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斯!”莫西夫沉默著。喝完杯中的淨水之後,他放下幾枚鈕士之後就離開了這個地下咖啡廳。
女仆將桌子上的殘局收拾乾淨,攥著鈕士拐入了一個房間中。這裡面是一個巨大的酒窖,許多酒在外面已經絕跡,放在任何一個拍賣會當壓軸都會讓那些嗜酒如命的貴族趨之若鶩。
紅色的真皮沙發上,一個將自己搭理得乾乾淨淨的老頭坐著,他慢條斯理的搖動著酒杯,如血液般殷紅的瓊漿送入嘴中,順著咽喉直入腹部,暖意散開。
“別人品酒是品的味道,但我喜歡這股暖意,特別是在這飄雪的季節。”頭髮都全白的老頭招了招手,那女仆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躺在他的懷裡,臉色微紅。
“莫西夫好像有些不信任弗蘭克斯。”女仆說道。
老頭摸了一下她漂亮白淨的臉蛋,將酒搖啊搖,“他們都是精明的家夥,特別是莫西夫,別小看‘潘賽德’,粗獷猥瑣不過是為了隱藏內心深處的某樣東西,那是惡魔的財寶,我可不想去觸碰。我,不,我們只要守住這個咖啡廳和自己的嘴就行了。”說著,老頭笑著用粗糙的手指劃過女仆嬌嫩紅唇。
“接下來,就是一場好戲,它會改變佟利市的格局,甚至整個摩士夫的格局。”
…………
“潘賽德迷宮?”勞倫從書架上拿下了這本書,躺在床上,雖然經常也有做恢復運動,但總是有些煩悶。
醫務室中竟然有這麽一本書,有兩個手指關節那麽厚,封面看上去也有些老舊,書頁帶著乾黃,有很多被翻閱的痕跡。
“世間所有人都深處在迷宮之中,彷徨著前行,直到生命盡頭也未到達終點。”這本書的第一頁這樣寫到。
然後是第二頁,“只有一小部分人到達了迷宮的終點,甚至可以說,一出生便在迷宮的終點處。他們能笑著看見迷宮中的一切,並嘲弄操控著這些迷途者。”
第三頁,“而我,是創造迷宮的人。我將一部分人引向錯誤的方向,又將另外一部分人送上幸福的天堂,沒錯,我仿佛成為了神。”
第四頁,“當然,我永遠忘不了紗維拉小姐,和她壯闊無比的胸部。”
從第五頁之後就是故事的開端,勞倫被深深的吸引進入,前面四頁中包含著這本書的大部分內容,而且足夠引人入勝。
潘賽德的觀點十分奇特,將人生比做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人們看不見前方,看不見終端,會在迷宮中迷失方向,也在迷宮中找到自我。
迷宮中會有死路,一部分人到達死路之後就放棄,往回走。這差不多就相當於人的愛好和興趣,或者是工作、家庭等等,當達到死路之後,一些人會放棄這些東西,去選擇新的方向。而在死路中不想回頭的人,就是那些安於現狀或者墮落的家夥。
很多人在迷宮中走,但用盡一生的時光都沒辦法到達終點,所以人生會留有許多遺憾。
而一些人早就停留在了終點前,因為他們掌握了一切,或是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比如說一個人希望結婚過上平凡的一生,這就是他的終點。並非說金錢、權利達到巔峰的人。
甚至裡面有說,這些大人物,也是迷宮中的迷途者。
很有趣的並不止這些,還有潘賽德這個人,他能直率的表達自己喜歡的,讓人覺得是個直來直去的有趣家夥,但在黑暗中,他已經將和自己接觸的所有人都拉進了自己創造的迷宮中。
“想要掌握一切,並不需要力量,只需要語言就可以了。”這是第一章中潘賽德的話,他笑著告訴自己的老板,然後離開了對方,進入了他自己創造好的迷宮之中。
“語言?一句話也能夠擁有力量嗎?”勞倫繼續看了下去。
“人,通過語言操控一切。”莫西夫龐大的身體打揉著麵團,強大的力量讓麵團更加緊實,並且與蛋液砂糖融合得更徹底。
人們稱呼他為‘潘賽德’,他自然也是看過潘賽德的,《潘賽德迷宮》,這本書正墊在他揉麵團的桌子的斷腳下。
“尊貴的夫人,您的美麗讓鮮花也黯然失色。”吉米丘身著正裝,托著一位女士的手,用嘴唇輕觸了下這如樹皮般的皮膚。
對方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穿著華麗,金色泛白的卷發和臉上濃濃的妝容,以及勒著身體的魚骨裙,都在表明這位的老派。
這是三十多年前才流行的穿著,當時對方還是一位花季少女,可能是受到了父輩的影響,至今依然保留著這舊時代的傳統。
自從二十多年前開戰之後,摩士夫議國中的東西便日新月異,所有東西都在快速的迭代,近些年貴族的小姐們都喜歡素雅的風格,就連臉上也少了這些鬼妝。雖然有些慘不忍睹,但大多都是清麗可人的。
“再次見到您,仿佛感覺時間都停止了流逝,您和十年前一樣,美麗。”
因為妝畫得一樣!吉米丘在心中這樣補充到。
“威尼夏普,你的嘴依舊這樣甜,真讓我懷疑是不是偷吃了蜂蜜。不過平時要見你一面都難,今天你過來,應該是需要什麽吧。”婦人舉止優雅的讓和她一樣年老的仆人打開房間內巨大的雙扇門,裡面是一個圓形的空間,紅色的地毯和環形的沙發。
女仆端來了咖啡,放好了牛奶,被稱為威尼夏普的吉米丘喝了一小口後,誇讚道:“不愧是蘭貝瑟拉的咖啡,醇香中帶著微苦,苦澀之後又是甘甜,我仿佛聞到了廣闊草原的味道,閉著眼睛甚至像換了世界。”
這句話對蘭貝瑟拉夫人來說還比較受用,對方笑眯眯著,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
該死的老家夥!
吉米丘雖然罵著,也無法斂去臉上的迎合笑意,“蘭貝瑟拉家族統管著佟利市八成的咖啡豆,在南邊還有巨大的農場,生產的咖啡都是上等,深受整個摩士夫議國貴族的喜歡。蘭貝瑟拉夫人,我希望買下您手中的咖啡豆。”
對付這樣的‘老家夥’,吉米丘無法和對方慢慢來,因為對方掌握著主動,所以他必須開門見山的說明自己的來意。
“威尼先生,我們蘭貝瑟拉家就是買東西的,你要我肯定會賣給你。重要的是,聽你的口氣,好像是要將所有的咖啡,全部吃下?”
不愧是做了三十多年生意的奸商,對於生意方面的事情可以說是無比熟悉,只要一談到生意,不管對方話中再多玄關和彎道,這位夫人都會像淘金一樣將它挖出來。
“沒錯!全部!”吉米丘正色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