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唾了一口,轉身離去。
五六一懵在當地,許韻達和史今趕來,將他扶起。
“衛生員來了。”
不知那個叫了一聲,讓開一條道路。
衛生員過來,翻翻眼睛,捏捏人中,放下。
“沒事,就是暈過去了。”
“暈了?”許韻達慨歎一聲,他還想呢,主角如果這會就死掉了,這也太不好玩了。怎麽可能呢,這呆子不會這麽不經磨的,他還要做兵王呢。
“多謝,多謝了!”倒是史今,嚇出一身冷汗,不停朝衛生員作揖。
“連長叫你來的吧?”
“對,連長剛找我,說看看是死是活。”
“是死是活?”
“對,連長說最好是死了,活著惹人嫌。我還嘀咕呢,這誰有深仇大恨呢。”衛生員邊說著,邊搖頭,自顧去了。
許韻達和史今歎了口氣,五六一跺腳:
“看什麽看,都滾回去吃飯。”
把一眾新兵打發,然後他自己頭也不回,也自去了。
只剩史今和許韻達,癱坐那裡,看著一動不動的許三多。
良久,他才動了一下,然後揉揉眼睛,坐起。
史今和許韻達都盯著他看。
“二哥,排長,班長哪去了呢……你們怎麽都在這裡!”
許三多想了一陣:“剛才好累,我突然什麽都不知道了。”然後無辜地看著他倆。
史今一句話也沒說,拍拍許韻達:“照顧好他。”然後也朝排房方向走去。
許韻達苦笑,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事,醒了就好,你會慢慢習慣的。”
“二哥,排長也生氣了?”
“排長沒生氣,這不二哥在這裡嗎。”
許韻達將他拉起。
“三,回去吃飯,別有什麽心理負擔,有二哥呢。”
許韻達發現,許三多似乎已經喪失了所有的信念,而自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他的眼神是說不出的愧疚和慌亂。
“連長,連長什麽時候走的?”
“你暈倒的時候。”
“不過別擔心,連長說你已經盡力了,他看好你。”
許韻達說話的時候語音有點遲鈍,許三多一聽就知道二哥是在騙自己。
“二哥,連長從來就沒有看好過我,他不會喜歡我的。”
許三多靠在許韻達身上,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許韻達有點束手無策,一把將許三多推開:
“幹什麽,像個娘們。”許韻達臉上露出了怒氣。
“面子靠自己掙,眼淚不值錢。要讓連長欣賞得用血汗,再哭的話我也懶得管了。”
許韻達這麽一發怒,把許三多嚇到了,他抽搐了幾下:
“二哥,你也不幫我了嗎。”
“這是軍營!”
“呆子。”
許韻達蹦出這幾個字,對這個未來的兵王充滿了失望。娘的,這樣的人能做兵王,中國人民解放軍盡是兵王啊。
許三多自然看到了許韻達的失望,垂下頭不吭聲了。
“吃飯去,上午還有隊列訓練。”
許韻達一把拉起他,朝食堂方向而去。
一路上,新兵們已經吃完飯,正一個個朝排房方向回去。成才發現許三多,趕緊奔了過來。
“許三多,趕緊吃飯,連長說了,今天你不出操。”
“不出操?”
許韻達疑惑地望著他。
“是的,
二和哥,連長說了,怕他再出狀況,休息一天,陪我。我今天連值日嗎。” 成才拿出連值日袖標。
許韻達這才點了點頭。
只有許三多,仿佛做了錯事一樣,一聲不吭。
許韻達知道高城已經放棄了許三多,許三多只是暫時的暈厥,身體並沒有什麽不適。恐怕讓許三多連值日,並非高城怕他出狀況,而是他今天再不想看到許三多了。
許三多卻想不了這麽多,他還真以為是連長關心自己,吃完飯他快步找到成才,這是他第一次做連值日呢。
成才站在營房門口,手中拿的卻是八一淦步槍。許三多看見槍,兩眼登時放光。
“成才,是真槍嗎,我有沒有。”
“你沒有,連長說了,那邊有個桌子,你搬個凳子坐那裡就成了。”
“那,袖標呢?連值日都有袖標,可威風了。”
“你不需要,連長說你就坐那,什麽都不需要做。”
許三多這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成才,我能摸摸那槍嗎。”
“不行,沒聽過嗎,槍是戰士的第二生命,人在槍在,這怎麽能隨便摸呢“
“那好吧。“
許三多的聲音明顯有點怯了,他黯然過去,也不敢看成才了,內部滿腹的心事。
成才突然過來。
“三呆子,你今天惹惱了連長,明白不。“
”好吧,讓你摸摸,別不理人。“
成才瞧瞧四周,將槍遞過了許三多。
”隨便摸,槍彈分離,很保險。“他得意地摸摸兜中的子彈。
許三多接過槍,撫摸,目光久久地注視。
”成才哥,我再瞧瞧子彈行不?“
”那,也行,把槍給我。“
見許三多還猶豫,他一把拿回槍,掏出子彈。
”給!“
許三多怔了一下,興高采烈地接過子彈:
”成才,好沉。“
“那當然了,這是子彈,沒點分量怎麽成。”
“喂,三呆子,我聽說,新兵連不好好乾的人,將來要分到豬場去養豬,這槍,是不可能摸到了。我今天給你摸了,你就算去了豬場,可也不怕了。”
“可我不想去豬場。”
許三多嘟囔著:
“我喜歡槍。”
“喜歡就給你?真是。”
成才將子彈奪回。
“你現在這個狀態,要不去豬場,唯一的辦法, 也只有這樣了。”
“成才哥,怎麽樣呢?”
“你二哥吧,雖然也是個官,但還太小,和我們一樣,還只是新兵,我看你只有找那個人了。”
“找誰呢?”
找誰自己琢磨去。
成才嘿嘿的笑著。
“你啊,體能不行,軍事素質不行,腦子也不行,讓我說什麽?三呆子,你就不該來這裡。”
“成才哥,在家我爹天天踹我,我喜歡這裡。”
“我也不想養豬,我想摸槍。”
“想得美。”
成才掏出包煙:
“來根?”
“我不抽這個。”
“學嗎,現在誰不學啊,就你……”
“我學不會。”
許三多望著他,成才歎息一聲。
“連長抽,排長班長都抽,就你不抽,你說你,人情世故也不懂。”
“這沒意義,二和哥也不抽。”
“二和哥?”成才突然嘀咕道:“三呆子,有沒發覺,你二哥參軍前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許三多看著他。
“他以前不僅抽煙,還愛牌九,賭博,好的啥都沒,壞的啥都沾……”
成才說到這裡,望著許三多:
“我沒說錯吧。”
“二哥很好,一直很好。”
許三多卻不和他爭辯這些。
“我是說,他參軍前後完全不是一個人。”
“二哥真的很好,我不喜歡你說他。”
“好好好,你個呆子……不過,二和哥變化實在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