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半個多時辰的激戰過後,商軍終於將連夜奔襲而來的西岐大軍擊退,雙方互有死傷,多有將領輕傷,卻並未再出現大將陣亡。
這場夜戰一開始,在聞仲的臨戰指揮調度下,中軍成功阻截住西岐奇襲大軍的前進腳步。
其後,左軍作為側翼助攻,從側後方結陣成錐型悍然衝殺入場,以老將魯雄為首的商軍眾將奮勇殺敵,立下了赫赫戰功。
巨漢姚鹿雙斧舞動如風火鬥輪,殺入敵陣後宛如老鷹捉小雞仔般輕松愉快,每每揮舞時,那一招被許小白命名為“雙斧大風車”的招牌武技,更是大放異彩,如風卷殘雲般收割著身周兵士的性命。
不同於巨漢姚鹿的大開大合威武雄壯,一身暗紅甲胄的蕭明月則手持青銅月牙雙鉞,背負一把鑲有藍色晶石的枯藤寶弓。
只見她於戰場間閃躲騰挪,雙鉞舞動如影隨形,或近戰或遠飛削擊,招招如明月幽光,閃爍晦明間殺敵於無聲無息間。
且每逢有戰友驟遇生死危機時,她便會張弓搭箭,一支支散發藍色毫光的死神之箭便會瞬息支援助力,閑庭信步間遊走於修羅戰場!
莊子風,手持風火雙刀,刀上火焰升騰,刀出如風,身形急轉如電閃峰回,無他,單憑一個“快”字訣便已然如入無人之境。
他一步一刀一個,雙刀合擊無隙,橫掃一片如割草芥,玄功運轉之際在他周身更是如同身處風林火山,炙熱難當,一眾西岐兵士深受其害,心膽俱顫,無形中更多是有意避開刀林所在之地。
另一邊大放異彩的則是那劍客王洋,他的劍與莊子風的雙刀技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佔得一個快字精髓。
但他的劍更多是力求一擊斃命,絲毫不浪費一分力氣一絲多余法力,每每出招間,或劍化長蛇或化蛟龍或化狼牙,往往給人以一種陰狠毒辣的印象,劍走偏鋒蹊徑,卻每每都有奇效,劍出則必死一人,劍下從無活口。
相比於左軍這邊的異彩連連,稍後而至的右軍助攻則顯得失色甚多,尤其是右軍主將鄔文化不在,隻由其親侄鄔土豪率領萬余兵士及數名奇人異士進場助戰。
鄔土豪一身紫金甲胄流光溢彩,手持一柄奇形蛟龍長柄戰刀,座下一匹獨角神駒縱橫馳騁,來回衝殺於敵陣之中,亦是無一合之敵。
而右軍之中的數名奇人異士多是遠攻高手為主,並無甚直接衝敵陷陣之輩,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名長相醜陋的駝背老者。
他擅用蟲獸施毒之術,身周常常是各色毒煙障霧彌漫,每每出手後,西岐周軍某一處便是數人乃至數十人齊齊倒地,或是七竅流黑血,或是口吐各色毒液,又或是渾身毒蟲噬咬破體而出,一一慘死當場,死狀也多是扭曲可怖……
而當那商營後方糧倉處大火衝天之際,西岐周軍則十分有序的且戰且退,佯攻意圖很明顯。
西岐眾將士見丞相薑尚的計燒糧草大功告成之後,盡皆心神大定,其後也不再悍勇衝殺,而是有效保存生軍主力。
但這一場趁夜奇襲下來,以有心算無心,無論是兵損還是用計之功,西岐竟都稍稍佔據上風,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韋護差點死在聞仲手下,而聞仲逃過一劫,只是受傷敗退而去。
待得西岐大軍全部退走之後,天際也發魚肚白,大日紅光普照,蒙蒙亮了起來。
聞仲神色萎靡,嘴角泛白,頗有些狼狽疲累模樣。
不久前,他駕著墨麒麟降落在商營中軍大門口處,
遙望不遠處的戰場形勢,臉色稍微和緩。 這一役,他被薑尚算計在先,明處佯攻,暗處縱火,可謂是大功告成。
其後玉虛宮十大金仙之一的道行真人橫插一杠,搭救徒弟性命也就罷了,出手更是狠辣無比,直欲致他於死地,一時未曾全力搏殺之下,輕傷逃遁已是不錯結局。
“好一個薑尚!好一個玉虛宮,這是要傾闡教一教之力,也要奪我人族那一分天地氣運嗎?”
聞仲心有戚戚然,茫然四顧之下,隻覺勢單力孤,形單影隻,這一戰後,他隻覺一人之力尚有窮盡時,雙拳難敵四手啊!
他也不是沒想過,廣邀教內諸多師兄弟前來助戰,定能扭轉局勢鼎定乾坤。
可如此一做,豈不是讓眾多同門深陷險境,那九龍島四聖兄弟便是一個例子,他聞仲至今還耿耿於懷,悲痛不已。
而且如今看來,與玉虛宮全力扶持的西岐大周敵對廝殺,表面上是各為其主,不必顧念那同出一脈的師門情誼,可根本上也是同門操戈生死相殺。
輕歎一聲後,聞仲陡然收回飄搖的思緒,何必管那身後未來事。
凡修仙問道之人皆知,未來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定數,天機昭然可循,一點不假,順天承道也是康莊坦途,但人定勝天踏天證道那才是我輩修行者為之一往無前的根因。
“也罷!但求問心無愧即可,且看未來如何變化,再作區處不遲。”
聞仲如今已是大羅金仙之境,心境修為何其堅固澄明,一朝惜敗而蒙塵,轉瞬便已通明透徹,心神俱安。
“咦?為何左軍陣營中不見那許霸身影,難道是出了什麽意外?”
這時,西岐周軍退走之後,商營三軍眾將士正在清理前方戰場,聞仲在營門處也站定已久,自然很清楚地看到了老將軍魯雄率左軍奮勇衝殺的場面,一眾將領也是紛紛出彩。
想到那九龍島四聖之時,他自然而然想起了仍在左軍效力的許霸,那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年青人。
義薄雲天,尊師重道,於千軍萬馬中不顧生死,一人之力救恩師!
尋恩師蹤跡下落,毅然從軍入伍,心性澄明,行事內聖而外霸,卻又不會盛氣凌人不易相處,絕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材高徒!
“興霸師弟……你這是幾生修來的福氣?竟能收得如此天材佳徒,真乃人生一大幸事啊!”
太師聞仲此刻倒是有些羨慕那四聖李興霸的緣法福分了。
駕!駕!籲……
只見老將軍魯雄從前方不遠處策馬趕到,下馬後抱拳行禮,卻見聞仲臉色灰白,氣色不振,似是有傷在身。
“老太師,你這是受傷了?可有大礙?”魯雄神色凝重,急忙關切道。
“無妨!小傷爾,一時不察下被那道行真人玉針所傷,稍作幾日調養便可全複。”
“好,那就好啊。”見聞仲神情不似作偽,魯雄頓時安定。
“對了,為何不曾見那許霸身影,莫非他出了什麽意外?”
魯雄剛從一場激戰中停息下來,還未緩過神來,聞仲這不提還好,一提他也一下色變。
許霸首戰便立大功,於三軍之中闖下赫赫威名,太師大人更是青睞有加,如何能不記掛心上。
“大帥,請您治罪!”
魯雄突然躬身行禮,聞仲不明所以,連忙伸手去扶,卻不小心牽動傷口,頓時搖晃著輕咳一聲。
“咳咳!……你這又是何故?”
聞聲,魯雄連忙抬頭,見聞仲一時激動下牽動傷口,頓時自責更深。
他連忙解釋道:“末將懇請大帥治我禦下不嚴之罪!”
“兩軍臨戰之際,我卻讓那先鋒大將許霸獨自外出辦理私事,這是我一人之過,與他無關!”
魯雄身經百戰沙場老將,如何不知那臨陣脫逃是軍中大忌,嚴重者可一律斬首示眾,絕不姑息!
但他還是經不住許小白的誠懇請求和尋師心切,這才獨斷私定,放他脫營上岐山。
不曾想,太師聞仲果然法眼如炬,很快便發現了許霸不在戰場之上。
聞仲臉色一冷,道:“哦?你為何不上報與我?那許霸新來不久,不知軍中大忌尚有情可原,而老將軍你可是數十年沙場老兵了,為何也如此糊塗?”
“末將知罪!請大帥責罰便是, 所有罪責由我一人承擔!”
“唉!”聞仲長氣重歎一聲,不再言語,轉身拂袖而去。
另一邊,西岐城內丞相府中。
周營一眾將領濟濟一堂,薑尚則站於議事大廳前,環首四顧,見眾將風塵仆仆,多有輕傷掛彩之處,頓時躬身一拜道:“子牙多謝諸位將領生死拚殺,而我卻安坐府堂之上……實在慚愧!”
“丞相,您言重了!”
“末將不敢!”
“師叔,此乃我等分內之事,實在折煞眾將了!”
西岐眾將領見薑尚有感而發,體恤眾人廝殺勞苦,均都躬身抱拳回禮,心下無不由衷感動。
就在此時,薑尚剛要再行開口,眾人耳中卻突然傳來一陣弦急如雨的古怪琵琶之音,只聽這樂音之中暗藏莫名殺伐罡煞之力,腦袋嗡鳴作響,甚是難受!
場中數人連忙捂起耳朵,卻也絲毫不起作用,這琵琶魔音貫耳後直入心神,無法可擋!
“楊戩!速速循聲而去……看看是何方妖人來襲?!”
薑尚同樣痛苦難當,卻又急令下方受創稍輕的楊戩外出查看。
“是!”楊戩立地化作一道青煙消失,身形卻是直向那琵琶聲傳來方向騰空而去。
“哈哈!爾等西岐逆賊聽著……我等乃大商佳夢關魔家四兄弟是也,限你等三日內開城投降,否則……城破之日便是你等喪命之時!”
說罷,西岐城上空頓時變得一片灰暗,剛剛放亮的晴空莫名驚變,陣陣黑風酸雨石刀等等怪物隨之而下,一時之間,西岐城內盡皆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