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利!”漢萊克沉寂了半響,將殘破的衣服蓋在勞倫的身上,緊緊的抓住勞倫的手。
“我明白了!從現在開始,他是艾倫格亞的學生。”漢萊克這樣對老登萊說道。
“如果不介意的話,你……”
老登萊搖搖頭,他眼睛中綻著光芒:“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這孩子是我從路邊撿來的,阿爾利和我沒有關系。我只希望,黃金之花能夠再次盛開。”
漢萊克為之動容,他沒有勉強,這個老人應該有著自己的決定。不過,因為這句話,他抓著勞倫的手,又緊了幾分。
“黃金之花,永遠不會凋零。”他朝著老登萊敬了一個禮。
老登萊灰蒙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然後只見他轉過身去,沒有和勞倫說一句話,晃晃悠悠的原路返回。
老登萊!
老登萊!
勞倫想要叫住他,問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但聲音仿佛卡在喉嚨裡,老登萊的背影寫滿了一個又一個的字……“重新開始!”
然後,老登萊又停了下來,勞倫以為他要回心轉意,只見他回頭,朝著自己露出了一個……微笑。
“跟我走吧!”漢萊克的聲音清晰如耳,不是溫柔的風,更像是暴雨。
勞倫抬頭,看見他嚴厲的面頰,其中夾雜的是不容置疑。
艾倫格亞典教,佔地一千一百畝,是現在這個國家唯一的軍事學院。這個學院之中,每年會收納十萬名學生,最後大概只有兩三千人順利畢業。
而這兩三千人,毫無疑問都是軍官,一畢業就是軍官,未來的路可想而知。
當然,其它被淘汰者也是相當的優秀,會進入各種的特殊部隊,執行特殊的任務。
總之,這是所有軍人心目中的聖地。
身為這樣一座學院的老師,漢萊克自然也不簡單,擁有騎勳軍銜。
這個國家軍官的等級為士勳、爵勳、騎勳、世勳和王勳,一位士勳能率領一百至兩百士兵,爵勳五百至八百士兵,騎勳兩千至三千士兵,世勳一萬至一萬五千士兵,王勳五萬至七萬士兵。
差不多是上級管理五個下級,最少四個,最多七個。
騎勳,已經可以相當於旅長,軍銜差不多是上校或者大校。在軍隊中,騎勳也已經算是中上層,卻也僅僅只是這個學院的一個老師而已。
漢萊克將勞倫帶至他的辦公室,這裡非常簡約,但卻能夠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沉重感,讓人止不住的屏住呼吸。
“你還記得什麽?”
漢萊克松開了勞倫的手,讓他坐在沙發上,沙發的下陷感將勞倫嚇了一跳,他有些手足無措,甚至臉上發燙。
“老鼠!”勞倫回答道。
他記憶中唯一深刻的就是被卡在下水道口的那隻老鼠。
漢萊克皺了皺眉頭,“我是問你的家人。”
勞倫有些茫然,然後努力的回想。家人!好像並不存在於記憶中。
“沒有回來!”
漢萊克知道了,眼前的這個小家夥什麽都不知道。不,看他的歲數,應該知道什麽,不過,不記得了而已。
“好吧,我們不聊這個話題。”漢萊克泡了一杯茶,倒入兩個杯子裡,將一個杯子推到勞倫面前。
他呡了一口茶水,苦澀之後是甘甜,這也是他喜歡喝茶的原因,他希望這個國家也如這茶水一樣,也如黃金之花一樣。
“你叫什麽名字?”
“勞倫阿爾利!”勞倫這樣回答,
看著被推過來的茶杯,裡面的水像是蝸蝓根水一樣,帶有淡淡的土黃色,因為有過濾的原因,卻是清澈見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溫燙,還有的是比蝸蝓根水更苦澀的味道。但奇怪的是,喉嚨中卻反饋出了一絲的甘甜。
“現在忘掉它,你現在的名字叫做,勞倫莫西夫。”漢萊克嚴厲的說道。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想要在這裡待下去,你就必須是勞倫莫西夫,明白嗎?”
沒有為什麽!勞倫點了點頭,生存已經不易,何必去爭論一個名字。
漢萊克告訴了勞倫很多,包括這座學院,五年學習和一年的演練,同時這六年之中,也會出現各種意外,比如臨時被安排上戰場也是常有的事情,多數的情況下是優秀的學生才會有禮遇,去學習熟練指揮戰場。
艾倫格亞典教中所教授的內容當然也不普通。
“在此之前,你還需要一個家。”漢萊克這樣對勞倫說道。
“家?”
然後他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帶著勞倫出了艾倫格亞典教,來到一條相對來說並不那麽繁華的街道。這裡是富人區的西區,富人區中最不起眼的是南區,其次就是西區了。
漢萊克將勞倫帶到一家店鋪前,玻璃製作的櫃台中擺放著麵包,並不是堅硬難以下咽的黑白面板,而是軟糯適口,披著金黃色外衣的小巧麵包。
上面還有甜膩的蜂蜜,讓人流連的奶油,五顏六色的水果。
聞著刺激鼻腔和味蕾的香氣,勞倫乾澀的口腔中分泌出唾液,隨著他喉結的運動,被咽入腹中。
“咚咚咚!”
漢萊克敲著門,這是一種特殊的旋律,門內傳來了聲音,寬厚且深沉:“來了,來了!”
然後門被打開了,這是一個壯漢,他並沒有漢萊克高,但膀大腰圓,體重至少250斤往上,甚至300斤都有可能。他的臉上蓋滿了絡腮胡,嘴巴被遮住,說話的時候像是胡子在發出聲音。
“客人要什麽?”他的臉上沒有濺起哪怕一絲的波瀾。
“橘子麵包!”
“今天沒有存貨了,明天來取,還是現在做?”
“現在做吧!”
這壯漢將漢萊克邀請進屋子裡,一如往常。
當門被關上,壯漢變作和漢萊克一樣沉重的臉,他有些氣憤的對漢萊克說道:“你瘋了?”
為什麽這麽說,因為他們兩個應該不會有任何接觸, 漢萊克只會偶爾的過來買一兩次麵包,兩人完全是“陌生人”。
但是,身份特殊的漢萊克今天卻直奔他的麵包屋,這不是在向所有人說,這個麵包屋的老板是軍方的人?
毫無疑問,漢萊克的到來讓他長達五年的潛伏功虧一簣。
“沒錯,我瘋了!也不得不瘋。”漢萊克並沒有因為壯漢的指責而羞愧,他不是初入行的新人。他是騎勳,一系列的規矩他當然懂,但這次,他不得不來。
壯漢聽到漢萊克的話後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什麽情況?”
“幫我撫養這個孩子,不,現在他就是你的孩子,莫西夫。”
壯漢的名字叫做莫西夫,或者說是姓莫西夫。從知道勞倫的身份開始,漢萊克就已經決定了,將勞倫帶到這裡來。
“他是誰?你走丟的親人?在外面的私生子?還是哪位大人物的安排?”莫西夫問道,他實在不能理解,一向穩重的漢萊克為什麽會突然造訪,然後將他的保護層層扒開,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一個死掉的戰友,他的兒子!”漢萊克這樣說,但手已經扒開了勞倫的衣服,露出了勞倫背上的刺繡。
莫西夫縮了縮眼睛,隱藏在胡子中的嘴巴大張,“是……呵,沒想到你漢萊克也會有這麽重情義的一面,不對,難道是蘇伯倫的孩子?叫什麽名字?”
“勞倫!”
“有些相似!”
兩人的謊言在這小小的房間中,他們並不知道隔牆是否有耳,但身為軍人,每一步都需要走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