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現在最注重的是保密,尤其是其他兄弟部隊的連排長過來看新兵們,更要強調保密二字。為了選拔一批滿意的新兵,高城什麽都忍了。像許三多這種蹩足兵,他片刻也不願看到。辛苦三個月,怎麽可能最後讓別人摘了桃子?
哨兵現在的任務重了,一般人是絕不允許涉足新兵連的。
這天外面又有人開始叫他了,高城煩不勝煩。那是他的戰友,紅三連某人。
“喂,老七,怎麽這麽不通情達理了,一個新兵連加了多少道崗哨啊。”
紅三連指導員何紅濤叫著。
“非常時期非常處理。”
高城避不開,只能見見。
“新兵還不錯吧。”
何紅濤堆滿笑臉,他的臉上總是寫滿和氣。
高城卻不吃這一套。
“馬馬虎虎,七連骨乾訓出的兵,差不哪去。”
何紅濤沒覺他在吹牛,掏出包紅河,給高城擋了回去:
“戒了。”
“這,這……”
“三連不像七連,實在是缺人啊,能漏出個嗎。”
何紅濤毫不掩飾過來的目的。
“這個,我說了不算,還得團裡綜合考慮。”
高城一下擋了回去。
邊叫著,高城指了指那邊,史今正跑步過來。
“為了這些人,把他都調來了。操心啊。”
何紅濤知道高城說什麽,史今是他最欣賞的一個班長,馬上到了退役的階段了,他很想將對方留下,偏偏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新兵訓練工作做的這麽好,也算立了大功了,不正是個機會?”
“機會?啥機會?不省心的,帶進一對活寶,像欠了他們幾輩子債要還,遲早被拖死。”
正說著,史今已經到了。
“報告。”
“指導員好。”
史今又朝何紅濤敬禮。
何紅濤回禮。
“老七有事我先走了。”
高城巴不得他走,他知道史今是為分兵的事情過來。
“回去說。”
史今尷尬一笑,好像滿腹心事一般。
高城回到連部。
五六一正翻弄著花名冊。
“成才不錯,可我總覺他有點假,表現欲特別強。愛爭。”
“那有什麽不好的,七連正需要愛爭的兵,成才軍事素質,告方面僅次於許韻達,這個人要了。”
“那好。”
五六一劃了個勾。
“那許韻達……”
“讓他滾,一直好好的,鄰近結束作出件弱智事,想不通。”
高城說完,看著史今和五六一:
“說說看啊,你倆什麽態度?”
“給別人?太可惜了。”
五六一算表明了態度。
史今點頭:
“許韻達的軍事素養,像多年的老兵,成才和他比並非一個檔次。”
“那也滾蛋,他這裡有問題。”
高城指指腦子。
“他或許有其他的想法。”
“什麽想法也不行,七連不要拖泥帶水的兵。”
“真不要?”
五六一拿著本,遲遲不肯劃下去。
“不要。”高城話一出口,猶豫了一下:
“五班長,要不你和他談談?”
“沒什麽可談的,這個人我想留下。”
五六一再次表明了態度。
我也是五班副的態度。
史今加了把火。
“怎麽著,
串通好了逼宮,行行行,你們要留就留吧。” 高城其實也是拿捏不定,這邊一有人堅持,他就把持不住了。
史今朝五六一會心一笑,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五六一卻並不高興,他知道史今後面還有個更大的難題給高城。
於是很想就此打住。
高城也做出要走的姿勢。
“連長……”
此時史今不得不開口了。
“我還想要個人。”
高城的眼睛瞪得老他,他已經意識到史今想說什麽,卻又盼望他說的不是這個。
“差不多了,我還有點事。”
“連長,許三多我也想要,他們是親兄弟,在一起有個照料……”
“想都別想。”
高城嘣出四個字。
“七連不是療養院,沒有能享受特殊照顧的兵。”
“連長,我答應過他們的,我對他有過承諾。”
“不行,我還對你有過承諾呢。這事沒商量。”
高城就差對史今吼了。
“七連不要舉手投降的兵,從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我就知道我和這個人沒緣分,不要。”
“任何一個兵,我都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閃光點,可唯獨他,我沒有發現任何閃光點。”
“閃光點他當然有——只是我暫時沒有發現。”
高城冷笑:
“你俗氣,你曖昧!”
“總之要這個人絕不可能。”
高城摔門而去。
五六一合上本子,也是鄭重地:
“我和連長意見基本一致,這個人不能要,他會把你拖死!”
史今望著他:
“你當年下連隊,也是我帶著你,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不是我,他和任何一個兵都無法比。”
五六一毫不示弱。
“這點你比我清楚。”
“他一直在進步。”
“可他還是最差的。”
五六一近乎央求:
“放棄吧。”
“我說了,我和他有緣分。”
五六一沉默, 他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史今,他當然也知道,許三多這個人,絕不適合到七連去。他拍了拍史今的肩膀:
“去走走?”
史今苦悶,笑了笑,跟在後頭出去。
對面許韻達和許三多倆兄弟遠遠望著。
史今朝他們笑,招了招手。
“排長,二哥說你在這裡,班長和連長也在這裡……”
“去去去,一邊去。”
五六一厭煩地說著。
“二哥說,排長因為我的事很難過,過來看看。”
“你很討厭知道嗎?”
五六一看看許韻達:
“看來你什麽都知道。”
許韻達尷尬笑著,他當然知道分兵前夜那段小插曲。
“排長,什麽都是命,你就別為我們操心了。”
“你還知道?”
五六一恨鐵不成鋼的:
“親弟我就不說了,你一直那麽好,為什麽要作出一件那麽弱智的事,那麽簡單的事處理不好?”
“班長,我有我的處理方式,假如有選擇,我願意和許三多同志一起,他去哪我就去哪。”
“不行,你以為你是誰,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只是不想為難大家。”
“為難誰了,別自作多情,沒人管你們的事。”
五六一把對許三多的怒氣也遷移到了許韻達身上。
“別這麽粗暴,他是你的副班長,你和許三多沒有交情,和他有。”
史今嘲笑地:“明明有交情,怎麽成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