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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阪坡開始》第一百九十八章 以戰止戰
  徐庶聽到自家主公對關平如此大的評價,自然是有些詫異,隨即拱手笑道:“主公,可否讓某一觀。”
  “也好,元直來看看。”
  劉備像是炫耀自家侄子的獎狀一樣,把帛書笑呵呵的遞給了一旁的徐庶。
  徐庶拿在手裡仔細瞧了瞧,原來是陳矯借機送回主公的女兒,病卒營中有人看見了,結果偷摸跑出去聯系陳矯。
  陳矯隨口胡謅了三千兵馬,讓叛賊首領張頤認為營中空虛,外面又有人馬接應,可以一搏,想要擒獲關平等人,遂在夜裡發動叛亂。
  糜芳準備要大開殺戒,關平不同意,讓士卒大喊靜坐不殺。
  而後關平親自帶著五十親衛進去平叛,成功擒得賊首,天亮後當眾斬殺,首級傳示三軍,平定了叛亂。
  徐庶暗暗點頭,關平處理法子又快又及時,這才是最正確的應對!
  若是像糜芳那樣處理,難免會出現許多麻煩,最重要的是會讓主公背負殺俘的名聲。
  就算是放了,也比殺了他們對於主公好處要大的多。
  糜芳此人外橫內懦,著實不應該留在荊州,荊州此地有曹孫劉三家,一個處理不好,就會爆發衝突,難免被人抓住跟腳。
  而現在孫劉兩家因為荊州的歸屬問題上,已經暗暗積累起了矛盾。
  徐庶也是近期知曉了孔明三分天下的謀劃,而荊州更是重中之重,若是沒了荊州那將來可是偏安一隅,想要匡扶漢室,困難重重。
  益州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被主公所擁有,而荊州如無意外倒是能先佔據荊南四郡,可南郡是最為重要的,也夠不上手。
  兩位軍師中郎將也是細細的談論了一番今後社團的謀劃。
  徐庶合上帛書,放還到矮桌上,躬身道:“少將軍關平的膽略,遠非常人所及,選他一同看守降卒,當真是沒出孔明之料。”
  劉備摸著胡須也很是高興,定國此種手段果然是有其父之風,臨危不懼,關鍵是能妥善處理叛亂,沒有擴大亂象,還震懾住了降卒。
  從長阪坡跟隨子龍闖陣出來,定國就頗為勇猛,以前是沒得機會讓他單獨歷練。
  如金大浪淘沙下,定國的能力總算是得到了展示的機會,從此自己麾下又有一員智勇小將,將來他足可以獨當一面。
  “主公,少將軍關平雖有勇略,但兵少降卒多,難以持久威懾,莫不如派船早些把他們接到油江口來。
  等那些降卒到了,想必武陵郡已經被攻下,到時候就有安身的地方。”
  徐庶明著說不放心關平,實則是擔憂糜芳會誤事。
  “元直所言極是,我就派出戰船去接他們過來,以免夜長夢多。”
  劉備深呼一口氣,曹軍的小動作難免還會有。
  如今曹仁避戰不出,也是在降低孫劉兩家的士氣,免得被一鼓作氣攻下江陵。
  “喏,主公,某一會就寫下命令。”徐庶拱拱手又道:“主公,某還有一事想言。”
  “元直可直言。”
  “主公,如今曹軍的民夫降卒已定,為了避免他們閑來無事,想要逃脫或者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莫不如派人在油江口旁選址築城。
  此地築城,距離江陵城更是不遠,將來萬一有機會,我等出兵也會更加迅速,佔據江陵城。”
  只有佔據江陵,自家才算真正的在荊州站穩腳跟。
  可現在江陵城是周瑜的囊中之物,想要的話,還需在等待機會。
  “元直此言在理。”劉備走了幾步,側頭道:“築城之事就交給元直。”
  “喏。”
  荊南四郡,武陵郡距離油江口最近,軍師孔明與三弟翼德一同前去攻打,太守是金旋。
  劉備靜下心來望著地圖,聽聞金旋是金日磾的後人。
  金日磾是匈奴人,在武帝時受到信任,成為托孤大臣,兒子金賞金建,金賞的妻子是霍光之女,霍家謀反,金賞上書休妻,得以存活。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金旋心中還有沒有大漢,他會不會投降?
  但願孔明與三弟一切順利。
  劉備望著荊州地圖出神。
  徐庶則是跪坐在一旁,抓緊時間寫命令,好讓主公過目,蓋上印章,先行送走,也好讓他們有個準備,再調集足夠的戰船,一同前往烏林岸邊,接少將軍關平以及那些民夫病卒到油江口來。
  赤壁岸邊,劉軍營寨。
  關平伸個懶腰從帳篷裡走了出來,從昨晚到今早忙了許久,總算是重新梳理好了事情的起因經過,殺了該殺的人,然後在安撫其余降卒。
  這個倒是沒法子,這次俘虜的人太多了,加上張頤隱瞞了自己是大將的身份,又換了甲衣,隻被當成是一個基層小官,又讓他的手下去聯絡舊部,他本人並沒有被引起重視。
  關平思索著以後再降服士卒,要不要讓他們先跑圈,誰堅持跑到最後,估摸著不是大將也是精兵了!
  只有這些人才能吃得好有力氣,剩下的普通士卒平日裡可真沒這麽好的待遇。
  “少將軍。”張仲景抱拳笑了笑。
  “張神醫。”關平急忙回禮,笑道:“神醫乃是長輩,喚我表字定國即可。”
  “定國,我此番前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張仲景笑了笑,隨即走向一旁。
  關平心裡一突突,難不成張神醫他要回長沙了?
  這可不行!
  江邊的柳樹,被大火炙烤,一半都已經碳化。
  張仲景隨意的扣了扣,拍了拍手中的灰,無奈的笑道:“可能是老夫見不得血腥了。”
  “小子並不是太懂神醫的話。”
  “無妨,我就是覺得在醫治那些病卒的時候,時不時的聽到外面有人在喊,而且是幾十個人舉著首級走過?”
  “神醫是覺得他們可憐?”
  關平眨了眨眼,醫生有仁愛之心,倒是實屬正常,畢竟是從死神那裡搶人的。
  只要不是走人,關平都覺得可以後退一步。
  “興許是這樣!”張仲景搖頭苦笑了兩聲。
  “哦,若是讓神醫感到不適,那我兩日後就不讓他們再遊營了。”
  關平後退了一步,畢竟是神醫的面子,必須要給。
  那些被他單獨編入死人隊的三十四個沒有動手的曹軍降卒,舉著昨夜他們一同起事夥伴的腦袋在軍營中遊營,警示其余降卒。
  若是誰受不了,關平正等著他們繼續造反呢,一刀砍了,一了百了,還省的給他們留機會。
  畢竟昨日當眾說了誅殺首惡以及動手的士卒,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被抓住痛腳。
  “聽聞劉皇叔一直愛民如子,對待降卒更是去親自安撫,緣何劉皇叔一走,定國殺了他們還不行,非要用他們的腦袋遊營呢?”
  關平眨了眨眼,要是不遊營的話,那他們豈不是~白死了!
  當然最真實的想法,關平並不想要這樣告訴張仲景,畢竟要給神醫面子的。
  在這個通訊設備幾乎靠肉嗓子的年代,不把警告送到這些降卒他們的眼前看看,他們萬一還以為是謠言呢怎麽辦?
  本想著遊街五日來著,大冬天也不怕臭,有這個基本的條件。
  以前糜芳殺“雞”的時候,就是沒有讓所有人都看見,只是讓帳篷裡的人在也沒有見過他們,既然這個法子不好用,那關平覺得理應讓所有人都瞧見。
  看看這個發生的真實案例,作為警示作用。
  免得這些降卒以為叛亂被抓後,就真的能夠免死!
  “震懾敵軍之法罷了,說實話,我看見那場景,稍微有些吃不下飯,好在我不看,而是選擇讓別人看。”
  “劉皇叔不是以仁為本?緣何定國就要違背?”
  “不知道神醫聽過一句話沒有?”
  張仲景望著長江,雙手背後:“定國未曾說過,遂我不曾聽過。”
  “哈哈,神醫也是個妙人。”關平同樣望著長江,握著劍柄道:“古者,以仁為本,以義治之之謂正也。
  是故殺人安人,殺之可也,攻其國,愛其民,攻之可也,以戰止戰,以殺止殺,雖戰可也!
  張神醫只看到了我殺的這些人,可更重要的是有了他們的首級遊營,就能避免更多的人被殺。”
  張仲景聽完後,默然不語。
  劉皇叔是以仁愛為根本,更是因為正義的方法處理大事,那些人發動叛亂,被殺也是正義的事情。
  所以殺掉壞人而使大眾得到安寧,是正確的手段。
  張仲景望著江水,關平的話也是在理,若是連叛亂者都不殺,那豈不是所有人都會認為叛亂也不會被殺死,那又可以胡作非為,到時候平叛會死更多的人。
  可張仲景總覺得關平是在詭辯,但是聽上去說的好有道理,讓他說不出什麽話來。
  以戰止戰,以殺止殺!
  張仲景越想越有道理,如今大漢已然如同崩塌,沒有了秩序可言,若是在不剿滅諸侯,一統天下,受苦的還是百姓。
  “是老夫孟浪了!”張仲景拱手致歉。
  關平同樣回禮,搖頭道:“所謂醫者仁心,但藥隻醫不死之人,他們是死人。而我等終歸是一抔黃土,只是早死晚死罷了,按理說神醫見慣了生死,怎麽就變得介懷了呢?”
  “定國所言倒是頗為,頗為……頗為豁達。”
  張仲景捏著胡須搖搖頭,小小年紀,就能說出如此話語,倒是頗讓人佩服。
  至於鬼神什麽的,張仲景自然也是不信的。
  當初家人病重的時候,他也曾求鬼神保佑,可鬼神都沒有保佑。
  既然鬼神全都靠不住,那張仲景就決定要靠自己,學醫來拯救家人,以致到了後來,張仲景想要拯救天下人,不讓百姓被瘟疫所困擾。
  人總是在向前走,因為各種各樣的外部因素選擇自己的道路,或者不斷修正著自己當初的目標。
  “人生在世,如流星劃過,轉眼即逝!我既然來了,就算當一顆流星,也要當最騷的那顆!”關平以手指天道:“亮也亮瞎你們的鈦合金狗眼,走著瞧。”
  張仲景此時滿臉問號。
  這話轉的為何如此生硬到,他都聽不懂了!
  亮是諸葛亮嗎?
  還是他昨晚沒睡好,腦子有些發熱,說胡話?
  關平大呼一口氣,稟聲道:“張神醫,我沒病!不用用那種眼神看我。”
  “哦。”
  微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江邊的波濤不甚明顯。
  兩人就這麽站在江邊。
  張仲景捏著胡須,偷眼瞥了一會關平,開口道:“定國,要不我還是給你把把脈吧?”
  “中二病沒救的,神醫你死心吧!”
  “那何為中二病?”
  “男人都會有的病。”
  張仲景總覺得關平他是學過醫的樣子,向他這種看過醫書就能懂一些病的人,此等領悟能力,若是不是當個將軍,肯定就是個學醫的好材料。
  卻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然身患奇症?
  “定國,我給你把把脈。”
  張仲景希望關平平安無事,這樣他就可以學醫了,若是他學不了,那就讓他兒子跟自己學。
  張仲景就不相信,關平還會希望他的後代也是個將軍,要繼續經歷戰亂之苦。
  關平急忙搖搖頭,笑道:“神醫,我說著玩的,怎麽會有病呢,別當真。”
  “哎呀,定國,諱疾忌醫可不是好事。”
  糜威差人盯著那些犯事遊營的士卒,看到關平被神醫叫到岸邊說話,也沒太過於在意。
  昨天的事情給他帶來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平哥他怎麽想的,敢帶著五十人進去平叛,在看看自家二叔父,等關平進去之後,竟然讓向寵服從他的命令。
  這件事向寵沒有與平哥說,糜威也沒有說,總歸是自家親二叔父,也得給他留些面子。
  人家那麽勇猛,自家二叔如此拉胯,還是不要讓他跟平哥待在一起了,真的會讓人覺得他特別蠢。
  糜威長歎一口氣,而且糜威能能感覺出來,平哥對於自家二叔父不僅僅是有那麽一種距離感,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敵意。
  盡管平哥隱藏的很好,可是自己與他廝混的時間長了,能明顯感覺出來他何時說話的那種語氣,會帶著一絲敵意。
  難不成是因為在長阪坡的時候,二叔說的話,傳到他的耳朵之中了?
  這件事糜威是知道的,一直想要在平哥面前賺回面子,可一直沒有機會兌現呢。
  “敢問牙門將關平何在?”負羽士卒站在帳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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