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達沒有袁朗猜測的那麽可怕,只是他並不屬於這裡。這點,袁朗無論怎麽聰明也是無法猜測的。但這就夠了,在袁朗看來,許韻達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兵。
許韻達對袁朗知根知底,而袁朗卻全靠思維判斷,這不公平!
“新兵蛋子!”袁朗故作深沉地:“明天就要下連隊了,今天卻在這裡等我,你這腦子究竟裝的是什麽?”
“我想去一個實現夢想的地方,可能只有您能幫我。”許韻達的眼神是期待也是試探,信息太過強大,連袁朗這種不可一世的人也感受到了壓力,他們這樣的群體,在一個新兵面前幾乎沒有任何秘密,這太過誇張。
“我是否需要調查一下你!”袁朗的話令許韻達喜憂參半,別的沒問題,他最擔憂的還是這個學歷問題,如果他去地方調檔,自己在大學的那段空白怎麽說的清楚?一時弄巧成拙會萬劫不複啊。
想到這裡許韻達臉色蒼白,很想就此逃避,一走了之。
他這一變化豈能逃得過袁朗的眼睛。袁朗的視線一直沒有厲害過他,微微一笑:
“新兵,很怕調查嗎?”
許韻達強自鎮定:
“我怕什麽,我又不是間諜,這個你可以放心。”
“過慮了,還不至於。聽說你有點不學無術,喜歡玩牌九,賭博?”袁朗說到這裡:“大學畢業找不到同學可以理解,你的老師呢?”
“地方的假證販子這麽猖獗?”袁朗這樣一說,許韻達反而豁達了。即使被發現大學畢業證是假的,也比發現其他真相好。
但沒等他說話,袁朗又說開了:“但你不像沒讀過書的人,也不像懶漢痞子二流子,那m,這究竟怎麽回事?”
“自學成才不行嗎!”許韻達這樣一句氣話,袁朗卻點了點頭:“我看只有這個解釋。”
“那把我查得這麽清楚,您是有什麽更好的選擇嗎?”
“對,退兵。該追責的追責,該怎樣就怎樣。”袁朗說到這裡,緊盯著許韻達。
許韻達一時腦子混亂起來,他明白袁朗並非開玩笑。
“不過我不管這些,喂,你要不要封一下我的嘴,我保證沒人會知道這些!”
“這……”許韻達幾乎就要相信了。“你是這樣的人嗎?”
“我當然是這樣的人,牌九我喜歡,賭博吃酒都是我的嗜好,我幹嘛不是。”
許韻達知道這個人說話半真半假,底子裡的原則卻絕不會喪失。
“我想說,不管學歷也好,賭博喝酒也好,這些東西和我參軍服役真的沒有多大關系,我喜歡這身軍裝。我天生就該是一個軍人。”
許韻達的話似乎觸動了袁朗,他點了點頭:“合我的胃口,你上次幫過我,我這次也幫幫你,我什麽都不知道!”
袁朗說到這裡嘿嘿一笑:“還想跟我走嗎?”
許韻達突然覺得他眼神有點深不可測了,他退縮了。
“還是緩緩吧,先陪陪三,我想我早晚會來找你們的。”
袁朗點了點頭。
“等著你。”
袁朗望著那邊:
“看來今天還不是個好日子。”
許韻達抬頭,史今和五六一一起走了過來。
“排長好,班長好!”許韻達敬禮。
史今拿出一份名冊:“你是怎麽想的?”
許韻達發現,其他兵的去向基本明了,只有自己的名字上面打了個問號。
“什麽都沒想,
只是放心不下三。”許韻達說到這裡眼眶熱了,他沒有說謊,已經真是把許三多當成了自己的弟弟。 “我也放心不下他,但我想,不需要把你賠進去,連長正大火呢,他說你不想好就讓你滾蛋。他真的願意嗎?”
許韻達歎息:“我對不起他。但是他很快會知道,我和三離開你們,不會很久。”
“這麽說死心了?”一旁的五六一火氣衝天:“那你跑部隊來幹嘛,做保姆?你把部隊當什麽了!”
五六一奪過名單,撕得粉碎:“你們哥倆沒一個省心的。”
史今笑了笑:“要不再想想?今天晚上好好想想?”
“想什麽,有什麽好想的。”五六一白了他一眼,竟自去了。許韻達知道他已經完全放棄自己了,也不禁苦笑。他知道,五六一是為自己可惜,他以為,自己跟著許三多,是要自毀前途的那是一條不歸路。
只有史今明白許韻達的難處,他甚至也想和許韻達一樣,去做這個保姆,但他不是許韻達,他的身份更不適合這麽做。
“尊重你的選擇,替我照顧好他。”史今說到這裡,默默離去。
許韻達咳嗽一聲:“出來吧。”
許三多慢慢走了出來:“二哥,我……”
“我知道你在這裡,班長排長都知道。”
“哦。”許三多好像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二哥, 你有更好的地方就去吧,別跟著我。班長排長都不喜歡你跟我。”
“說什麽胡話了!”
許韻達歎息:“很多事不是你了解的那樣,你放心,二哥不吃虧。”
“可是二哥,排長和班長都不喜歡。”
“你管他們幹什麽?”
“排長是排長,班長是班長,二哥是二哥,有可比性嗎?”
“二哥,我們是不是要去養豬了。”許三多說到這裡,臉上露出悲哀的神色。
“不會。”
“那二哥,我們會退兵嗎?”
“更不可能!”
“三,你就踏實睡一覺吧,明天就分兵了,到時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二哥,我還是怕連累你!”
“連累什麽了?不管連累不連累,二哥永遠都是二哥,二哥不後悔。”
許韻達說到這裡,拉著許三多。“好好睡一覺,我們明天走的路會很遠。”
“二哥知道我們去哪嗎,那是個什麽地方,有槍嗎?”
“明天就知道了!”
“那地方啊,視野開闊,適合大兵團運動作戰,是個風水寶地啊。”
“還有呢。”
“還有?還有老馬,薛林,老魏這些老朋友。”
“二哥認識他們嗎?”
許韻達苦笑:“怎麽可能呢,但是很快的,明天就認識的。”
“那二哥是怎麽知道他們的?”
“這個,明天馬上就知道了。”許韻達不想再無休止糾纏下去,他有個計劃,需要在紅三連五班展開,晚上還得好好想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