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
李世成又恢復了往日放蕩不羈的模樣,穿著一件寬松的大長袍,披頭散發,赤裸著腳,坐在大殿之中,品著香茗,聽著屬下的各種消息的匯報!
“果不其然,自從一宣揚北雍九公主為天下第一美人時,耶魯齊那老色狼,親率一支騎兵,在去西夏的路上,就將九公主給劫了!只有北雍汾陽王帶著幾個殘兵敗將,落荒而逃!”
衛鎮南笑眯眯的說道!
“殿下,不知該何時放火燒老虎嘴?”
蘇子文問道!
李世成凝視著地圖,嘴中歎息道
“還不到時候!目前,當務之急先把北雍九公主被北莽南院大王劫持的消息,傳播開來,要傳遍北雍西夏兩國的各個角落,用悠悠眾口逼他們不得不與北莽開戰!”
衛鎮國苦笑的說
“這怕是不容易,北雍西夏視北莽為洪水猛獸,躲還來不及,哪敢輕易招惹!”
李世成說道
“那兩國百姓對西夏和北雍就失望嘍”
話鋒一轉,李世成又說道
“再過幾個月後,北邊天氣就要轉涼了,到時候,就算他們不敢招惹北莽,北莽也會主動南下去劫掠一番的,到時候,兩國百姓怕是會對北雍和西夏徹底心涼了!”
蘇子文眼睛一轉,笑著說道
“殿下好算計,北邊入冬後,北莽必定南下搶掠糧食財物,到時候再到老虎嘴放一把火,給北莽一條通向北雍西夏的殺戮之路,到時候,就算北雍西夏不想打,那會兒,怕是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打一場了!”
李世成放下茶杯,憂慮的看著地圖說道
“北邊本來就窮,遠不及我大楚和蓬萊,糧食財物就那麽點,再加上年年打仗,年年死人,無數的家庭支離破碎,怕是北雍犯我大楚的時機也快到了!”
“這幾年裡,我大楚境內的北雍流民一年比一年多,看來,北雍的朝政很不樂觀,我估摸著最遲來年秋收,北雍必犯楚!”
眾人一聽,臉上俱是一片憂慮!
天下五國,北莽最強,北莽可以肆意侵略西夏和北雍,而北雍又可以肆意侵略南楚,猶如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一般滑稽而又無奈!唯獨蓬萊國佔據天時地利人和,享萬世太平!
李世成又說
“如今大楚雖表面上看起來,寧靜祥和,安貧樂道的,但是其實雪災水患蝗災不斷,湘貴有土司狼兵,淮北有姚太尉,再加上我皇室,也是同室操戈,塗惹人笑話,內憂外患,讓人頭痛啊!”
說著,揉了揉鼻梁,頗有些焦慮!
這種話,東宮眾官員可不好亂接,畢竟皇室,也是人家的家事,太子王爺兄弟幾個雖說小有競爭,但是總體來說感情還是挺好的。
良久,李世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抬起頭來說道
“對了,昨兒那姚如意選誰了?”
蘇子文連忙開口道
“選了一個寒門士子,叫文章的,但是那士子拒絕了,說自知文采有限,德行有缺,遠配不上姚家千金,讓姚如意另擇賢婿,最終,姚太尉痛心疾首的賞了他百兩黃金,這才罷休!”
李世成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結果,大為不解的道
“居然不是柳少顏和白皓月?”
蘇子文笑著
“當然不是”
停頓了下,他又說道
“聽說,那叫文章的哥哥是姚太尉身邊的親衛!”
李世成一聽,立馬明白了,
感情這是姚太尉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原本就沒想過要招婿。 “那這不是將京城士子全給玩弄了?”
蘇子文笑著說道
“剛剛,禦史台有二十份奏章都是彈劾那老匹夫的!”
“一向好脾氣的柳閣老柳學成,從進大殿就陰沉個臉。”
“晉王昨天夜裡回去後,打殺了一位婢女”
“毫州王撕了一副字畫!”
說話間,蘇子文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道
“就連宮裡的那兩位貴人,也砸了不少花瓶!”
李世成不解的說
“這老匹夫圖個啥啊?好玩?”
衛鎮南悠悠的說道
“聽說,老匹夫要過六十歲大壽了,其部將從四面八方奔馳進京,其中淮北軍將領最多!”
李世成說道
“你的意思?姚太尉還是會從軍中給姚如意選婿!”
衛鎮南低頭道
“再下是這麽理解的!”
“寧願冒著得罪親王閣老,文人貴妃也要把女兒嫁給昔日部將,收買人心!”
李世成想不通
“至於麽?當初直接嫁給部將好了,為什麽還先要往自己身上潑盆髒水,再嫁!”
衛鎮南說
“屬下認為,應該是淮北軍姚系將領被陛下清洗的差不多了,所以老賊來這麽一出自汙,從而讓姚如意變的值錢,再用來籠絡軍心就事半功倍了許多!”
李世成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搖了搖頭,索性不去想了!
蘇子文這時開口笑著說道
“哦,對了,殿下,那大理寺光祿王偉今天上了一副請罪折子,說是管教不嚴,有辱門風雲雲!”
李世成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凝重的看著牛皮地圖!
……
與此同時,狀元樓裡。
一個貧寒書生,吐沫橫飛,誇誇其談
“武人當賤,用一條賤命,去博取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
“大楚不欠文人武勳的,大楚可以和文人共掌天下,可以和武人共享富貴……”
“但是,這富貴,權力從哪裡來的,還不是從老百姓身上來的?”
“大楚只欠老百姓的,文人當貴,就算大楚皇室死絕,武勳死絕,文人也得活!”
“文人活著,幫下個王朝定國安邦,讓老百姓過上和平安穩的日子,文人活著,教給老百姓聖賢大道……”
狀元樓裡,靜悄悄的聽著那位書生的講述,眼中隱隱有淚水溢出!
……
一座簡陋的酒肆裡,同樣上演著這一幕,與狀元樓不同的是,狀元樓大部分是文質彬彬的書生士子,而這酒肆裡,大部分是光著膀子,卷起褲腿子的蠻漢而,他們聽到這些言論,徹底敞開了胸襟,大口大口的痛飲美酒!
有一粗壯大漢,跪地抱頭痛哭
“有盼頭嘍,我老百姓終於有盼頭嘍!”
有挑夫,扔下膽子,高呼
“好日子要來了,皇太子心裡一直惦記著我們!”
有農夫緊跟著大哭道
“在這樣的太子的帶領下,乾起活兒來,才帶勁兒!”
……
羞花樓。
一個粉黛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身軀,慵懶的趴在桌子上,一張閉月羞花,國色天香面容,足以讓任何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再一看樣子,赫然是昨日的女公子,花若雨。
此時,她的桌前, 站滿了很多著裝暴露,打扮濃眉豔舞的女子,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
“我不願我的姐妹為了從文數十年如一日的伏案苦讀,枯燥無聊,我寧願她們開開心心快快樂樂!”
“我不願我的姐妹,為了科舉,從風華正茂到垂垂老矣!”
“不是不能從文,是不舍得讓她們從文,不舍得她們東奔西走的勞累,不舍得讓她們被人辱罵,不舍得讓她們為了風骨氣節而丟失性命!”
……
花雨若把話說完,只見身旁有幾個少女,已經哭的梨花帶雨,大部分人眼中充盈著淚花。
有少女把手放在身邊,對著窗外,喃喃自語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有少女好奇的問
“他……長的英俊麽?”
有少女眼中充滿希翼的眼神說道
“若是他能來羞花樓就好了!”
“他身份何等高貴,怎會來咱們這種地方!”有女子遺憾的說道。
“他曾說過,今生隻娶一人,無論她是敵國公主,還是布衣白丁只要他喜歡,那就願意為了她,放棄一片花叢!”
……
京城各個大小酒樓茶館,花樓閨房不斷的傳頌著李世成的言論,有士子高呼
“大楚明君出世了!”
有武將說
“某家也是出身農家,有你這樣的太子,俺不怕死!”
有百姓說
“自古哪朝哪代的皇帝不欠百姓的?可有誰會想著百姓?”
有女子說
“一句不舍,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