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大商十五萬大軍在一眾將領的帶領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殺至西岐城下,薑尚下令周營眾將全力退敵,城頭火箭如雨,人頭大小的飛石接連潑灑而下……
在戰爭這座巨大的絞肉機面前,雙方兵士短兵相接,性命真的就宛如螻蟻一般被輕易碾碎絞爛,隻留下一地的血肉殘肢,這便是戰爭最為真實與殘酷的一面!
許小白和其他眾將一樣衝殺在前,奮勇殺敵……不經意間眼角余光掃視周遭,他的內心不由自主地生出悲涼與憐憫之意,已在和平年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他,算起來這才是第二次真正再歷血戰!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裡卻陡然出現了那些妖魔為禍,肆意屠戮無辜人族的血腥記憶……
無論是那一白一黑兩隻妖貓,一家三口的金冠妖雕,還是最後那遮天蔽日的所謂魔雲大聖,他們那看待人族眾生的眼神裡,只有不屑一顧的輕視,還有仿佛天生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淡然!
自始至終,他許小白就是一個人類,一名人族,骨子裡血液裡靈魂裡都是,從來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改變。
而在沒有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未曾經過如此多神奇變故前,他也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族青年,正是這些妖魔口中不折不扣的螻蟻之屬。
許小白甚至不敢想象,倘若有一天,地球人類世界也遭遇強大至極的外敵或者外族侵略,眼睜睜看著周圍的父母妹妹、親人愛人、好友、同學等等一一死在戰爭當中,他又會變成怎樣?
而再換個角度,當他們奮起反抗,血腥殺戮復仇時,對方眼裡的他們又會變成怎樣?
所以,許小白心裡早已悟了……
生存……本就無關對錯本身,無關倫理綱常或是其他任何道理,有時候也許只是為了心中的信仰,亦或是族群的發展,又或只是為了能夠活下去,甚至更好地活著,僅此而已。
更多時候,只要給了一個足夠說服自己的理由,那便是下一刻一切行為的開端與因緣。
於是,便有人為了正義而戰而成了英雄,也有人為了私欲而作惡而成了他人眼中的魔鬼……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魔鬼,差別只在於有的人把它牢牢關起來不為之所惑所支配,也有的人把那座牢籠打開一扇窗,甚至把魔鬼放出來,與它為伍共舞,從身體到靈魂被魔鬼同化……直到最終……
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一切終歸成空!
但是!他不願!
他許小白還有很多事沒去做,很多願望未曾實現,他怎會甘心白白來這世上走一遭,他怎會不想留下一抹獨屬於他的色彩和痕跡……
所以,他將自己原本性格裡的柔弱、膽怯等統統與那隻魔鬼一同關進牢籠深處,讓他們永不超生!
他要直面眼前的一切,一往無前!無論是自己的身心還是其他一切的一切,變得每一刻都比前一刻要強大,強大到無所畏懼,強大到足夠守護他所珍貴的,他所在乎的一切!
而這些,便是他許小白在這個世界,直取那從未謀面過的親生父親以及再生恩師姓名中,那“霸”之一字的真正用意!
男兒生而在世,當……勇往無前!內聖而外霸!方可不負此生此志!
許小白的蛻變正自這個封神世界的許霸而始……
“啵……”
一道只有許小白自己能聽到的玄妙聲音自他體內深處響起,其意如醍醐灌頂,
其音如鍾鼓齊鳴振聾發聵,他隻覺得周身頓時通暢清明,天地之間開闊於無盡之中…… 戰場中,許小白每一次揮刀,身周那些圍殺過來的周兵便盡皆飛退撲倒在地,他已數不清究竟殺了多少人,無關對錯,因為這是戰爭,只有你死我活!
先前,許小白肉身重塑後,便一直依照李興霸傳授給他的截教《黃庭真經》前三卷日夜勤奮修行不輟,境界竟是進展驚人,早已步入化神後期大圓滿境界。
如今在此時此刻頓悟之下,他終於借機打破境界障壁,成功踏入陰神人仙之境,也算是這個封神世界中半人半仙的存在了。
與此同時,他剛剛接觸修煉不久的《武道真解》也同樣直接破境,從練體境直接破入化氣境,一舉打通體內經脈形成大小周天氣輪,分別貫通任督大周天和奇經八脈小周天,於臍下丹田氣海中凝練出道道先天真氣。
換句話說,這時的他如果在地球世界中,那就是一名古武界的先天小高手了。
當然,武道晉入先天境界,不過是古武剛入門而已,算不得什麽成就。
而在化氣境之後,還有那罡元、歸一、武藏、神照、泰玄五大境,待得將來他若能破入武藏境,覺醒天賦入密神通,成就武道神人,那才是真正站在古武界巔峰的至尊存在!
……
這時,大商眾將士攜許霸大勝之余威,風卷殘雲般絞殺著西岐城下數萬周兵,不到一個時辰內,便已斬殺過半……
薑尚見大勢已去,輕歎一聲便下令鳴金收兵,這一役,他敗了,敗得有些慘烈!
不只損兵折將,更是葬送了近兩三萬的大周士兵!
臨退去之時,薑尚眼神冷冽無比,恨恨地看向許小白所在的方向,轉頭驅起坐騎,有些狼狽地退入城中。
至此,大商第二回征伐西岐,第一場大戰,太師聞仲如願取得首勝,當然,也是一場大勝。
“吼吼吼!勝了!”
“大勝!萬勝!”
看著眼前丟兵卸甲的周軍兵士倉皇敗退, 烏壓壓一片,如海水回潮一般敗退西岐城內,大商一眾將士盡皆大喜高呼,士氣一時攀至高峰。
隨後,太師聞仲下令收兵,這一役,他粗略估算了下,應是殲滅周軍三萬左右,商軍則自損萬余,確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大勝!
“哈哈……魯雄!回營之後你速速負責擺下一桌美酒宴食,本帥要親自為眾將慶功!”
“遵令!”
魯雄抱拳行禮後,駕馬轉身先行一步,徑自回營備宴去了。
……
這一夜,大商三軍大營燈火通明如白晝,歡聲笑語不斷,太師聞仲與一眾出戰將領舉杯暢飲,大快朵頤,同賀大勝!
當然,席間自是少不了細數諸將功過戰績,許霸之名被放在最後,當為此戰定盤之星,被聞仲當場記作首功,並已飛書傳報回朝歌城去也!
之後,諸位將領一一走過去和許霸敬酒祝賀,許小白來者不拒,端起杯中烈酒便是一一豪飲而下,直引得在場眾人喝彩不斷!
最後,在場之中,除了他許小白還能站立自如之外,竟只有那不善飲酒的女子蕭明月還清醒著。
蕭明月端起桌上酒杯,最後一個輕踱蓮步走了過來,隻輕聲道了一句:“恭喜你!”
她也沒管許小白,昂首便是一飲而盡,甚是豪爽灑脫。
豪飲之後的許小白似醉非醉,只是點頭微微一笑,並未開口,便也幹了杯中酒。
蕭明月定定看了一眼許小白的面龐,然後便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