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卡美洛駐蘭斯洛的大使館內。
特古拉正坐在客廳的一張靠背單人沙發椅上。
一手捧著報紙,一手拿著紅茶,借著身側那巨大落地窗透出的光線看著報紙上的文字。
啪嗒~
一碟裝滿了雪白小糕點的盤子放置在了特古拉身側的桌子上。
特古拉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謝謝,特麗莎。”
“不用謝特古拉閣下,這是我應該做的。”特麗莎報以微笑回應著。
特古拉拿起盤子上的糕點咬了一口,略帶一絲感慨,“你做的糕點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是有什麽秘訣嗎?”
“一點材料放置上的小技巧。”特麗莎溫和的回應著,頓了頓她有些在意的問道:“特古拉閣下,您是要回卡美洛了嗎?”
輕泯一口紅茶,特古拉看向了窗外,“亞連殿下在蘭斯洛的安全莉莉應該可以保證,我這把老骨頭也幫不上什麽忙,倒是卡美洛最近事情特別多,我需要回去處理一下。”
特麗莎對著特古拉鞠了一躬,“感謝閣下在這段時間給予亞連殿下的幫助。”
特古拉搖了搖頭,“我沒做什麽,殿下要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許多。”
話語落下,一片寂靜,這個大廳莫名的沉默了下來,有些……尷尬。
半晌。
特古拉看著在打掃大廳衛生的特麗莎道:“特麗莎,你……還怨我關閉了黑薔薇嗎?”
黑薔薇是卡美洛十幾前存在的特工組織,純由女人組成。
在這個主要以男人為主要支柱的世界,女人探查情報要遠比男人要更加容易。
而特麗莎從小便在這個組織進行著日複一日的訓練。
但是在十幾年前,特古拉強勢而果決了關閉了這個組織,致使特麗莎只能前往白金帝宮當亞連的貼身女仆。
特麗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直起了腰看著特古拉,沉默片刻。“為什麽您會這麽問?”
“畢竟你當初……”特古拉欲言又止。
特麗莎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或許剛開始的時候會吧,但是現在不會了。”
“為什麽?”特古拉有些好奇。
“在過去,我是為了卡美洛而活,願意為這個國家奉獻出我的一切,十八歲之前,我便是一直以這個目標當做我在黑薔薇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頓了頓特麗莎目光深邃的繼續說道:“說實話,那時候您關閉了黑薔薇,讓我感到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這個精神支柱也隨之崩塌,也讓我的人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現在呢?”
“我很幸運,在我最為迷茫與無措的時候,我見到了亞連殿下,那個時候,他才這麽大。”特麗莎用手比劃出一個高度,目光柔和。
“那時候的亞連殿下,溫和,可愛,善良,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發誓要好好照顧他。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我只知道,我又有了活下去的意義,現在,我為亞連殿下而活。”
說著特麗莎緩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窗外的風景。
“在過去幾年,我時常會想如果黑薔薇還在我會怎麽樣,但每一次,我都不敢想象沒有遇見亞連殿下的未來,所以,其實我還要感謝您,特古拉閣下。”
特古拉笑了笑,輕泯一口紅茶,“你是個很溫柔的人。”
“您過譽了。”特麗莎鞠了一躬,頓了頓:“我曾從別人口中得知,
您當初關閉黑薔薇說的一句話,至今我都未曾忘記。” “哦?”特古拉臉上帶著饒有興致,“什麽話?”
“我卡美洛還沒有衰敗到犧牲女人的身體來維持安穩的地步。”
特古拉搖頭笑了笑,“議會的很多上層都因為這句話,覺的我大男子主義,歧視女性。”
特麗莎臉上掛著微笑搖了搖頭,“至少我不會這麽認為。”
特古拉也露出一抹笑意,不再言語,繼續低頭看著報紙。
……
三天以後,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特麗莎如往常般送完餐盒回到了公館,正準備給公館打掃一下,但敏銳的她發現了些許不同尋常。
客廳茶幾上放置的常備糕點原本有十塊的,亞連在早上臨走的時候吃了三塊,現在應該還剩七塊,但現在……只有六塊了。
她的面色逐漸凝滯,靜靜的彎下腰,將綁在自己腳踝的匕首拔了出來……
……
傍晚。
在校門口等不到特麗莎的幾人有些疑惑。
“殿下,特麗莎的手機跟公館的電話都打不通。”莉莉手上拿著手機面色難看的說道。
亞連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不過他還是盡量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打電話給韋伯,讓他開車來接我們。”
莉莉點了點頭。
維爾維特公館離阿弗雷德很近,所以電話打出的沒一會兒韋伯就開車接著亞連回到了公館。
一進公館,四周並沒有任何的不對勁,沒有血跡,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環境。
但不知怎麽的,特麗莎卻不在此地。
太陽逐漸的西落,夕陽的余暉透過那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在亞連略顯陰沉的臉上。
“殿下,找過了,四處都沒有看見特麗莎的影子。”莉莉與韋伯走了過來向亞連匯報道。
亞連扶額坐在了沙發上,聲音低沉“我知道了。”
“要匯報卡美洛嗎?”
“報上去,讓他們發動所有能動用的情報系統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韋伯也在一側道:“我也會幫忙,第三機關的人欠你一個人情,蘭斯洛本土發生的事情肯定是要蘭斯洛本土機構調查方便一點。”
亞連點了點頭,聲音疲憊道:“那就這樣吧,我累了,先回房間了。”
“他沒事吧?”韋伯看著亞連的背影,有些擔憂。
莉莉看了一眼韋伯,“對於亞連殿下來說,特麗莎不但是他從小就開始服侍他的貼身女仆,更是他的親人。”
韋伯點了點頭,正色道:“我會盡力的。”
回到房間的亞連躺在了床上,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
他有些後悔,他不應該讓特麗莎一個人呆在公館,應該讓莉莉留下來。
或者說……當初就不該帶她來蘭斯洛。
他知道此行會十分的危險,或許是來自亞連那一部分的教養與氣魄,也或許是經歷過一次死亡的原因。
他從來不擔心也不懼怕,但他卻從未想過失去身邊人。
直立起身,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乎的,亞連視線余光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書架上書籍的擺放與自己早上離開時出現了些許差別。
書都是按首音節擺的,特麗莎絕對不會出這種錯誤。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亞連快步上前拉開了那暗門的開關,拿著手電筒快步跑了下去。
所見之地,都是猙獰的血跡,在靠近墳墓正廳的一段小路那,還有著一條被拖行出來的血路。
顫抖著手,伴隨著燈光照耀。
亞連看見了一個不知何時矗立的粗木樁,木樁上,特麗莎被綁在了上面,耷拉著腦袋,渾身的血液,一點生息都沒有。
些許血液還順著她的衣物滴落在地面的血泊上,發出嘀嗒的聲響。
在她面前的空地上,有著一個用她的血跡畫出來的特殊符號,那是一個大大的逆*字。
啪嗒~
手電筒從亞連的手掌滑落至地面。
他就那麽呆呆的矗立在原地,怔怔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莉莉與塞蕾絲緹雅走了下來,也看見了這一幕。
塞蕾絲緹雅捂著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莉莉比塞蕾絲緹雅情況好一點,但她的臉色卻很是陰沉。
她緩步靠近亞連,看見他的面容,心頭微顫。
他面色猙獰如厲鬼,雙目赤紅,眼中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焰,如同惡犬般死死的咬著牙關,將牙齦都咬出了些許鮮血。
顫抖著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