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艦航行在大海上,駛入海灣,拋錨停靠在‘食星島’的岸邊。
諾達爾慢慢的放下鐵板,巴斯與沃庫德帶著眾人走了下去。
“你們幾個就在軍艦上安歇等候,如果悶得慌就在‘食星島’外圍走走,切記不可離軍艦太遠。”諾達爾又轉頭跟從駕駛艙出來的操舵手交代了幾句這才下了軍艦。
“是,諾達爾上校。”駕駛艙的幾個士兵行了一個舉手禮,轉身向休息室走去,這十來天的航行可把他們累壞了,都打算先好好睡上一覺。
“巴斯,地圖。”諾達爾走到眾人面前,打眼四處掃了兩圈,確定人都到齊了,才向巴斯伸了伸手說道。
巴斯在衣服口袋上摸了摸掏出一張圖紙遞了上去,諾達爾打開一看,不由皺眉道:“不是這張,我要‘食星島’的地圖。”巴斯拿回圖紙,看了一眼沃庫德,後者馬上會意的掏出了圖紙,同時附到諾達爾的耳邊,用“氣”包裹住聲音傳進諾達爾上校的耳朵裡:“諾達爾,你小子記性不好吧,‘食星島’的地圖在我這,巴斯那張是映月山脈‘遺跡’的。”
諾達爾老臉一紅,咳嗽了一下,拿起地圖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才指著一個方向說:“來,我們先靠近島嶼中心。”言罷,率先徑直向島嶼內部走去,眾人也是立馬跟上。
······
東面海域中心,食星島映月山脈深處的一個山洞裡。
“喂,澤西,外面怎麽樣了?那些校尉還堵在山脈的各個進出口嗎?”黑暗裡閃動著些許火光,一個披著破爛長衫的男子正蹲在篝火前,手裡拿著一隻烤焦了的豬蹄,不停的送到嘴邊啃咬著,接著再把骨頭渣子吐到地上,就在他旁邊正躺著幾具穿著士官軍服的屍體。
“是呀,卡諾,我看咱們這次是逃不出去了,倒不如拚一把,闖出去。”披著破爛長衫的男子對面蹲著一個穿著短褲赤裸上身的精壯男人直接把烤焦了的一隻豬蹄塞進了嘴裡,接著頭顱迅速膨脹起來,黑色的毛發以極快的速度覆蓋上來,面部皮膚也黑沉下來,牙齒一顆顆尖銳起來,變成了近乎一米高的黑猩猩腦袋,哢嚓哢嚓的聲音響動著,那黑猩猩腦袋把烤焦的豬蹄在口中用舌頭翻了幾圈,又嚼動了幾下,接著脖子也迅速覆蓋毛發膨脹起來,將口中的食物吞咽了下去,而後慢慢的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拚什麽拚,沒腦子,怪不得懸賞令上給你的稱號是‘巨猩’,智慧方面果然比人類差的多,好好想想,這裡可是‘食星島’的映月山脈阿。”卡諾用牙齒把豬蹄骨頭縫裡的肉都剔乾淨,然後揮手將骨頭扔到地上又說道:“那個遺跡,雷潮洞窟暗層裡的靈獸竟然那麽厲害,原本帶森戈洛過來,是想讓他也成為‘通靈者’的,沒想到一巴掌就被拍死了,還好我們跑的快,估計前人留下警示也只是讓後人不要去碰吧。”
“跑的快有什麽用,出來沒多久就發現裁決海的校尉已經封鎖了整個映月山脈。”澤西有些疑惑,隨即怒吼起來“怎麽說話呢?我吃的‘靈核’內含能力就是‘異獸之力’,那家夥咱都變成十米高的黑毛大猩猩了,裁決海不給我定‘巨猩’,還能叫我什麽?這裡是‘食星島’的映月山脈又怎麽了?這裡地形也不怎麽好阿。”
“今天是什麽日子?”卡諾有些鄙夷的看了澤西一眼。
“十四阿。”澤西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回答道。
“那明天呢?”卡諾眼神中多了一絲戲謔。
“十五阿,幹嘛阿?耍老子玩呢,你以為我記不準日子嗎?”澤西扯著嗓門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哎,別激動嘛,你難道沒聽過‘食星島’有一個‘百花奪月’的異象嗎?十五可是滿月阿。”卡諾見狀連忙伸手製止的澤西,把話一氣兒說完了,這可是在山洞了,要是跟澤西乾起來,這家夥化出獸化本尊還不得直接把山洞捅出個窟窿,那麽大的動靜搞不好都把裁決海的校尉都給招來了。
“阿,‘百花奪月’我聽過阿,可是這跟我們闖出包圍圈有關系嗎?”澤西見卡諾都明說了,怒火也就平息了,可等到蹲下來想了想,他又疑惑的提問道。
“哎,行了行了。”卡諾有些頭痛的捂住腦袋,過了一會兒才伸出一隻手在澤西眼前晃了晃,說道:“接下來我把計劃說明白阿,你別出聲了,真是隻大猩猩,簡直沒法溝通。”
澤西先是皺著眉頭,不過轉念一想,這計劃要是真行得通了,對他也有好處,要說拚,那是沒辦法了才去拚,強烈的求生欲緩緩地將怒火壓了下去:“你說吧,我聽著。”
卡諾慢慢的靠在澤西身邊來,在他耳邊低語些什麽,篝火在夜風的吹拂在不停的收縮搖擺,照的山洞裡忽明忽暗。
······
諾達爾帶著巴斯、沃庫德等一群人行進在食星島上。
“前面就是映月山脈了。”諾達爾上校指著前方數裡處的一座寬度縱橫數十裡的山脈道,看上去就像是一堵高牆攔在了眾人面前。
山脈邊緣的山壁後面正藏著一個身穿軍服手裡拿著刀刃的男子,每向前推進千米就會發現另一個,他們有的靠在山壁後面,有的藏在雜草從中,有的站在古樹樹梢上,將這映月山脈的外圍都給封鎖了。
“這夥人···領頭的幾個都穿著軍服,怎麽回事?將軍派增援了?”最邊緣的一處山壁後,一名裁決海士兵看著朝這邊走過來的諾達爾一眾人等,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喂,山壁後面的小子,你在那嘀嘀咕咕什麽呢?”諾達爾繞過山壁,一伸手就把那名士兵給拽了出來。
士兵一面雙手使勁掰著諾達爾抓住他衣領的手掌,一面厲聲詢問道:“現在已經封山了,你們是幹什麽來的?”
“怎麽?不認識我身上的軍服嗎?這是在長官面前應該有的態度嗎?”諾達爾上校說著,手臂用力一提把那士兵甩到一邊,從懷裡取出那張命令書面向那名士兵攤開來,說道:“將軍下達了作戰命令,現在帶我去見庫龍大校。”
士兵拿過諾達爾上校手中的命令書看了看,打量了眾人一番後,馬上行了一個舉手禮,恭敬說道:“是,諾達爾上校,剛才冒犯您真是萬分抱歉。”
“哎,算了算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說不定我就是哪個罪犯喬裝打扮的呢,好了,前面帶路吧。”諾達爾無所謂的擺擺手。
“請跟我來。”士兵微微躬身,轉頭翻過山壁,向著更深處走去。
“來,大家都跟上阿。”諾達爾向後面的學員們招了招手,就翻過山壁跟了上去。
······
噗嗤一聲輕響,一縷明晃晃的火苗燃燒起來,照亮了這個面容粗狂滿是胡渣的男人臉龐,也在山壁上映出了一個個拉長的黑影,他小心翼翼的把火柴遞到煙頭上,隨著吸氣,煙草被點燃,煙頭變得灼熱發紅,一縷縷煙霧浮動著,四周又慢慢沉寂下來回歸黑暗。
“喂,庫龍大校,您這火也上了,煙也吸了幾口了,又說節約火柴,那就把您點著的煙拿過來給我煙點煙阿。”黑暗中突兀的傳出一個聲音,“對阿,對阿。”接著又響起眾多附和聲。
“哎,你們著什麽急呀?我不都讓沙克去弄些柴火回來嗎?哦,我用一根火柴點支煙,才沒吸幾口就拿過來給你們去點煙,那回到我手裡不得就剩下煙頭了?年輕人要學會耐的住性子,沉穩點。”
“您的煙都點上了,愛怎麽說都行。”抱怨的聲音不斷響起。
“嘿,我說你們這些小兔崽子阿,一個個的···”
“庫龍大校,我回來了。”一道聲音傳進山洞裡,回聲還在響著,只見一個黑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五個人。
“杜酒,這裡太黑了。”諾達爾的聲音響起。
“明白。”
“嗤。”一團火焰陡然鑽進黑暗裡,照亮了四周,杜酒單手一揮,原本漂浮在掌心的火焰落到地上,又變大了幾分。
“喂,沙克,怎麽回事?”庫龍有些驚異的看著眼前的諾達爾等五人,目光在杜酒身上停留的時間最久。
這五人分別是諾達爾、羅羽、杜酒、葉軒、卡裡爾。
“庫龍大校,事情是這樣···”名叫沙克的少尉剛要開口,卻被諾達爾伸手阻止了。
“喲,庫龍,好久不見阿。”諾達爾上校走過去搬了一塊石頭坐到庫龍大校身邊,打招呼道。
“諾達爾?你這家夥不在東部訓練營替我的差,跑到這裡來做什麽?”庫龍大校吐出一口煙說道。
“嘿,你還跟我提這事?說起這個我就生氣,算了,反正將軍已經下了作戰命令。”諾達爾上校從懷裡掏出了映月山脈遺跡的地圖與命令書遞了過去,“剛剛我們在來的路上碰到沙克少尉的,之後我們就分成三路,巴斯跟沃庫德他們帶著其他學員們就藏在附近的山洞裡。”
“哦?考核內容改了阿,不過我們這麽多校尉都抓不住‘焰蠍子’卡諾跟‘巨猩’澤西,來一幫小鬼又有什麽用?”庫龍大校將命令書遞還給諾達爾上校,攤開遺跡的地圖看了看,瞳孔收縮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羅羽四人,用眼神示意他們先出去。
“喂,大叔,你眼睛瞟來瞟去幹什麽阿?”葉軒被看的不舒服,當即出聲詢問道。
“諾達爾,你是怎麽管教手下的,怎麽這麽不懂規矩?”庫龍卻沒理會,轉頭跟諾達爾說了起來。
“哦,庫龍,這四人是由將軍點名必須參加此次行動的羅羽、杜酒、葉軒、卡裡爾,論單兵作戰能力的話,可不比中士差多少,阿,還有一個叫薩羅的,在巴斯那邊。”諾達爾撿起一顆石子在手裡把玩,“你要是想說什麽就說吧,不必遮遮掩掩,這幾個小鬼聽到了也沒關系。”
“那遺跡的事等會兒再談,說起來,從你們剛進來的時候,有件事我就一直很在意。”庫龍掏出一支香煙往地上的火焰探了一下,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縷縷過肺的煙氣後才說道:“那小子是‘掌控元素’的‘通靈者’吧?我還是頭一次見呢,不過怎麽不逮捕他呢?”
“阿!‘通靈者’?”周圍的穿著軍服的諸多校尉頓時驚訝出聲,私下也議論起來。
“我一開始就覺得奇怪,那團火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還以為是變戲法的呢。”
“安靜!”庫龍皺著眉頭喝了一聲,校尉們努了努嘴,也不再說話了。
“阿,你說杜酒嗎?將軍說他是合法的海外一名,即便是‘通靈者’,只要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裁決海就不能對他出手,如果有什麽疑義,可以給將軍起草電報,自己去問明白。”諾達爾似乎玩膩了,一握拳將掌心的石子捏得粉碎,屑末從手指縫裡漏了出來,“不過可不是‘掌控元素’的通靈者,他的能力屬於‘異獸之力’的分類。”
“能操縱火焰卻是‘異獸之力’?”庫龍大校眉頭一皺,心中暗想:“合法的‘通靈者’?跟‘大羅王朝’有關嗎?”
反正庫龍自己不是通靈者,他也懶得去打聽別人的能力,畢竟又不是需要逮捕而去特意研究的罪犯。
周圍的校尉也很吃驚,不過聽到是將軍下的令,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行了,我明白了,接下來,我們談正事。”庫龍往裡坐了坐,揮了揮手道:“來,大家都往裡面靠靠,喂,諾達爾你也帶那幾個小子過來。”
眾校尉都緊緊的靠在一起,諾達爾上校等五人也擠在裡面,庫龍大校拿出遺跡的地圖用小刀標在了石壁上,“哎,那個叫杜酒的,這樣就有些看不清楚了,你能不能控制火焰漂浮在半空中?”此時的狀況是所有人都圍在石壁附近,離有火焰燃燒的地方有些遠了,再加上眾人的背影遮擋,遺跡的地圖就顯得比較暗沉。
“不能,火焰也不能擺脫重力阿”杜酒撥開眾人,走到庫龍大校身邊道:“不過我可以這樣,羅羽、葉軒、卡裡爾!”
“了解。”三人異口同聲的回應著,各自從勒著腰腹的布條上拿出一把小刀,甩手一揮,破空聲中參雜著一聲鏘響,三柄小刀呈三角之勢筆直的擲入了山壁,杜酒咧嘴一笑,“附靈之火。”紅色的靈力浮現在手掌上,慢慢的脫離出去附到了小刀上,接著一簇簇火苗從紅色的靈力上滋生,照亮了那張遺跡的地圖。
“哦!挺有一套的嘛。”庫龍有些驚喜的說道。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這幾個小子很強的。”諾達爾揶揄笑道。
“這個遺跡按照地圖上的指示應該就是映月山脈中的‘雷潮洞窟’,我早年因為任務的關系,在這‘食星島’上呆了大半年時間,所以對這裡比較熟悉,那個洞窟內就好像陰雨天,會隨著海水的漲潮落潮的時間,在洞窟內湧現雷電升降的異象,其他的也沒有特別,不過前幾個月有‘賞金獵人’聽說‘焰蠍子’卡諾出現在映月山脈便來到了這,應該是想抓捕‘焰蠍子’卡諾來換取賞金,但不久便斃命了,那時對‘焰蠍子’卡諾的圍剿討伐便已經開始了,那‘賞金獵人’的屍體則被在山脈中搜查的軍士發現帶回,之後醫務人員發現了奇特的一點,那人的瞳孔上一直殘留著一頭雷電異獸的圖象,當時我們便懷疑映月山脈裡有著不知名的靈獸,這張遺跡的地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流落出來的,那‘焰蠍子’卡諾或許也從拿弄到了一份,來會來到映月山脈吧,或許只是前人留給我們的警示,但是將軍都下達了作戰命令,就要堅決的去執行。”
“是,庫龍大校。”周圍校尉都齊聲應道,倒是把羅羽他們幾個嚇了一跳。
“庫龍,明天就是十五了,之後兩天都是滿月吧?行動是不是應該延後幾天?”諾達爾出聲詢問道。
“喂,諾達爾,你說什麽?明天十五?那不就是‘百花奪月’的日子嗎?”庫龍突然大吼起來。
“對阿,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諾達爾被聲音震的耳朵癢癢,不由得伸出小拇指往裡面掏了掏。
“德賽亞上尉,出列!”庫龍得到確定後,馬上喊出來一個尉官的名字。
“庫龍大校。”一個穿著軍裝的黑發精壯男子走了出來,對著庫龍行了一個舉手禮,又轉身對諾達爾行了一個舉手禮。
“你馬上去通知所有埋伏在暗處的士官們,就地休息,最好一覺睡到明天傍晚,快去。”庫龍吩咐了一聲。
“是。”德賽亞行了一個舉手禮,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來,大家都休息,現在就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傍晚再起來。”庫龍轉過頭來對眾多校尉道。
校尉們雖然感到疑惑,但是大校既然下達了命令,就該執行,於是各自將靠在另外一面石壁上的席子放下來,都躺上去睡覺了。
“庫龍,你這是要做什麽?”諾達爾卻聽得半懂不懂的。
“諾達爾阿,你說你記性比我好吧?可是你思維能力不行阿。”庫龍躺到一張席子上,掰了掰手指頭分析起來:“現在我們已經把映月山脈所有的進出口都給封鎖了,而且還每隔千米安插一人,‘焰蠍子’卡諾和‘巨猩’澤西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跑不出去,他們唯一闖出去的契機就是利用明天滿月之夜的‘百花奪月’,所以他們今天不會浪費力氣去鬧出什麽事來的,那咱們就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兒個養足了精神跟他乾。”
“哦哦,是這樣阿。”諾達爾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那個‘巨猩’澤西也在映月山脈阿,行了,我知道了。”
“羅羽你們四個去巴斯還有沃庫德那,通知他們抓緊休息。”諾達爾朝羅羽四人擺擺手。
“是,上校,那我們去通知以後就在附近找棵樹將就一夜吧,不回來了,席子我們也沒帶,不好睡在地上。”羅羽說了一聲,就帶著余下三人跑了出去。
“哎,庫龍,咱兄弟數月不見,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就睡一張席子吧。”等到羅羽他們跑出去,山洞內校尉也相繼睡熟,呼嚕聲此起彼伏,諾達爾突然說道。
“哎,諾達爾,你要幹什麽?喂!你不要過來阿!”
“拿過來吧!老子也沒帶席子,而且也不想睡到地上!”
······
映月山脈的某處山洞裡。
德賽亞正在裡面走著,他知道有些士官白天會在外面盯著,一到晚上想偷懶了,就去抓了野獸,回到這個山洞來烤點肉吃。
“喂,蠻圖,斯爾巴薩···”
突兀的一隻尾巴尖端燃著火焰的蠍子蟄針從背面貫穿了德賽亞的身體,火焰迅速的蔓延全身,整個身體一下子就崩解開去,殘破屍體上的血液都凝固呈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