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睡不著。因為他好不容易又見到了二和哥。
“二和哥!”許三多輕輕地叫。
許二和就睡在許三多上鋪,他迷離著眼。
“睡吧,哥這麽長時間都沒睡個好覺。”
“二和哥,你這些天去哪了,他們說你坐牢了。”
許三多盡量壓低聲音,但老馬他們都近在咫尺,哪有聽不到的。
“許三多,和你哥要有話說,穿衣服起來去外面說,這裡不是新兵連。”
老馬說著。李夢砸了砸口:“唉呀,別,又不是小夫妻說悄悄話,就在這說,反正大夥都睡不著。”
“對了對了,實在不行,明晚再睡個懶覺,感受一下五班的優越性。”薛林有點陰陽怪氣。
“那不行,晚上不能說話。睡懶覺也不行,部隊不該這樣。”許三多嘟囔著,沉默了一陣,又輕聲道:“二和哥,我們出去……”
“我真的很困。”許韻達含糊應著,不久還發出了鼾聲。
許三多在那左翻右轉,就是睡不著,他幾次想把許二和弄醒,問問他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忍住了。
突然啪的一聲,老魏朝他床上踹了一腳。
“睡不著出去?”
“出去?”
“去站崗!”
“班長,輪到我站崗了?”許三多怯怯地問。
“就是你。”
“那我去,班,班長,一崗要站多久,我能替二和哥也站了嗎?”
“隨便!”
老魏答完,自己睡去了。
許三多剛提著槍出去,又趕了回來:“班,班長,今天口令是什麽?”
“口令?”老魏想了半天也沒想起:“隨便!”
“隨便?這不對啊班長。”
“班長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你趕緊出去,別吵著我們睡覺。還有,他是老兵,別逮個老兵就叫班長,新兵連的毛病。”薛林一把拉走老魏,瞪了許三多一眼。
許三多無可奈何,只有拿著槍出去了。他一走,李夢幾個笑了起來。
“幾天沒站崗了?你們這樣沒來由的,打算讓他站一晚上嗎?”這時老馬終於忍不住了。
“老魏,剛才那崗是該你吧。”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讓他出去?”
“他在這吵吵,誰睡得著!”老魏一點也不客氣:“我就圖個清淨。”
“那行,以後他每天晚上都站崗,可以嗎?你們覺得合適?”
老馬說完,補充道:“從今天開始,站崗值班制度要健全,每人兩小時,誰也逃不了。”
“老魏,下一崗是你,兩小時後把他換下。”
“他剛還說要替他哥站呢。”
“許韻達這幾天情況特殊,今天不站崗!”老馬說完這些,感覺卸了重擔一樣,全身都輕松了許多。李夢和薛林卻先後爬起,每人朝老魏踹了幾腳。這個站崗輪值制度,好不容易讓老馬忘記了,現在老魏為了為難許三多,無形中又讓老馬想了起來,真是自討苦吃。
只有老魏,趴在被子中一聲不吭,他知道自己犯了眾怒,一時也不敢吭聲。
老馬卻悄悄穿上衣服,來到了許三多的崗位。
“口令!”
許三多高叫。
“哦,口令?”
老馬想了好久,也沒想起來。
“不好意思,班長忘記了。”
“班長,我知道是你,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對對對,
你和老魏的對答我聽到了,今天壓根就沒口令。” 老馬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坐下聊聊可以嗎?”
許三多點頭,卻又搖頭。
“班長,崗哨可以聊天嗎?”
“沒事,這裡好久沒站崗了,能有啥事。”
“可是新兵連是不允許聊天的。”
“那不一樣,特殊情況特殊對照嗎。”
老馬邊說邊自行坐下:“來,你坐這邊來。”
許三多點頭,坐了下來。
“班長,您是不是要告訴我,別吵二和哥睡覺啊?”
“啊,是。不不不,也不全是。”
“我的意思了啊,你不管幹什麽不能只顧自己,也要看看別人,明白嗎?”
“明白,班長,今天睡覺我影響了大家,所以才罰我站崗的。”
“可是班長,二和哥走的這些天,我真的很擔心,他們都說二和哥要坐牢。”
“我知道,其實也不是批評你,只是覺得吧,你考慮事情能周到點。比如你二和哥,我感覺他這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他最需要的睡覺。”
“還有老魏,薛林他們,這幾個都是面條,老兵油子,你老和他們談新兵連他們就不高興,這會影響五班的團結,我說過嗎,就這幾個人,如果還不能團結,這日子怎麽過?”
“就,就這意思。”
許三多望著他:“班長,我知道,我老做錯事,可我就是……”
“哎,不不不,你沒做錯事。就是,就是好像電視機一樣,放電視調出收音機的聲音來,你說好嗎?”
“不好。班長,今天看電視自我感覺和新兵連完全不一樣。”
“那是,你們新兵連的電視不可能會調出收音機來。”
“班長你誤會了,我是說,聽收音機大家還能聽得像看電視一樣認真,真好。 ”
“好什麽?不好!”老馬歎息一聲:“你沒來之前吧,我們也好久沒看電視了……”
“班長,那不好。”
“好好好,不好,那就天天聽電視吧,你樂意嗎?”
“嗯!”許三多重重點了下頭。
這一點頭卻令老馬幾乎崩潰了,他發現自己和許三多的頻道也是調不到一塊去,說不出的累。
“要不,還是聊聊你二哥?”
老馬望著許三多。
“好啊,二和哥喜歡撲克牌,不是班長您玩的那種。二和哥還經常幫我打架,誰欺負我就打誰。後來,二和哥和我一起進了新兵連,什麽都護著我,他們,都說二和哥是保姆。”
許三多說到這裡,有點沉默了。
老馬微微一笑:“你二哥是好樣的,新兵連最好的尖子,還是付班長吧。我琢磨著,他有這m優秀,你也差不到哪去,肯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老馬這樣一說,盯著許三多:“你覺得我有說錯嗎?”
“我,我可比不了二和哥,他是他我是我。”
“對對對,你們雖然是兄弟,區別還是有的,但是我覺得他能做尖子,你也是可以吧。”
“不不不,班長,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為什麽不,現在開始就這樣想,你可以,完全可以。”
“那,班長,我該怎樣做呢?”
“還怎樣做,先別急,等我慢慢想想。”
老馬說完,站起:“我先睡了,兩小時後你去叫老魏,他不起來就把他拉起,記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