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之中,驚聞糧倉被偷襲火燒,太師聞仲急怒氣極,但他轉念一想,三軍糧倉內本就所剩無幾,燒了也罷……
唯今之計,須得讓後續糧草軍備克日送到,方能化解此次中計之危。
於是,聞仲先是掐訣念法,當場招出二位黃巾力士,急令其中一位速速趕往三山關方向先行取回部分應急乾糧,另一位則火速趕往佳夢關,請魔家四將前來相助破敵。
做完這些後,聞仲又急召右軍主將鄔文化入帳,令他率軍速速支援糧倉方向,務求將前來偷襲縱火的賊兵惡將一力誅殺。
鄔文化領命後手持一柄狼牙重錘,當即領兵五千匆忙殺出營盤,朝糧倉方向疾奔而去。
“呔!兀那賊將,休得放肆,吃我鄔文化一錘!”
待得他策馬領兵衝到糧倉近前,糧倉內處處火場,煙火陣陣,已然隨風起勢不可撲滅。
另一邊,借著熊熊火光,他看見西岐周營一員陌生小將正大殺四方,凶悍無比。
那人手持一柄黝黑鋥亮的降魔杵,出手間虎虎生威,勢大力沉,每每一揮擊便是橫掃一片兵士,而鎮守糧倉的商軍將領早已死在一旁地上。
西岐這員生猛小將正是韋護,他轉頭一看,見敵軍又來強援,一馬當先,飛身急縱過來,當場便與手持狼牙重錘的鄔文化戰到一處。
嘭的一聲,韋護一擊砸下,率先將鄔文化的駿馬坐騎撂倒在地,鄔文化落下馬來,翻身又與他廝殺纏鬥在一處。
然而,韋護不但武藝高絕,更是修行肉身一道小有成就的煉氣士,鄔文化雖是天生神力,但仍舊是肉體凡胎,力有不逮,他很快便落入下風。
一則,鄔文化修為境界遠遠不如韋護,二則韋護手中降魔杵乃是一件極品法寶,僅次於後天靈寶的神兵。
不過二十多招後,鄔文化手中狼牙重錘便已橫紋密布,眼見便要支離破碎,而韋護則愈戰愈勇。
韋護飛身一記斜劈掄下之際,鄔文化橫招一擋,“劈啪”一聲傳來,卻是手中狼牙重錘當場被打碎,韋護側身一腳便將鄔文化重重踹飛,倒地不起。
他正要殺將過去補上一杵,卻突見上空不遠處太師聞仲駕著墨麒麟殺氣騰騰,翩然而至。
見來人威風凜凜,氣宇軒昂,眉間更是生有一枚豎眼,韋護暗自全身警惕。
聞仲天眼摹地一睜開,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直擊韋護面門,他匆忙間立杵格擋,隻聞砰的一聲,韋護連人帶杵被橫身轟退開來。
“老夫當薑尚派何人前來燒我糧倉,原來竟是一員陌生小將……難道是他請來的援兵?”
半空之上,聞仲暗自思忖,下方這名實力不俗的小將他並不識得,他手中的情報資料中也確無此人一星半點消息。
“哼!管你是何人,老夫正憋著一股邪火,不殺你殺誰?”
聞仲心下一狠,伸手一招,憑空便現出兩條雌雄蛟龍金鞭,口中輕喝一聲:去!
只見兩條雌雄金鞭飛轉而去,當空便化作兩條十數丈大小的金色蛟龍,煞氣森森,咆哮著殺向下方韋護!
韋護剛有些狼狽地立定身形,抬頭卻見兩條神威凜凜的金色蛟龍悍然殺下,頓時心中警兆大盛,暗呼道:糟糕!吾命休矣……
說時遲這時快,韋護眨眼便要命喪聞仲蛟龍金鞭之下,他一咬牙,全身飛法力鼓蕩聚起,便要進行殊死一搏,豈能束手待斃。
“徒兒莫怕,為師來也!”
韋護耳中頓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正是他師尊道行真人。 他眼神瞬間由暗變明,胸中死氣頹機一掃而空。
這時,金鞭凌空所化的兩條雌雄蛟龍首尾交纏著撲殺到韋護身前,眼見便要將他吞噬撕碎。
場中卻是異變驚起,“嘭……啵!”的一聲大響傳出,只見韋護周身瞬間被一層紫色光圈罩住,兩條蛟龍迎頭張嘴撞上這道紫色光圈後,竟無功而返,巨大的反震之力直接將他們震回原形。
蛟龍複又化回金鞭,滴溜溜飛回半空之上,聞仲輕咦一聲,信手接下,轉頭卻是朝著前方不遠高空之處仔細看去。
“來者何人?膽敢多管老夫閑事,還請報上名來!”
“……哈哈!貧道久聞金靈聖母座下聞仲道友大名,如今有幸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話間,只見一白須華發道人駕雲而來,顯現空中,手中捧著一條千絲拂塵,面容和煦,縹緲仙機汩汩自生。
“貧道金庭山玉屋洞道行是也,在此見過道友。”
道行真人抬手作揖道,神色間氣度從容,絲毫不懼聞仲話中惡意。
“哦?原來道友便是玉虛門下十大金仙之一的道行真人,聞仲失敬失敬!”
聞仲雖久在人間朝堂之上,但堂堂闡教玉虛門下十大金仙之名,他自然如雷貫耳,仰慕已久。
殊不知,人教、闡教、截教三教同出一源,皆承道於洪鈞道祖門下,本就淵源甚深,更何況三教仙祖也是同門師兄弟,自有幾分情誼。
其實真要論起來,聞仲應當稱呼道行真人一聲師叔。
要知道,聞仲是截教二代弟子,他的師尊金靈聖母乃是靈寶仙祖座下四大親傳弟子之一,而道行真人卻是玉虛宮原始仙祖座下親傳,位列十大金仙之一。
不過此時此刻,聞仲也顧不得這些繁文縟禮,更何況兩教之人向來各論各的,不會真去如此講究。
眼見這道行真人似乎來者不善,在此關鍵時刻救人,聞仲猜測必是事出有因。
“道友客氣了!貧道此來是為搭救頑徒一場,得罪之處還望聞仲道友多多海涵!”
“哦,下方這員西岐虎將竟是道友座下高徒,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哼!”
聞仲一聽,果不其然,想是那薑尚妖道新敗之後驚慌失措,向他教內同門師兄弟請援來了。
“道友不在山中清修問道,為何卻要駕臨此處,橫加干涉我兩軍交戰對壘,如此是何道理?”
聞仲神色肅然,絲毫沒有緩和的口氣,道行真人也不著惱,卻是微微一笑。
“聞仲道友,想必你也已知曉,不久前你我三教祖師奉道祖法旨,訂立封神榜,於三界六道之內重立天庭,順天承道,為天下蒼生謀福,此乃不世功德大業。”
“而如今,人王帝辛一意孤行殘暴無道,大商氣數將盡,我薑尚師弟謹遵祖師法旨,助周伐商,正是替天行道之舉,暗合封神之義,道友又何必心念執著,隻為得你個人舊日恩情而逆天行事?”
聞仲聞言後怒極反笑道:“哈哈!好一個逆天行事……想我輩修行之人,本就是奪天地之造化,逆流而上,苦修精進以搏那渺茫大道之機,證得長生不死萬劫不壞之道,所謂替天行道不過誑語妄言而已,可笑可笑!”
道行真人見聞仲心堅志定,已然不可動搖分毫,當下只是搖頭輕歎一聲,便不再多費口舌道理了。
“既如此,道友可否賣貧道一分薄面,今日之事暫且作罷,饒我這無知頑徒一回?”
聞仲眯起眼,他已料到對方定會如此言語,卻輕笑道:“老夫本不欲以大欺小,恃強凌弱,讓得他人說我勝之不武,可奈何心中憤怒難平……”
道行真人見聞仲咄咄逼人,他已經足夠客氣, 給足了面子,聞仲卻不見得要放過韋護。
“也罷!就讓貧道來領教領教聞仲道友的玄功妙技,頑徒修行時日尚淺,萬萬不是太師對手。”
“請!”
說完,道行真人也不再客氣,手中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揮手間,太極圓轉如意,手中千絲拂塵頓時化作旋舞飛長,遙遙便是鋪天蓋地的雪白長絲撲殺而來,完全無視兩者之間的空間距離,眨眼便至聞仲身前。
聞仲一驚,飛身從坐騎墨麒麟上騰空而起,眉間天眼怒張而開,道道白光連射而出,威勢比之先前更加駭人可怖。
白光與雪絲針尖對麥芒般對轟不斷,只聽得劈啪轟鳴聲不絕於耳,空氣爆鳴聲連連響起。
這時,聞仲輕喝一聲,全身法力激蕩,“金煌真身”之玄功運轉起來,宛如煌煌天神下凡,場中頓時金光閃耀,璀璨不可直視。
只見他雙掌合攏,法力凝聚成一團金色圓球,大喝一聲間須發皆張,金色圓球自他手中疾射而出,空間所到之處,盡皆扭曲變形,前方所遇拂塵所化的雪白長絲一一寸斷飛灰,一觸即潰……
道行真人一見如此,卻是不驚不怒,只是微微皺眉,他翻掌間憑空取出一枚碧綠玉針,拈指一彈,一道碧綠流光閃電而出!
嗖……嘭!
這枚碧綠玉針法寶直穿聞仲金色法球而過,法球應聲而破,余勢不減之下橫空而過,聞仲隻覺左胸一陣刺痛襲來,便不禁跌落下來……
墨麒麟飛身踏空而至,穩穩接住,駕起受傷的聞仲便轉身逃遁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