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後,大周國鏡州芙蓉鎮,迎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修士,小小鎮子,變得熱鬧起來。
人流中,一名身材頎長,容貌冷峻的男子,兩手後背握著一支折扇,漫步在街道上,眼神透著一股漠然,裡面似乎寫著生人勿近。
身後跟著一名嬌俏少女,穿一襲流羅青衫裙,一條湖色絲絛作帶,將腰肢勾勒尤為纖細,持著一柄遮陽傘,打在男子頭頂,似乎舉的酸了,小嘴一扁:“老爺,太陽好大,我們逛了兩趟了,月兒肚子都餓了。”
二人正是從天風郡趕來的李高秋、蕭月兒。
李高秋無奈搖頭,他傳了蕭月兒女牝心經,此女倒也勤苦,日夜修行,短短一月,已進階凝氣八層,但是一身貴小姐嬌滴滴的性子,一時難以改過。
再加上李高秋並不嚴苛,蕭月兒逐漸膽大起來,偶爾來一個撒嬌,來達到小小目的。
“這才走了幾步,你就喊累喊餓。”
李高秋收起折扇,在蕭月兒腦袋上輕輕敲了一記,後者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他們走上一間酒樓,在二樓倚窗而坐,叫來一桌飯菜,蕭月兒很乖巧的給李高秋倒酒。
李高秋晃著酒杯,望著窗外芙蓉花開,心中感歎,良辰佳景,美人相伴,這等日子,才是修行者該過的。
美滋滋飲下杯中酒。
“聽說沒有,三十年一度的睡虎地即將開放,各大門派都派遣弟子前來,據說連其他州郡的山門都有人來。”
“可不是,你們還不知道吧,昨天夜裡,鐵劍門的人,為了搶仙農園幾個弟子的虎骨令牌,大打出手,拆了一座院子。”
“這兩宗乃是世仇,見面不是辱罵就是打殺,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酒客中許多人攀談著。
李高秋不動碗筷,淡淡飲酒,一雙耳目聆聽四周動靜,將周圍食客的話盡收心中。
從購買的資料中,李高秋對仙農園有一個很詳細的了解,此宗門原先也闊過,祖上出過一個真仙,可惜的是因故隕落,仙農園一蹶不振,傳至今日,已淪為三流門派。
幸好出了一個張頊陽,憑一己之力,入化神境,把仙農園帶入二流宗門,隱約有中興之勢。
俗話說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原本仙農園佔據的落霞山脈,被鐵劍門搶了一半,為爭奪落霞山脈,雙方結仇已經快八百年,說是世仇一點也不為過。
而睡虎地是一千年前,一位名為梟侯的化神境修士,埋身之處,梟侯修建一座巨大陵園,廣設陣法,隔絕天地,一千年過去裡面靈草靈藥沒人摘采,堆積了無數。
約莫在一百年前,睡虎地被發現,鏡州一等宗門自然不屑一個化神境修士的遺物,但二三流門派可就眼紅了,廝殺爭奪,互不相讓,最後在大周調和下,睡虎地成為諸派共有,每隔三年派遣弟子入內,作為一種歷練。
而虎骨令牌,便是入陵園的憑證。
否則,梟侯設下的大陣,將會啟動,滅殺無牌之人。
這些李高秋已打探清楚,他現在思考的是如何接近仙農園,乃至混入仙農園。
“慢些吃,沒人跟你搶。”李高秋放下酒杯,對面蕭月兒化身小吃貨,完全不顧形象,將一桌飯菜掃盡,李高秋很驚奇,她小小肚皮怎麽容得下許多食物。
“老爺,不是我說什麽,這裡廚子水平太差了,連你一半水準都沒有。這隻雞,味道不對,骨頭沒酥,廚子肯定偷懶,沒蒸夠時間。
”蕭月兒撕咬著一隻雞腿,嘻嘻笑道,明媚大眼,彎成月牙。 自從差點餓死,蕭月兒對食物便有了強烈執念,李高秋給她一些凝氣境的丹藥,不要,只要補氣血的,生怕餓死。在野外只有一有時間,撒嬌賣萌求著李高秋做各種美食吃。
蕭月兒感覺自己看出老爺弱點,別看整天板著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眼神冰冷的嚇人,實則是個外冷內熱之人,溫言軟語相求,多半會同意的。
“雞腿都堵不住你的嘴。”李高秋搖頭。
“老爺,你廚藝怎麽那麽好,跟誰學的。”蕭月兒問道。
“祖傳手藝。”李高秋淡淡回道,忽地眼神向酒樓裡面瞟去,只見在角落一張不起眼的桌子上,坐著三男一女,戴著鬥笠,遮掩去真容。
但李高秋耳目何等敏銳,一眼看穿四人俱受了重傷,修為在築基境,四人低語的聲音飄入耳廓內。
“張師兄,鐵劍門逼人太甚,吳師兄太可憐了,睡夢中被鐵劍門斬掉頭顱。”女修聲音帶著哭腔。
“張師兄,咱們跟他們拚了,躲躲藏藏的,我真的受夠了。”
“是啊,與其窩窩囊囊死去,不如戰一個轟轟烈烈。”
“三位師弟、師妹,並非是我張標怕死,而是必須完成宗門交代的任務,只是誰也沒想到鐵劍門居然不顧道義,光天化日之下偷襲!再說,你們可知道,昨晚鐵劍門來的是誰?”
“誰?”
“陳天海!”張標說出一個名字,聲音透著一股無力感,仿佛一座大山,橫亙在面前,叫人湧出難以翻越的挫敗感。
“是他!怪不得劉師叔金丹境的修為,也遭到慘敗。”女修臉色蒼白,瞳孔透出一股驚懼。
“你們也知道, 陳天海是鐵劍門天才式的人物,僅僅用了一甲子,便凝聚金丹,晉升成鐵劍門主嫡傳弟子,實力無比可怕。劉師叔為何拚死拖住,正是不想你我白白送死。”張標歎道,世人都說仙農園要中興,但他們身為仙農園內門弟子,比誰都清楚,鐵劍門才是真正的崛起。
門主蔣行舟,化神修為。
座下四大嫡傳弟子,每一位都是劍道天才,尤其四徒弟陳天海,資質最高,一甲子成就金丹之境,用十年時間將鐵劍門絕學伏龍劍訣修至大成,靠著此決,曾經一日之內,連斬仙農園三名金丹境弟子,在境界州修行圈子裡,有著金丹境界無敵的稱號。
鐵劍門中堅力量,飛速崛起,反觀仙農園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尤其在損失三名金丹境弟子之後,實力遭到極大削弱,提起陳天海,仙農園弟子無不恐懼。
“陳天海麼···”李高秋微微點頭,鏡州大小勢力人物,凡是稍有名氣,都被天樞閣記錄,陳天海的資料李高秋自然看過,若是此人出手,難怪仙農園弟子不敵。
噔噔噔!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登樓腳步聲。
五名矯健的修士,出現在二樓,每一位都目蘊精芒,太陽穴高高鼓起,手掌心起著厚實老繭,一看就是精悍之輩,在後背束著一柄三寸之寬的長劍,卻都是劍修。
五人上來,陰森目光環視一圈,停留在一角,其中一名留著一頭灰色長發,身材五短,相貌奇醜的青年哈哈大笑:“仙農園的弟子個個都是縮頭烏龜,以為戴著一張鬥笠,咱就不認識了。張標,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