,“你剛剛提到了‘公會’,天行者的世界竟然還有公會的存在麽?不是每個戰隊只能組十個人嗎?”

  “戰隊之間也可以組成聯盟啊,弱小的戰隊服從於強大的戰隊。”可妮莉雅道,“公會的出現,最開始是因為某些原世界裡的組織勢力,比如寒照殿、鷹巢等,他們的成員大多窮凶極惡,會在關卡中抱團殺戮其他天行者,所以大家就聯合起來組成公會對抗他們。”

  黃洛風心中一凜:沒想到寒照殿這麽惡名昭著,看來得小心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否則怕是要人人喊打了。

  “那抓你的方舟會呢?”

  “方舟會還好,只要通過初始關卡就能成為方舟會的初級會員,有時還能共享一些情報資料。在關卡世界中,方舟會也不會單純為了利益而屠戮其他天行者。”可妮莉雅頓了頓,又道,“現在的公會一般都有各自的福利,例如配發裝備、傳授技藝等,新人缺乏歐米伽點數,很多為了快速變強或者找個靠山,都會選擇加入公會的。”

  聽到天行者的世界還有公會的存在,黃洛風心裡感到有些莫名的不爽,因為多個大型勢力的誕生,標志著規則的確立和利益的劃分,散人小團體的生存空間就被壓縮了,關鍵是搞事的難度也大大提升。

  玩過網遊的都知道,強大的公會往往佔據大量資源,擁有掌控一方的強大實力,再厲害的散人玩家也難以僅憑一人之力和一個巨無霸公會抗衡,除非他開掛或者是氪金遊戲的神豪,普通的散人玩家只能淪為陪玩的底層基石。

  想象一下,擁有大型公會作為自己後盾的頂層人員,可以獲得多麽雄厚的優勢?

  “強者愈強,弱者愈弱”就是這個道理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勢力間的龍爭虎鬥,這世上從來不缺少渴望將眾生踩在腳下的人。有野心的家夥,哪怕到了一個全新的環境,心裡想的第一件事依舊是登上那張權力的寶座。

  “我們要不要也找個公會加入呢?”島田遙人問道。

  “隨緣吧。”黃洛風笑著說道,“如果有那種來去自由,可以不接受指派還能領福利的公會,加入也不是不行。”

  “你倒是想得美。”可妮莉雅淺笑嫣然。

  “那你們說……”島田遙人忽然露出擔憂的神色,“我們會不會遇到那種惡霸公會,跑過來強迫我們加入,不願意的話就要殺了我們。”

  黃洛風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這是標準的。”

  “喂喂,你們都在說些什麽?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好歹坐在我的車上。”開車的光頭大叔鬱悶地插話道,三個年輕人的談話都進入了他的耳朵,但他卻完全聽不懂。

  “真要解釋起來有些複雜,簡單說來就是……”黃洛風忽然不再言語,雙目凝視前方,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只見五個打扮奇特的人站在了城市出口處,他們身披外黑內紅的鬥篷,臉部被兜帽的陰影所遮掩,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這些身影散發著的陰森氣息,而對方顯然沒有讓路的意思。

  “要不要撞過去?”謝爾蓋低聲詢問,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尋常。

  “先不要輕舉妄動,停車吧。”黃洛風回答道,“他們不是一般人,敢攔在這裡,就代表他們不怕被汽車撞上。”

  啪、啪、啪。

  為首的鬥篷男拍了拍手,用低沉而沙啞的嗓音說道:“上午好,恭喜,你們是第一名。”

  島田遙人奇怪道:“什麽第一名?”

  “意思可能是除了守在這兒的他們,我們是第一個到達的隊伍。”

  黃洛風看到鬥篷男子半個蒼白的臉,心下微凜,他回應道:“上午好,敢問閣下有何指教?”

  “血是最淒美的顏色,而血族是最優雅的族群,薔薇花開,夜月長存。”鬥篷男從鬥篷中伸出右手,兩指拈著一枝鮮紅欲滴的薔薇花。

  他將玫瑰移至鼻前裝模作樣地嗅了嗅,接著緩緩張開了雙臂,“你們三人具備成為高貴血族的資質,如今加入‘血夜薔薇’的機會來了,下車到我這裡來吧,孩子們,我會賜予你們永生。”

  “浮誇的台詞,做作的表演,看得我尷尬症都犯了。”黃洛風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連忙轉向可妮莉雅,“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來路嗎?”

  “聽人講過,血夜薔薇,據說是排名前十的大公會,全部成員都是吸血鬼。因為通過初擁可以將普通人轉化成吸血鬼,對想要快速變強的新人來說十分具有吸引力,所以血夜薔薇的成員數量增加得非常快,後來歸附於血族勢力的領袖‘鮮血王庭’。好像唯一的入會要求就是顏值要高。”

  黃洛風笑道:“原來是一個看臉的公會啊,哎,這就是長得太帥的煩惱,我太搶手了。”

  知道對面都是吸血鬼,黃洛風就放心了,畢竟他握有能克制這類生邪惡物的懲戒之劍。

  “成為血族的一員是莫大的榮幸,你們能夠獲得永生,變得高貴而強大,為何還要遲疑呢?”見對面遲遲沒有答覆,鬥篷男的聲音帶上了寒意,“莫非你們不願意?”

  “哈哈哈……”突然傳來了一陣放肆的狂笑,“他們當然不願意,還高貴呢,不過是一群不死的屍體罷了!你們在我看來,和那些腐臭的行屍無異。”

  “放肆!”鬥篷男勃然大怒,“你是誰?竟然膽敢口出狂言,褻瀆高貴的血族!”

  “血戰八荒,龍霸天下!灑家刀神將是也——大膽妖孽,還不束手伏誅!”

  一名彪形大漢走了過來,他身著中華古代將軍式樣的鎧甲,肩上扛著一把碩大的斬馬刀,赤紅的披風迎風飄揚,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個跟班。

  “真的是一個比一個浮誇,角色扮演玩過頭了吧喂!”黃洛風感覺自己的嘴角在抽搐,“該不會那個所謂的天行者DNA序列,有引起中二病的隱患?”

  “他們是‘血龍醉’的人,也是一個和血夜薔薇同等級的公會。”可妮莉雅對著黃洛風意味深長地笑道,“是你們天朝人組建的公會呢,他們因公會名稱的第一個字都是血,而互相看不慣,如今已經勢成水火,基本一見面就會拚個你死我活。”

  “血龍醉……誰起的這YY網遊風的公會名啊?一股濃濃的王八之氣簡直讓我無法呼吸。”黃洛風被逗笑了,“臥槽!連紋身logo都設計出來了,蠻屌的。”他發現血龍醉的三人都露著右臂,其上紋有一條張牙舞爪的血龍。

  “既然是血龍醉的人,那就沒必要多說什麽了。”為首的血族將手中之花朝刀神將一指。

  “飄零吧,血薔薇。”

  薔薇花的花瓣應聲散開,仿佛刀片一般激射而出。

  “來得好,接我一招——刀橫大漠!”

  刀神將大喝一聲,長刀橫掃,霎時刀罡爆發,薔薇花瓣紛紛飄零落地,之後刀氣余勁不減,繼續呼嘯向前。

  那為首的血族鬥篷一揮,擋開了襲來的刀氣,手中花莖扭曲變形,長出的血色荊棘狂舞不停,最後絞成了一把怪異的刺劍,其他血族亦如法炮製。

  刀神將身後的女人撫媚一笑,取出了一個銀質十字架,對著旁邊男隊友的衝鋒槍來了個神聖加持。

  噠噠噠……噠噠噠……衝鋒槍的槍口噴吐著白焰,聖力加持的子彈宣泄而出。

  為首血族舉劍當胸,一層血氣帷幕擋住了射來的子彈,其他四名血族在他的命令下,閃身化作四條魅影,從四面向敵人合擊攻去。

  “吾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血龍醉的刀神將人高馬大,一杆斬馬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風,力發千斤,刀氣呼嘯間帶起塵土飛揚,一時氣勢無兩,所向披靡。

  真乃無雙猛將降世也!

  反觀血夜薔薇這邊的吸血鬼頭領,雖然身法詭譎,劍式刁鑽,但在刀神將大開大合的攻勢下,被壓製得難以近身,漸漸落於下風,連兜帽都被打落了,露出一張慘白的西方臉,以及一頭披肩波浪卷金發,稱得上是一位帥氣俊美的大叔,不愧是可妮莉雅說的以顏值為入會要求的公會。

  面對刀神將的挑釁,風度翩翩的吸血鬼大叔一聲冷笑。

  “哼!看來今日薔薇花下又要多一具粗鄙之人的屍體了,記住你的送葬者——弗拉古伯爵。”

  與此同時,刀神將的兩名手下在四名吸血鬼的圍攻下,漸漸顯得有些左支右絀,畢竟兩人都是定位遠程,面對近戰強悍的敵人不免陷入被動,好在兩人配合默契,背靠背互相將身後托付給了對方。

  每當吸血鬼襲來,女子便舉起十字架發出聖光將其逼退,再由持槍的男隊員掃射,一番爭鬥下來,處於弱勢的他們反而毫發無傷,四個吸血鬼卻是各有掛彩。

  所謂血族,既非神魔,又非妖鬼,更不是人。

  不老不死,卻被天地人三界屏棄在眾生六道之外,以鮮血為食,終日生活在黑暗之中。

  然而,近年來以血族為主角的影視作品,卻在全世界大行其道,造就了無數狂熱的粉絲。

  通過這種高明的營銷炒作,使得他們從恐怖魔怪的形象翻身,確立了高貴與優雅的人設。

  血夜薔薇,就是標榜高貴與優雅的血族公會。

  但其所謂以顏值為入會的要求不過是個噱頭,且不說在飛升之井那可以花費點數整容,只要有想要加入的意願,其實哪怕你長得不好看,血夜薔薇也有專業的整形醫師會讓你的容貌變得符合標準。

  再加上血族的再生能力和身體強度都很優秀,可以讓新人在多數關卡中擁有自保的能力,他們甚至還擁有能夠讓血族在太陽下自由活動的藥物,即便他們的力量在白天依舊會減弱,但怕陽光這一致命缺陷算是解決了。

  如此一來,大量的天行者新手都選擇加入血夜薔薇,血夜薔薇的勢力膨脹速度達到了一個可怕的高度。

  “趁現在他們打得不可開交,咱們趕緊跑吧,等他們分出勝負就麻煩了。”

  見兩個公會火拚得起勁,黃洛風出言提醒已經看呆了的謝爾蓋。

  雖然他很想留下觀戰,但還不值得為此冒風險,而且他可不想摻和在這兩個中二公會裡,任何公會他都不打算加入,當個散人多逍遙自在,何必寄人籬下受其製約?

  “他們都是什麽人?見鬼,到底發生了什麽?等會你們一定要給老子解釋清楚。”

  謝爾蓋踩下油門,發動機一聲咆哮,毒秀越野車瞬間飆升到最大速度,“呼——”地衝出了圖拉城。

  血龍醉的女子被汽車的聲音吸引,條件反射般地偏過頭瞟了眼疾馳而過的車子,然而就在她分神的這一刻,一名血族瞅準時機將劍刺入了她的胸口。

  “啊——!”

  女子發出淒厲的慘嚎,她的皮肉迅速枯萎發皺,幾個呼吸後便成了一具乾癟癟的屍體,被殺害她的血族一腳踹飛。

  血族手中那把由荊棘絞成的刺劍此刻仿佛心臟般鼓動著,在飽吸血液後顯得愈加加鮮紅,這把詭異的劍名為“薔薇劍”,有兩種形態。

  第一種是弗拉古伯爵一開始手裡拿的薔薇花形態,可以釋放遠程花瓣攻擊。

  第二種則是變形後的刺劍形態,一旦被刺劍形態的薔薇劍刺入體內,便會立刻長出大量根須迅速吸食血液,直至肉體的主人化為一具乾屍,端的是狠毒非常,而且吸食的血液越多,薔薇劍就成長得越厲害,是血夜薔薇公會精英階層的標配武器。

  女子身亡之後,與她搭檔的男隊員失去護衛,一個人再也支撐不下去,隨即被其他三支薔薇劍貫穿身體,步了他隊友的後塵。

  “可惡,竟敢殺我副將,我要你們統統償命!”

  聽到兩個手下的慘嚎聲,刀神將呲目欲裂,手中斬馬刀猛地刺入地下,右臂上的血龍紋身竟然開始發出妖異的紅光。血龍醉的紋身可不只是LOGO,關鍵時刻還能透支生命進行“小宇宙爆發”。

  “大漠刀法終式——折戟沉沙!”

  隨著他一聲怒吼,周身三丈的的水泥地和草地都被其巨力掀翻,與破地而出的刀罡一同衝上了天空。

  除了弗拉古伯爵逃得一命,其余撲上來的四名血夜薔薇成員都被卷入其中,在空中被鋒利的刀罡削成了碎片,即使以血族的生命力也是徹底死透,無法複原了。

  刀神將指著僅存的血族首領,冷冷地說道:“接下來,就只剩你一個人了。”

  ……

  “接下來我們去哪呢?大叔。”黃洛風問道。

  “找個可以落腳的地方。”謝爾蓋嘴裡叼著一支煙,“沿著這條路開半個小時,東北方向大約50公裡處便是雷錘地下城,我們可以先前往那裡看看,希望沒有轉化種。”頓了頓,他補充道,“和奇怪的人。”

  剛才的那場打鬥如果不是特效太過逼真,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在拍什麽魔幻電影。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中華武將大戰吸血鬼的題材,觀眾會買帳嗎?

  謝爾蓋拿出一份地圖遞給黃洛風,後者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張圖上標了七座地下城。正中一座,四周六座,每座地下城相距80公裡左右,布局正好構成了一個正六邊形。

  所有地面上的城鎮都位於這個六邊形中,他們所在的圖拉城便是在中央雷錘地下城的西南方向。

  “這就是現今的人類世界?”黃洛風問道。

  “沒錯。”謝爾蓋答道。

  黃洛風輕輕歎了一口氣,如此的狹小,只有差不多一個市那麽大,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式微至此了麽。

  謝爾蓋說道:“這七座地下城相傳是由一百五十年前的那批天行者選址設計,花了一百年才完成建造,構建了一個什麽北冥七樞大陣,是對抗屍鯤的終極手段。據說五十年前的天行者,便是依靠此陣重傷了屍鯤。你們看,遠處地平線一片昏黃,咱們頭頂也是黃雲漫天,但卻無法擴散進來,可見這座大陣確實有效,隔絕了黃霧。”

  黃洛風心中驚歎,他沒想到竟然有用地下城布陣這種操作。

  這北冥七樞大陣能夠對付滅世級別的屍鯤,那布下這陣法的又是何方神聖?

  想到這,他不禁心下悵然,那些站在巔峰的天行者們,究竟到達了什麽樣的境界?

  一百年的地下築城,一百年的希望堅守。

  這個世界的人類也很了不起,這場擊退屍鯤的百年戰役,想必定是一部可歌可泣的壯麗史詩。

  一路上,黃洛風在謝爾蓋的強烈要求下,解釋了一下天行者的由來,順便也跟對方大致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情況。

  在這個被屍鯤滅世的地球,人類的總人口才兩百多萬,至於科技水平,一些領域更先進,一些領域倒退了,整體和現代差不多。

  七座地下城構成的正六邊形區域被稱為庇護之地,是絕大多數人生活的地方,而位於庇護之地正中心的雷錘城,便是人類世界的政治經濟中心了。

  庇護之地實行的政治制度比較特殊,是由雷錘科技掌控政府的財閥寡頭制度,整個人類社會猶如一家龐大的企業集團,民眾像員工一樣受到受到上層領導的監督和管理,最高行政元首是雷錘科技的首席執行官。

  有趣的是,中文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語言,因為其他語言皆已失傳,只有英語剩下26個字母,以及“fuck”“shit”等少數幾個詞還在使用。

  “謝爾蓋大叔,你有辦法查探現在庇護之地的情況嗎?”黃洛風問道,“比如衛星圖之類?”

  謝爾蓋搖搖頭,“可以查衛星圖,但現在沒信號不能聯網。”

  “我有辦法。”可妮莉雅微微一笑,她捧起機械幼龍,“我的小銀可以充當偵查無人機,也可以駭入衛星,你想先使用哪個功能呢?”

  後者眨眨眼睛,口吐人言道:“公主殿下說的沒錯。”

  “死給,居然會說人話。”島田遙人驚奇道。

  “傻弟弟,我是智能型機械戰寵,當然會說話,不僅會說話,我還會講笑話。”小銀發出清脆的機械音,“有個美國人千辛萬苦集齊了七顆龍珠,神龍華麗地出現,問他:‘你有什麽願望嗎?’美國人愣了愣回答道:‘Can you speak English?’神龍:‘Sure。’然後神龍就飛走了。”

  島田遙人陷入了沉思,黃洛風驚歎道:“竟然還會講冷笑話!”

  “呵呵,過獎,我正好還知道一個笑話。”機械幼龍小銀繼續說道,“很多年前,有一位男歌手去世界各地巡回演出,一日他走在茫茫的沙漠,像從前的故事情節一樣,他幸運地撿到了阿拉丁神燈,神燈對他說:‘我可以滿足你三個願望。’”

  “你夠了。”黃洛風扶額,“還是先展示一下圖拉城的衛星圖吧。”

  “接受指令,鎖定衛星,鏈接成功,正在駭入……獲取權限,定位區域范圍,開始投影。”

  只見可妮莉雅的機械幼龍小口一張,一張衛星實景地圖的投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衛星地圖中顯示了庇護之地的景象,然而此刻的庇護之地籠罩在一片昏黃的雲霧中,幾人根本看不清楚下面發生了什麽,只能看個大概地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七座巨大的堡壘,它們便是地下城的入口。

  庇護之地的地形多為平原森林,一條自西南而來的河流在庇護之地的西南角分叉成兩條支流,一條向北,一條向東,河流附近則分布著城鎮和農田。

  “都被黃雲擋住了,看不清楚啊……”黃洛風皺起了眉頭。

  “那試試偵查模式吧。”

  可妮莉雅將機械幼龍小銀捧出車窗,後者尾部噴出兩道藍焰,展開翅膀衝上高空,隨後開啟了長距攝像功能。

  接著她按了一下戴在左腕上的手環,一個投影屏幕無聲無息地跳了出來,接著可妮莉雅又在投影屏幕上虛按幾下,便出現了小銀傳來的圖像。

  這一回,他們終於看到了圖拉城內的情形。

  城中不僅有喪屍遊蕩,更有幾種長相怪異猙獰的怪物,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圖拉城西南的區域出現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大洞,不停有怪物從中爬出。

  不明成分的黃綠物質堆積在洞口邊緣,看起來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濃厚粘稠的黃綠煙霧從洞中間歇性噴出,但似乎因為北冥七樞陣的力量,煙霧被壓製在一定范圍內無法擴張。

  “顯而易見,這個洞就是問題的根源所在了。”黃洛風指著畫面說道,“這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呢……地下生化科研所?怪物的地下巢穴?還是做著屍鯤禁忌研究的秘密基地?”

  這個時候,島田遙人突然笑了起來,直笑得前仰後合,“那美國佬是吃了語言不通的虧啊!”

  “……”

  “你的反射弧是有多長啊,現在才反應過來麽?”黃洛風無語道,“對了大叔,你是退伍軍人,又居住在圖拉城,有沒有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內幕?”

  “我也不是很清楚。”謝爾蓋搖搖頭,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道,“好吧,我想起了一件事,也許和這場災難有關。我的一位老戰友曾在酒桌上提到過,說圖拉城底下有個秘密研究所,他曾經負責給那個研究所押運過貨物,我們當時都以為他喝醉了胡亂吹牛,現在看來……他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和我想的差不多。”黃洛風嘴角微微上揚,“按照此類事件的一貫套路,多半是一些人覬覦屍鯤的力量,在地底建立秘密基地做禁忌研究,然後毫不意外地出事了。又或者,圖拉城的災難只是幕後黑手轉移注意力的障眼法,真正的目標在其他地方,比如某座地下城。但不管怎麽說,以在下之見,屍鯤一方很可能是想從內部破壞北冥七樞陣啊。”

  可妮莉雅對黃洛風的推論表示懷疑,“屍鯤有這麽聰明嗎?”

  謝爾蓋說道:“從歷史記錄來看,我覺得屍鯤確實有狡猾的一面。更何況還有一群屍鯤神教的信徒,他們一直在暗中策劃著陰謀,進行各種恐怖活動,我在雷錘衛隊服役的時候沒少和他們乾仗。”

  “屍鯤神教是什麽鬼?”黃洛風一臉驚疑。

  “在上個時代的文明被摧毀後,或是出於對屍鯤的畏懼,或是崇拜其強大的力量,幸存者之間逐漸出現了以屍鯤為信仰對象的教派組織,他們自稱屍鯤神教,並且編撰了一本名為《屍鯤啟示錄》的聖典,四處傳播‘屍鯤是神的化身’這一歪理邪說。”謝爾蓋解釋道,“屍鯤信徒們甚至還認為,能夠導致生物變異的黃霧是屍鯤的恩典,是通往永生的橋梁,他們會在其中修行,主動讓自己‘蛻變進化’……”

  越野車開上主乾道後,就遇到了很多從圖拉城裡逃出來的人群和車輛,搞得馬路有點堵,不得不降下車速緩慢前行。

  難民們成群結隊地走在馬路的右邊,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安和焦慮的神情。

  “這麽多逃難的,為什麽我們之前沒有碰到幾個?”黃洛風疑惑地問道。

  謝爾蓋說道:“我遇到你們的時候,距離怪物出現以及政府發出警報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能逃的已經逃得差不多了。”

  “那大叔你怎麽這麽晚才離開?”

  “我來回接了幾批人出城,準備最後再找找看有沒有落下的幸存者,然後就遇到了你們倆。”汽車跟著前面的車輛緩慢前行,謝爾蓋取出一盒香煙,回頭道,“你們抽煙麽?”

  見三人都搖頭婉拒,他隻好自己點上,一個人抽。

  “大叔真是一個好人呢。”可妮莉雅笑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謝爾蓋搖搖頭,對著窗外吐了一口煙,“我是一名軍人,雖然退伍了,但依然有義務保護人民。”

  這時候黃洛風覺得,大叔的光頭似乎在散發著人性的光輝,不過其後背雖然偉岸,卻透著些許悲涼,聲音平靜淡然,卻難掩落寞之情。

  真是一位孤獨的英雄啊……

  幾個小時過後,一座村鎮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其名為“小錘鎮”,取這種奇怪的名字,應該是靠近雷錘城的緣故。

  小錘鎮的規模不大,只有不到百來棟的房子,然而此刻它的道路和空地上早已擠滿了人、車、帳篷。

  遠處有一座雄偉壯觀的堡壘,直徑足有裡許,比五個鳥巢加起來還大,便是雷錘城的入口了。

  “人好多啊……恩?看來這個村子已經被別人佔領了。”

  黃洛風看到村口樹著一面蔚藍色的旗幟,旗幟正中是個白色倒三角的標志。除此之外,到處有身穿迷彩服,戴著藍色頭盔,全副武裝的士兵在維持著秩序,看起來有點像聯合國的的維和部隊,但顯然並不是。

  各種防禦工事正在如火如荼、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建設,甚至還有不少超過現代科技的機器人在參與。

  “他們也是目前的十強公會——先鋒戰團。”可妮莉雅在一旁提醒道,“一個軍事化的公會,很多成員在原世界中就是軍人、雇傭兵。我曾經遇到過他們公會的人,會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是一個作風正派的組織,從來不會壓迫其他的天行者,和寒照殿之類的凶徒組織是死敵。”

  “真的假的?沒想到在天行者的世界中,居然會存在這種守序善良的陣營,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黃洛風道,“還有按你這說法,寒照殿好像都快成為公敵了。”

  “不然呢?”可妮莉雅白了他一眼,“那個組織裡的成員都是變態殺人狂,人人得而誅之。”

  變態殺人狂?

  黃洛風想到了祁流雲,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家夥雖然看起來冷酷,也不缺乏殺氣,但一點也不像變態殺人狂啊——非但講原則不濫殺新人,而且還為了救自己身受重傷。

  這樣看來,祁流雲這種品性的人在寒照殿估計是極個別的異類,那他加入寒照殿很可能是有什麽苦衷吧,以後有機會問問他。

  “既然他們和寒照殿是死敵,那寒照殿的人會不會襲擊這裡?”島田遙人忽然插話道。

  黃洛風無語道:“臥槽,求你別再立了,島田大佬。”

  “對不起,我只是……”藍發的島國少年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沒過多久,就有一名先鋒戰團的戰士走過來,對著他們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搞得黃洛風心跳加速,就怕人家知道寒照殿刺青的事情,突然讓他把袖子擼起來,那樣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

  好在對方隻判斷出他們是天行者,沒有再深入檢查什麽。

  先鋒戰團的戰士敲了敲車窗,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你們是天行者吧”

  “是的。”黃洛風點頭道。

  果然,即使將機械幼龍收進黑戒藏起來,幾個不同種族的人坐在一輛車上還是太可疑了,尤其是島田遙人的髮型和可妮莉雅的服飾打扮,都與這個世界的風格相差甚遠。

  先鋒戰團的戰士指著一個門口有很多人排隊的房屋,“如果需要申請庇護的話,可以去那個房屋裡登記。但有一點我先向你們說明了,就是必須要接受我們的安排,無論是做後勤還是參與戰鬥,每個人都要貢獻自己的力量,這裡沒有免費的午餐。”

  “別問為什麽,因為你們是天行者,和那些難民不同。當然,也歡迎你們直接加入我們‘先鋒戰團’,也是在那個房屋裡申請,具體情況可以在那裡了解。”

  他看黃洛風一夥都比較青澀,也沒帶什麽武器裝備,以為他們都是剛剛參與關卡的新人,所以好心多說了幾句。

  通過和先鋒戰團的戰士交流,他們得知災變發生後,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避難,但雷錘地下城的容納空間是有限的,只有滿足一定條件的人才被允許進入,所以大量的普通難民便滯留在附近了。

  目前,先鋒戰團的高層已經去和雷錘科技交涉了,即便不讓這些難民進入地下城,也要互相合作妥善安排,至少提供相應的物資和戰力支援。

  先鋒戰團的戰士離開後,謝爾蓋回頭問道:“接下來怎麽辦?我們是留在這裡,還是去其他地方?”

  “以我之見,最好另尋可以落腳的地方。”黃洛風道,“這裡人多擁擠,肮髒雜亂,只能住帳篷,洗澡和上廁所都很麻煩,還要替他們乾活。盡管看起來安保不錯的樣子,但人多目標也大,按照正常的套路,肯定會有非常強大的敵人襲擊這個營地。”

  黃洛風讓可妮莉雅從戒指中取出機械幼龍,再次使用它的無人機偵查模式。

  “誒?這裡有一棟靠山的豪華大別墅,周圍還沒有其他建築,地處偏僻,是個藏身的妙處。”黃洛風興奮地指著屏幕說道,“謝爾蓋大叔,麻煩你了,帶我們去那裡吧。”

  “行。”謝爾蓋很乾脆地答應了。

  正當他調轉車頭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數十顆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煙尾從天而降。

  “你幹嘛多此一舉,打草驚蛇?”紅發年輕人皺起眉頭,露出不滿的神色。

  “啊,不好意思,剛撿到這玩意兒,忍不住想放個煙花玩玩,嘿嘿。”旁邊穿著一身臃腫大衣的光頭大漢笑道,他隨手扔掉激發完的肩扛式多發火箭筒,換上了一支雪茄。

  “傑諾斯,說好的,這個營地的人都是我的獵物,你再搗亂可別怪我不客氣。”紅發年輕人冷聲道。

  “行,那我就等著看好戲了。”

  大漢聳聳肩,左眼眼瞳泛起紅光,露出瘮人的笑容。他的左眼不是凡胎肉眼,而是改造的機械義眼。

  紅發年輕人走上前去,緩緩拔出手中太刀,赤紅的刀身上湧動著澎湃的灼火之力,炙得周圍的空氣扭曲升騰,此刻站在他身邊如同置身於一座火爐。

  ……

  面對火箭彈的襲擊,營地的防空系統立時啟動,速射機炮火舌噴吐,無數子彈使得火箭彈在落地前就被射爆。

  就在營地響起一片驚呼聲,先鋒戰團的戰士們紛紛緊握武器,準備尋找敵人進行反擊的時候。

  一道赤紅火光呼嘯而來,一路上的戰車、建築、機器人都被斬成兩半,仿佛一道火牆般將依托村鎮而建的營地隔開兩半。

  希爾蓋見狀猛踩油門,越野車驀地一竄,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然後他們回頭就看到一個手持太刀的人影在屋頂跳躍而來,只見那人長刀揮舞,火焰刀氣如同死神鐮刀般肆意收割生命,一時間所向披靡。

  眾人心中驚駭莫名,紛紛上車逃離,可是,大家都慌忙駕車逃命,反而把前後的路給堵住了。

  “下車跑!”謝爾蓋停車道。

  聞言黃洛風三人也不廢話,都立馬下車,向著外圍的一片森林跑去,那裡方便躲藏。

  雖然對方猶如殺神一般恐怖,但先鋒戰團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一時間各種武器向其集火過去,動能彈、激光、等離子彈……應有盡有。

  紅發年輕人沒有硬抗,一個翻身急轉而下,消失在小錘鎮的房屋建築間。

  先鋒戰團的戰士、機器人立刻包圍過去,甚至還有無人機和兩部四五米高的機甲。

  當他們再次看到紅發年輕人的身影時,那個殺神咧嘴一笑,笑意冰冷而充滿殺氣,插回刀鞘蓄力完畢的太刀被他再次拔出。

  摩訶劍·轉輪王!

  絕世劍技使出,霎時,紅發年輕人周圍如同牡丹花盛開一般,數十道赤焰刀氣像四面八方掃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房屋還是人、車、機甲……一切都被削成兩段。

  “趴下!”

  謝爾蓋急忙大喊,他是退伍軍人,反應迅速。

  數道火焰刀氣從他們頭頂掠過,黃洛風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恐怖熱量,心中震驚萬分。

  竟然有這麽強的人,簡直可以徒手拆高達了。

  天行者的實力,可以恐怖到這個地步麽?

  在恐慌中挨過火焰刀氣的襲擊,幸存的眾人驚魂未定地站起身,不禁都瞪大了雙眼,只見小錘鎮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殘骸,到處是火焰和濃煙,哪還有先鋒戰團的影子?

  先鋒戰團,竟然全滅了!

  襲擊者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誰能想到,一個人就把偌大的軍事級營地給掃蕩了,先前嚴密的防守戰力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都愣著幹啥,跑呀!”謝爾蓋提醒道。

  面對這種特殊的情況,普通人和軍人的差距就體現出來了,包括黃洛風他們在內,大家都還一時處在愣神的狀態中,謝爾蓋卻能馬上恢復鎮定,做出下一步行動。

  聞言,在場的幸存者頓時反應過來,像跑步運動員聽到了發令的槍聲,一窩蜂地四散而逃,黃洛風也不例外。

  在混亂的人流中,他們被衝散了,不過逃命要緊,也顧不了這麽多,活下來就有再次會合的時候。

  “呼…呼……這裡……應該暫時安全了……呼……”

  黃洛風在一棵大樹後停下腳步,撐著樹乾不住地喘氣。他現在的身邊只有島田遙人還在,可妮莉雅和謝爾蓋被人流衝往了另一個方向。

  “島田大佬,怎麽你看起來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

  黃洛風氣喘籲籲地看著島田遙人,雖然對方和自己一樣滿頭大汗,但明顯呼吸要平穩很多。

  他現在有些感謝祁流雲逼著他練習跑步了,不然真如對方所說,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以他那時孱弱的身子,幾分鍾的狂奔,估計會直接跑暈了。

  “呵呵,我每天都有堅持跑步的。”島田遙人笑道,“對了,可妮莉雅他們怎麽辦?”

  黃洛風說道:“希望他們一切平安,我來用黑戒聯系一下可妮莉雅。”

  隊友之間可以通過黑戒交流,然而正當他要在腦海中呼出啟示者,準備和可妮莉雅取得聯系的時候。

  他突然感到腹部一陣絞痛,低頭一看,雪亮的刀尖刺出了自己的肚皮。

  黃洛風艱難地回過頭,島田遙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一把拔出了匕首,鮮血登時噴湧而出。

  島田遙人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回去後他就可以說黃洛風在逃跑途中被殺,然後再找機會偷襲殺死可妮莉雅,這樣便能輕松盡收兩人的點數和物品了。

  “你!”

  黃洛風捂著腹部傷口,感覺自己的力氣仿佛在隨鮮血一同迅速流逝,兩腿變得無力支撐,身體不由自主地癱倒在了地上。

  他現在明白了,或許這就是島田遙人不和自己組隊的原因。(無故傷害隊友要遭受嚴厲懲罰)

  之前發出組隊邀請,島田遙人以已經加入戰隊為由婉拒了他,當時黃洛風也沒多想,畢竟一旦組隊,除非隊友全部死光,否則是無法退隊的。

  包括裝作軟弱呆萌的模樣,都是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然後再伺機背後捅刀。

  這個自稱普通高中生的島國少年隱藏得好深啊……

  “對不起。”島田遙人向黃洛風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只有短短幾個小時,但和你相處得很開心,感謝你在車上陪我聊天,還有你給我的肯打雞,真的很好吃。你是個好人,雖然我很想和你做朋友,但是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不適合你這樣的好人,你遲早會被淘汰。與其在其他地方慘死,不如在我手裡解脫。”島田遙人跪坐在他身旁言辭懇切地說道。

  “草!”

  黃洛風恨恨地罵道,雖然憤恨難當,但他已無力罵出更多的字。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做,要怪就怪這個罪惡的世界。”島田遙人再次低頭道歉,“你放心,這把匕首上淬有毒藥,你不會痛苦太久,我會在這陪著你,直到你前往天國。你有什麽遺願盡管說,我會繼承你的一切,代替你繼續前進的。”

  尼瑪……這時候還要做出這種虛偽的樣子,搞這一套說辭是想惡心誰呢?

  難道我黃洛風就這麽被陰死了?

  太可笑了吧!

  皓雲兄,你說我這樣輕信他人會把自己害死,還真被你言中了。

  都叫你不要給我立了……

  黃洛風心中滿是不甘,但擋不住一陣無比濃烈的睡意襲來,最終他再也睜不開沉重的眼皮,失去了意識,陷入到黑暗的深淵中。

  黃洛風迷糊地睜開眼,一陣微風拂過,刺眼的陽光從婆娑搖曳的樹葉間泄下。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衣服上鮮紅的血跡還未變乾,但腹部的傷口已然愈合。

  怎麽回事?

  我不是被島田遙人給背刺了麽?而且還是抹了毒藥的匕首。

  “你終於醒了。”一個冷漠聲音響起。

  黃洛風心中一驚,轉頭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刀鞘放在腿上,盤腿而坐的紅發年輕人。

  “不必疑惑,你沒死。”

  猛然間,黃洛風瞳孔一縮——此人不正是那個一人蕩平先鋒戰團營地的殺神麽?

  他臉色瞬間變了,不禁脫口而出道:“臥槽!”

  “這麽驚訝幹什麽?難道是被我的帥氣給驚到了?”紅發年輕人笑道,神態間隱隱流露出一絲傲氣。

  “額……”黃洛風一時間不知該怎樣回答。

  紅發年輕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竟然給黃洛風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

  “你就是小雲的徒弟黃洛風吧?算起來,我應該是你的師叔,不過你叫我阿武就可以了。”

  黃洛風心中再次震驚:這個阿武口中的小雲,想必便是祁流雲了。雖然是同門,但兩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不管是性格還是實力。沒想到這個寒照殿的殺手這麽猛,還真如可妮莉雅所言是個殺人狂魔,動起手來沒有原則,怪不得寒照殿成了公敵。

  “是的。”黃洛風點頭道,“你是穆……額…我師父的朋友?是你救了我嗎?”

  “沒錯,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gameover了。”阿武笑道,“這次可吃到教訓了,小羽?”

  小羽……叫得這麽順口,你還真是自來熟。

  “是啊,這次可真是差點陰溝裡翻船了,謝謝你救我一命。”黃洛風歎了一口氣道,“對了,島田遙人呢?就是那個偷襲我的人,你把他殺了嗎?”

  “沒有。”阿武似笑非笑道,“那個藍發仔我放他走了,給你留一個對手,自己報仇咯。”

  “好吧……”黃洛風露出無語的表情,“對了,你怎麽會認得我?”

  “因為小雲把你的照片給我看了,還讓我關照一下你,結果見面就看到你被人背刺。果真跟他說的一樣,你太容易相信他人了。”

  “臥槽,皓雲兄這麽貼心的嘛?”黃洛風吃驚道。

  “你這種性格,又這麽弱,放以前連寒照殿的新人訓練營都過不了,怎麽能不讓他操心呢?”阿武一臉嫌棄的樣子,心中卻想:傻小子,你這一副把小雲當恩人的樣子,搞得我很想把當年你父親死亡的真相說出來,看看你什麽反應,只可惜我對小雲承諾過不能告訴你。

  “額……好吧,也不能怪我呀,又不是我想加入寒照殿的,我原本就只是一個沒事喜歡看看小說,玩玩經營策略遊戲的普通大學生呀,不像你們從小就開始訓練。”黃洛風笑道,“我就是一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可能就是我比吳彥祖還帥的容顏吧。”

  阿武直接無視了他後面說的話,冷笑道:“弱者最喜歡給自己的無能找借口。你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還有改變傻白甜的性格,否則遲早會重蹈今日的覆轍。”

  說完,他扔給黃洛風三件物品,“這些東西給你,別再被無名小卒殺了,丟我們寒照殿的臉。”

  三件物品分別是:一條造型科幻的腰帶,一隻紅玉小瓶還有一個拳頭大的電子設備。

  黃洛風當即用黑戒鑒定了一下。

  【名稱:單兵能量護盾腰帶】

  【類型:防具】

  【品階:青銅】

  【防禦:D】

  【裝備條件:無】

  【功用:采用核電池作為能源,自動生成能量護盾,一定程度內能夠防禦多種形式的傷害。】

  ……

  【名稱:赤生丹】

  【類型:藥品】

  【品階:青銅】

  【使用條件:無】

  【功用:明王宗的獨門靈丹,以千年赤參煉製而成,對治內外傷兼有奇效,亦可驅除百毒。】

  ……

  【名稱:便攜式無線電聯絡器G100】

  【類型:輔助】

  【品階:灰鐵】

  【裝備/使用條件:無】

  【功用:便攜式無線電聯絡器,通訊范圍可達100公裡。】

  “多謝。”黃洛風抱拳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問道:“阿武,你跟人組隊了沒有?”

  “沒。”阿武回道。

  “那我們組個隊吧!”黃洛風眼睛一亮,心想要是把這殺神拉入夥,豈不是又來了一個大腿?在這個關卡中幾乎可以橫著走了。

  “我可沒興趣帶徒弟。”阿武搖搖頭,“殺手都是孤狼,寒照殿的人不需要隊友,你應該學會一個人戰鬥。”

  “那皓雲怎麽和我組隊了?”

  “因為你是他徒弟呀。”

  “……”黃洛風一時無言以對。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告辭。”阿武飛身上樹,忽然又停在樹枝上,“還有一件事,小心諸葛琴魔,她也降臨到這個世界了。諸葛琴魔是寒照殿的死對頭,一旦發現她的行蹤,立刻用聯絡器通知我。”

  黃洛風一愣,“諸葛琴魔是什麽鬼?”

  正想要仔細詢問,對方卻已踏空而去。

  諸葛琴魔都出來了,王司徒還會遠嗎?

  算了,還是先和可妮莉雅取得聯系吧,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怎麽樣。

  就在黃洛風這麽想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啟示者的聲音。

  「天行者,隊友可妮莉雅正在呼叫您,是否建立通信?」

  “是。”

  “洛風,你沒事吧?”腦海中傳來了可妮莉雅擔心的聲音。

  “我沒事,你呢?”

  “我和大叔一切安好,對了,島田遙人在你那邊嗎?”

  “他沒事,但是他背叛了我們,還想把我殺了。”

  然後黃洛風就把島田遙人陰他的事情說了,但掩藏了阿武的事,隻說是運氣好,一位路過的正義的天行者救了他。

  “原來他在跟我們玩扮豬吃虎,沒想到他之前的呆萌都是裝的,真是太可惡了,哼!”可妮莉雅氣惱道,“虧我還覺得他可愛,想認他做弟弟呢。”

  黑戒可以定位隊友的大致位置,可妮莉雅此刻在黃洛風北方兩公裡處,他們一起向著對方的方向移動,幾分鍾後,三人便再次會合了。

  可能是印證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他們在路邊發現了一輛無人的裝甲車,然後可妮莉雅讓機械幼龍小銀破解了這輛裝甲車的認證系統。

  接著,在衛星導航的指引下,謝爾蓋把車開進了一條泥石小路,又過了十五分鍾,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棟依山而建的豪華大別墅,位於山石草木之間,佔地面積大得都快趕得上萊諾特堡了,一條小溪自山中流下穿過其中,兩米高的青磚石圍牆擋住了眾人的視野。

  不過這可難不倒黃洛風,對開啟靈視的他來說,再高再厚的圍牆都形同虛設,內部的景象、房屋的結構、人員的分布,通通一清二楚地顯示在他的腦海中。

  真是豪華大別墅——不但有花園、露天泳池和栽植果蔬的院子,內部還有家庭影院、運動健身館、酒吧……額,人不少嘛,都是仆人和保鏢麽?看來別墅的主人不是一般的富豪啊。

  黃洛風對這棟別墅非常滿意,他走到青磚石圍牆的鐵門前,按了一下門鈴。

  沒過多久,一名戴著墨鏡的黑西裝男子打開了鐵門。

  黑西裝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來者,板著臉地問道:“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麽?”

  對方的氣場很強,若是在以前,黃洛風看到這樣的人早就退避三舍了,不過現在的他可不會被唬住了。

  黃洛風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準備再玩一次先知扮演,“你好,我是一位先知,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老板……”

  “滾!”黑西裝男子粗魯地打斷道,並且“哐!”地一下關上了大門。

  “他馬德!”黃洛風惱火地罵道,這TM就尷尬了,話都不讓說完,“可惡……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讓你們嘗嘗不給我面子的後果。”

  “喂!你想要幹什麽?”

  看見黃洛風手中出現了一把直刀,一臉壞笑地走向鐵門,謝爾蓋不禁露出驚疑之色。

  “我要開始裝逼了。”黃洛風一本正經地回道。

  無論多麽堅實的鐵門,在周波忍刀面前都與紙糊無異,只有在四濺的火星中迎接被大卸八塊的命運。牆內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黃洛風破門而入,短暫的寂靜過後,反應過來的黑衣保鏢們立即拔出手槍開槍射擊。

  單兵能量護盾腰帶自動開啟,在他的身體表面生成了一層能量護盾,子彈撞擊到上面紛紛被護盾彈射而開。

  他身如疾風,在槍林彈雨中衝到一個黑衣保鏢面前就是一腳,後者被一下踢翻在地,接著他又一拳打在了旁邊保鏢的小腹上,將其打得口吐胃液,抱著肚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咳嗽。

  才過去幾個呼吸,地上就已經躺了十多個重傷不起的黑衣保鏢,他們都是久經訓練的專業護衛,平時一人打三個普通馬仔沒問題,可面對黃洛風竟然如此得不堪一擊。

  這固然得益於黃洛風有單兵能量護盾腰帶這個外掛,但也要感謝祁流雲對他的教導和訓練,換作以前的他打幾拳保鏢也不會倒。

  黑衣保鏢們的鬥志都被摧毀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子彈無法近身的人。所以當黃洛風要求停戰見老板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攻擊。

  ……

  豪華大別墅的頂層書房中,水晶吊燈,鑲金家具,鍍銀壁紙,到處都是亮晶晶的奢華裝飾,書房的門窗緊閉,隔音效果極佳,一點槍聲都傳不進來。

  穿著花襯衫的肥胖男子摟著妖嬈的白人美女,一邊抽著雪茄,一邊閱覽著上個季度的收支報表。

  他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也是庇護之地最大的黑道首領杜士邦,其掌控的黑幫以圖拉城為中心,勢力輻射整個庇護之地,手下馬仔上千,坐擁大量的財富和軍火,在軍政兩界皆有靠山,連圖拉城的市長見了他都得畢恭畢敬。

  “老板,不好了!”一名黑衣保鏢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你不會敲門嗎?慌慌張張的像什麽樣子!真是膽小的廢物。”杜士邦皺眉呵斥道,“說,什麽事?”

  黑衣保鏢低頭回道:“有人闖了進來,他沒戴頭盔也沒穿防彈服,但是子彈對他根本造成不了傷害!”

  “什麽!難道他是超人?”

  杜士邦猛地將白人美女推到了地上,他不太相信真有刀槍不入的人存在,但他知道自己的屬下沒有欺騙他的膽子。

  “他要求和老板您見面。”黑衣保鏢說道。

  “還從沒有人敢鬧到我家裡!走,帶我去會會他。”杜士邦站立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杜士邦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手下說的那個年輕人——處於幾十把槍的瞄準下卻依然神態自若,手持一把黝黑的直刀,不像是他被包圍,而像是他包圍了眾人。

  “你找我有什麽事?”杜士邦鐵青著臉問道,他心中已經確定這個年輕人不是等閑之輩。

  黃洛風反問道:“你是黑幫老大?”

  “沒錯!”杜士邦冷笑一聲,“怎麽?有人派你來刺殺我?我可以給你十倍的錢,不,價錢隨便你開!”

  “既然是黑幫,那麽就不用和你們講道理了。”黃洛風開門見山地說道,“這裡被我接手了,你只有一次機會,在我數到十之前,馬上帶著你的人離開。”頓了頓,他直視著杜士邦,開始報數,“一、二、三……”

  “我可以回去拿幾樣東西再離開麽?”杜士邦試探著問道。

  “四、五、六……”黃洛風不理會他,繼續報數。

  “我們走!”

  見此情形,杜士邦二話不說,大手一揮很乾脆地帶著手下們離開了。

  雖然他作為黑幫老大平時囂張慣了,但杜士邦能混到現在的地位不可能是蠢貨,自然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惹不起,深深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畢竟錢財乃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況且對於他來說,錢財也沒什麽感覺了。

  “還……真走了?有點黑幫老大的骨氣好嘛!”黃洛風吃驚道。

  “我以為遇到這種情況,他先是應該勃然大怒,然後不知死活地叫手下和我們動手,結果當然是被我們完虐打臉,大喊‘英雄饒命’地跪地求饒。在我們大發慈悲地放過他後,他又心有不甘,召集一批人馬想要殺回來,其中可能還有其他的天行者,可惜他們就是來送裝備送經驗的,等待他的只有再次被消滅的結局。”

  “你已經腦補到這個程度了麽?”可妮莉雅虛著眼吐槽道。

  “按照套路不應該是這樣的嗎?哪有反派惡勢力還沒打就退縮的?”黃洛風反問道。

  他本來以為杜士邦會斷然拒絕這種無理要求,這也是他計劃中的一步,一旦對方不答應,他就馬上把那黑幫老大做掉,之後再收編對方的那些手下作為自己的助力。

  因為殺的是黑道頭子,也算是懲奸鋤惡,為民除害了。

  一舉多得,多麽奈斯的計劃!

  結果沒想到身為黑幫老大的杜士邦和他一樣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直接認慫了……

  這下黃洛風反倒不好意思反悔出手了,他既然經常自稱正人君子,雖然也有些開玩笑的意思,但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無論是對朋友還是對敵人,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願意食言的。

  沒有錯,他就是這麽講究的人,對待某些事,就是這麽講原則。

  反正他也不怕對方帶人打回來,現在這一區域可不比平常,沒準半路上就被怪物或者其他天行者消滅了。

  “這樣的地方住起來才舒服嘛,擠在滿是汗臭味的帳篷裡多難受啊。雖然這棟別墅的裝修品位低了點——典型的土豪審美,好歹設施齊全,在這裡生活到本次關卡結束應該是沒問題的。”

  別墅裡依然沒有網絡,但所幸是通電的,不得不說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一行人來到了別墅二樓的家庭影院,即便現在全區域斷網,不能在線追劇,但是看看碟片總是可以的。

  關於安全方面,機械戰寵小銀可以全天候負責監測方圓百裡的一切, 預防敵人的襲擊,這也是黃洛風敢放虎歸山,不怕杜士邦偷襲報復的底氣所在。

  這隻機械寵物還真是實用……黃洛風伸手摸了摸小銀,他也想兌換一隻了。

  伴隨著氣壯山河、鏗鏘有力的音樂響起,《權力的遊戲第九季》第一集被投影到了幕布上。

  黃洛風猛吸一口冰鎮可樂,長出一口氣道:“沒想到《權力的遊戲》還有第九季,而且還是原班人馬,就讓我們看看第九季要怎麽拯救第八季的爛尾。說實話,大熒屏加上高保真環繞音響,體驗就是不一樣。”

  “真是令人難以想象,我們竟然在關卡世界裡追劇。”可妮莉雅的手裡捧著橙汁。

  “這種老劇有啥好看的,推薦你們看《雷錘總裁愛上我》,這是今年最火的劇。”謝爾蓋說道。

  “我去,這什麽奇葩劇名,兩百年後還流行這種題材麽?”黃洛風頓時哭笑不得,“還是先把《權力的遊戲第九季》看完再說吧,咱兩個大男人總不好和女生搶,你說是吧大叔?”

  “喂!明明你自己也想看,根本不是為了什麽禮讓女生好吧?”謝爾蓋沒好氣道。

  黃洛風厚顏無恥地笑道:“呵呵,巧合而已,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本君子之腹嘛。”

  “行吧,你們看你們的,我有伏特加就夠了。”謝爾蓋打了一個嗝,手裡晃著一瓶伏特加。

  茶幾上擺放著從廚房端來的美食和飲料,黃洛風、可妮莉雅和謝爾蓋三人,在大多數天行者都處於惡劣的生存環境,吃著“土”的時候,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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