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說變就變,剛剛還晴空萬裡,瞬間暴雨傾盆!原本京師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此時空無一人!
並州王李世忠天真無邪,百無廖賴的看著屋外的大雨。
王府太監都知周安康,伺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說道
“三公主進京了!”
“鳳陽姐姐也來了?”說完,一激靈的,起身就往外跑!
周安康一把拽住李世忠嚴肅的說道
“殿下,如今太子凶多吉少,當謹記老奴說的話啊!”
李世忠畢竟年幼,掙脫不開周安康,連忙說道
“你說便是,孤聽著!”
周安康拉著李世忠坐下,然後說道
“娘娘去世的早,殿下又沒親人在,故而跟太子親近,老奴理解,也很欣慰!但是……”
話鋒一轉,周安康嚴肅的說道
“倘若太子有個萬一,殿下可怎辦才好?若陛下也有個萬一,太子陛下都不在了,殿下又該怎辦。”
“不會的,不會的,太子哥哥和父皇都會長命百歲的”幼稚的藩王,天真的喃喃說道。
“世間誰人能不死呢?”周安康歎了口氣,摸著李世忠的腦袋,柔和的說道
“晉王有個大都督舅舅,毫州王有個禦史外公,傻殿下,你有什麽啊!”
李世忠越聽心越亂,想到了那個萬一,想到了他的孤苦伶仃,說話間,眼裡充滿了淚水!
“靠人終究不如靠自己,唯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話鋒一轉,周安康又說道
“縱然我們什麽也沒有,但是,太子有,陛下有!太子有錢,陛下有人,給他們要過來便是了!他們最疼殿下了!”
……
第五日,宮門依舊關閉!
京師就這麽大,連續兩位遠嫁的公主倉促入京,已經在朝野民間掀起了巨大的波動。
一些消息捂也捂不了這麽久,更何況,還有民間的一些猜測!
有人說“太子弑君了!馬上太子就要登基了!”
有人說“太子謀逆不成,反被殺了!”
還有人說“太子覬覦宮中某位貴人,被陛下發現私情,惱羞成怒之下,殺了太子”
……眾說紛紜,各種猜想都有!
中午時分,百姓剛用過午餐,六公主從雲南倉促入京,又在京師中掀起渲染大波!雲南至京師何止千裡之遙,區區幾日便到,這是何等的倉促急切!
戶部尚書趙府一家幾十口人,在一起吃團圓飯,完全沒了往日的和諧歡快的氣氛,皆是表情凝重。坊間謠言四起,而趙府與太子剛結親,不論是謠言裡的那一種,都跟他趙府息息相關!
老太太盧氏也沒心情逗弄幼孫,嚴肅的對趙凱說
“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趙凱喝了杯悶酒,皺著眉頭說道
“娘,您就甭問了!會沒事兒的!”
盧氏一聽,又問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現在有事兒了?”
趙凱一聽,就起身離開
“我吃飽了,您慢慢用!”說罷,就要離開!
一旁的趙瑤兒看到這一幕,心情反而輕松了不少。
……
皇宮深處,東宮,院子裡跪滿了人,一個冷豔高貴的婦人,手拿馬鞭肆無忌憚的鞭打著一個親衛,沒有一人反抗,只有能聽到輕輕的抽泣聲!
唯有薛大寶一手拿羊腿,一手拿著飯桶,吃一口羊腿,鑽進木桶裡吃一口米飯,
嘴裡再嚎嚎大哭,圓乎乎的臉蛋上,淚水,鼻涕,米飯都有! 說話間,長公主樂陽一鞭子就抽掉了薛大寶懷裡的飯桶。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家主子要是沒了,你們全部給我去陪葬!”
薛大寶跪在那裡也不反抗,任由鞭子打在身上,嚎的聲音更大了,不知道是心疼飯,還是心疼自己!
許是打累了,樂陽公主把鞭子遞給身邊的一個二十左右,瓜子臉的美豔少婦,氣喘籲籲的說道
“鳳陽,你來給我打,往死裡打!”
鳳陽接過馬鞭,也不客氣,衝著那太監宮女,狠狠的揚鞭打去!
離東宮不遠處的禦書房門口,同樣,黑壓壓的跪滿了禁軍,禁軍前方是宮裡的幾位大擋頭太監,再前方就是宮中的嬪妃了。盡是一臉的憂愁,苦悶,靜悄悄的不敢說一個字。
只是能隱隱約約的聽見禦書房裡的哭訴聲和嚇罵聲!
禦書房裡的血跡被簡單的擦拭了一番,但是依舊能看出一些血跡!
碩大的禦書房裡已經站滿了人,有封號的妃嬪,還有隨行的太監宮女,還有年齡頗小的皇子公主,更多的是尚醫局的禦醫,楚帝站在最前方,五日不見,楚帝蒼老了很多,原本黑烏烏的頭髮,變成花白,臉上一臉的憔悴。
坐在楚帝前方的是一個年越七旬,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手握著一串佛珠,渾濁的眼睛裡,不時有淚光閃過,另一隻手,顫顫巍巍的撫摸著床榻上一臉蒼白的李世成,眼神裡充滿了說不出的關切和慈愛!
皇太后左側,一個禦醫在小心翼翼的為李世成把脈。良久,皇太后才問道
“怎麽樣?”
那禦醫一聽,撲通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低頭顫聲的說道
“脈若遊絲,恐……”說到一半,他不敢往下講了!
“來人,給我拖下去砍了!”他話音還未落。
原本慈祥的皇太后眼中泛過一絲狠辣,歷聲說道。
兩個禁軍將領推門而入,拖著那禦醫,就往門外走去。
“太后饒命,陛下饒命啊!”
“太后饒命,陛下饒命啊!”
……
原本靜悄悄的禦書房裡,被禦醫的一番診斷,又給打破了這份寧靜。
“哇”的一聲,六公主嶽陽率先撲倒在李世成床榻,嚎嚎痛哭起來,緊接著,幾個尚未成年的小皇子公主緊隨其後,哇哇的哭了起來。
太后閉上雙眼,嘴裡誦讀著“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但是兩行濁淚,依舊從眼睛裡流出!
“撲通”的一聲,這時,楚帝眼睛一黑,直愣愣的昏倒在地上!
“快,禦醫,快,先救陛下!”
頓時,禦書房裡手忙腳亂的忙成了一片!
……
禦書房裡發生的事情沒多久,臨淵閣已經得到了消息。
田野負手在窗前,遙望著天空遠方,喃喃的說道
“陛下守候在殿下身旁五天五夜沒睡啊!”
次閣老黃濤今兒沒當值,當值的是另外一個閣老叫柳學成,是一個剛滿五旬的老者,在內閣裡,年齡最小。
“是啊,聖眷之隆,本朝罕見啊!太子和陛下父子倆這麽情深,自古都罕見啊!”
田野沒有接他的話,反問道
“陛下和太子相繼倒下,柳公認為誰能主持大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