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達發現老木始終在睡覺,無論外面如何翻天覆地,都沒有動靜。直到突然轟的一聲,不遠處刮來一團黑糊糊的東西,他才發現老木動了一下,接著一個鯉魚打挺,很漂亮的姿勢站了起來。許韻達才明白這個人並不簡單。
許韻達發現老木進退騰躍,很巧妙地避開了一些刮來的不明物體,然後突然過來拉起許韻達朝旁邊一撲,轟隆一聲,地上現出一個大坑,老木拉他跳了下去。
這邊剛下,那邊就聽到一聲震天動地的聲音,就如一堵鐵牆一般,把周圍的所有物體都卷了個乾乾淨淨,許韻達辛苦搜集的一些雜草,也幾乎片瓦無存。
“什麽鬼東西啊!”許韻達惱怒之下罵了起來,看著旁邊的老木,他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靠在洞壁閉目不語。許韻達這才反應過來,要不是他拉著自己跳下,說不定命都沒了。
“多謝了!”
許韻達突然覺得老木沒那麽討厭了。老木橫了他一眼,並不搭話。
“喂,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也是犯了事嗎?”
老木依舊不吭聲。
“這是什麽鬼地方啊,我們能想辦法離開嗎?”
許韻達這話出口,老木嘴巴才動了動。
“想離開?死都不知怎麽死的!”
“這裡也沒法活啊,我肚子叫了好久了,不走也會餓死。”
許韻達說完,又感覺肚子咕咕響了幾下。
“要死也不能在這等死!”
“我也沒犯死罪啊,頂多一個用假證服役的罪名,再說老子的大學畢業證就是真的……”
“和我扯沒用,怎麽想辦法離開這裡才是正事。”
“不是說走不了嗎?”
“走不走得了看你的本事,我是不會多管閑事的。”
“你剛才都救了我,要不發發慈悲,幫幫我吧。”許韻達聽他這樣說,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我還很年輕,真的不想死在這裡。”
老木卻冷笑了一聲:
“像你這麽窩囊的,我還是第一回遇到,不明白你是怎麽開到這裡的。”
“我想來嗎?”許韻達氣不打一處來:“拜托了,古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越是這樣,沒想到老木越不吭聲了,最要命的是,這麽長時間了,也沒見過老木有要吃飯的打算。他可是餓得兩眼昏花了。
許韻達折騰了一陣,覺得再怎麽哀求也是沒用的,歎了口氣,終於又累又乏,兩眼不聽使喚,昏睡過去。
半夜時分,突然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許韻達微睜開眼睛,發現老木蹲在土坑上,兩手不停捏著,嘴巴一直在張合。
“靠,這貨半夜吃東西啊!”
一想到有東西吃,許韻達神情一震,待老木不注意,將他手上一個破瓶子奪過,拔去蓋子,張嘴就吞。
這一下不打緊,許韻達黑暗中感受到瓶子裡的物事時,一切為時已晚。原來此刻他嘴唇內外,密集爬滿了螞蟻,那些螞蟻個大無比,朝他嘴唇鼻子眼睛都死散爬來,著實恐怖無比。
“王八蛋,你想害死我!”
許韻達扔掉瓶子,兩手不停在面上耳朵脖頸抓撓著,內心恐怖至極。
老木卻依舊並不搭理他,只是迅速將瓶子撿起,塞上蓋子:“搶東西還有理了?”
“救我,救救我!”許韻達發現有些螞蟻正飛速朝耳朵眼睛爬來,自己想捂住卻應接不暇。
正在以為自己哪個地方很可能被這些東西爬進時,
突然感覺一雙大手朝自己頭部抹來,一種刺鼻的味道衝來,許韻達就差點嘔了出來。 “你給我抹了什麽東西啊!”
許韻達大叫。
“臭蟲草,就是那種喜歡鑽糞便的蟲子經常爬的草。”
老木朝他冷笑,似乎壓根就不在乎他的感受。
“你不願抹沒關系,別說廢個眼睛耳朵的,就算爬到你身上,你可能都會中毒失去知覺,毒性如果再多一點,你就成這些火蟻的美餐了。”
老木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嚴肅,絕不像在說笑。許韻達這才明白,他剛才是救了自己一命。
“這些螞蟻這麽厲害嗎,可為什麽你就可以吃……”
“還廢話,你弄掉我幾天的食物了,依我以往的脾氣,就該讓你去死。”
“可是為什麽我就不能吃,你就可以?”
許韻達聲音小了許多。
“我,一整天都在趕路,我到現在肚子都還是空的。”
或許這個可憐相觸動了老木,他歎息一聲:
“在這片草原上,這些火蟻是唯一可以食用的東西,但他們本身攜帶毒性和麻醉性,要吃的話也有講究,開一個小口,每次最多三五隻,細嚼!”
老木說到這裡,把蓋子稍微移動一下, 從旁邊很快鑽出幾隻,他用手一捏,塞嘴巴嚼了起來。
“這,我剛才也嚼了幾隻,味道太衝了,吞不下。”
許韻達結結巴巴。
“不吃?那就等著餓死吧。”
“告訴你,世間最美味的東西不過如此。吞下這麽一小撮,你一天不吃飯也不會餓。”
老木說到這裡,又捏了幾隻嚼了起來。
許韻達有了剛才的遭遇,卻說什麽都不敢碰那個瓶子了。
“要不要嘗嘗?”
老木似乎知道他沒膽子,故意的將瓶子晃了晃。許韻達堅定搖了搖頭。
“不吃啊?好,你以後求我我別想挨我瓶子了。”
老木說完,往胸部一塞,竟不再搭理他了。
許韻達雖然對剛才一幕心有余悸,肚子卻不爭氣,一會又開始咕咕叫起來。回頭反觀老木,卻像沒事人一樣,睡得還挺香的。
“如果真的只有這東西可以吃我不吃的話,難道真會餓死?”
許韻達咬了咬牙,在老木胸前摸了摸,沒想手剛一動,老木就轉了個身。
“有點骨氣行嗎,已經拒絕的東西還好意思來偷?”
這下許韻達頓時臉紅到了脖子根。
“我倒不信了,不吃這玩意會餓死?”
“試試看吧。”
老木眼睛雖閉著,卻好像什麽都知道。
“你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餓死的。”
“誰說我會餓死?總會有辦法的。”許韻達言不由衷,因為他白天已經看到了,這地方真的好像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