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棟公寓,三人一起回到了酒店。
路上葉不凡很自覺的沒有再問張胤任何話,倒是旁邊的秦明一直在小聲詢問他有無大礙。
腦子還是一團糟的張胤沒有說話,跟著倆人搭上電梯,上了樓。
來到秦明房間門口的位置,打開房門秦明示意張胤先進去,身後的葉不凡見狀也想跟著進去,卻被他攔住。
“師傅我這次為什麽不能進去?!我可是你徒弟欸!難道有什麽事,連你徒弟都不能告訴的嗎?”葉不凡表情不滿的說道:“我懂了,我一定是假的徒弟……”
“臭小子,你在想什麽呢,我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小胤說,你現在還太年輕沒必要知道這些事。”
被他的話給氣到了的秦明,沒好氣的說道。
“我年輕,是我年輕,但是師傅你沒聽過年輕不是錯這句話嗎?”撇撇嘴,葉不凡開始說歪理。
“好了不凡,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小胤身上的事,但是現在還不行,這樣吧,等會我跟他確認完一些事情,咱們就該動身去呈安那邊了,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下樓去退一下房吧。”不打算跟葉不凡胡扯,秦明下命令道。
“唉,好吧,那師傅我先下去退房了。”不情不願的說了句,葉不凡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自己徒弟離開的背影,秦明表情收斂,默默的關上門,走到張胤邊上。
“小胤,怎麽樣感覺好點了沒?”再次問了句,秦明眼神認真的看著他。
搖搖頭,表示沒有大礙,張胤仍舊不想說話,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今天中午的經歷可謂是驚心動魄,甚至差一點自己就要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也難怪他會有如此的反應。
“沒事就好,不然你五叔肯定不會放過我的。”松了口氣,秦明捏著下巴上的黑胡茬:“既然小胤你不想說話,那就我來說說好了,你應該也想知道自己剛才到底在做些什麽吧?”
聞言,張胤表情出現一絲動容,身體微微坐直,等待秦明後面的話,他當然很想知道之前的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見張胤如此反應,秦明淡淡一笑,開始給他講述那段時間的事情。
原來,在葉不凡出去房門後,沒過多久秦明就處理完了事務,掛掉了電話準備進屋查看。
誰知道在房間門口發現了正在偷懶的葉不凡,他呵斥了他一番,覺得留張胤獨自一人在屋裡,很不保險,便進屋查看。
誰曾想這一看,就沒有再看到張胤的身影,一個大活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見了,這傳出去肯定會出大事。
不敢耽誤時間,秦明當機立斷叫葉不凡去樓下看看,張胤是否是自己下了樓,自己則孤身一人在樓上尋找。
兩人搭配,樓上樓下找了整整五分鍾,還是沒能找到他,最後還是葉不凡乘電梯上樓時,聽到消防通道傳出張胤的叫喊聲,他們才找到了他。
“你當時的狀態很不正常。”秦明雙手插著口袋,背靠牆壁說道。
“不正常?”終於開口問道,張胤眼神好奇的望著他。
“對,如果舉個例子來說的話,你當時的狀態就跟中了邪一樣。”閉上眼再睜開,秦明神情嚴肅的注視著張胤。
“中邪?這話又怎麽說?”擺弄一下掛在身上的挎包,張胤疑惑道。
“這個嘛,我可以這樣跟你說小胤,當時在消防通道跑的時候,你明明只有一個人,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秦明繼續道:“但是你那時卻一直在喊讓某人停下的話,所以我才會說你中邪了。” “……”低下頭,張胤不語,腦中想起脫離自己身體的影子,下意識的轉身盯著倒影在牆上的那道自己的影子,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影子比平常暗淡了不少。
“其實,這個問題還不是我最好奇的,我最好奇的還是,小胤你消失的那五分鍾。”掏出一包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欸?”眨眨眼睛,張胤有點弄不懂秦明的話了。
“看來你也不清楚啊,罷了,小胤這事就到此為止吧,我果然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看張胤不知所以的表情,秦明誤以為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就不再多說了。
事實上,張胤只是沒有明白秦明的話,他眼中的事情經歷跟他們眼裡的完全不同,甚至對於自己失蹤這一點他也很懷疑。
自己大喊著衝出房間的時候,消失的人明明是他們啊!
還是說,自己看到的才是假象?
“怎麽解釋都說不通啊……”心底暗歎道,張胤感覺自己頭都要大了。
“小胤?”見他遲遲不說話,秦明喊道。
“怎麽了,明哥?”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張胤問道。
“沒什麽,就是想告訴你,這次讓你來處理我的私事,還差點鬧出人命,我很抱歉,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從褲口袋裡拿出一張明信片,遞給了張胤:“這是我的明信片,上面有我的電話,想要聯系的時候就撥上面的號碼就行了。”
“謝謝明哥。”收下秦明的明信片,張胤道了聲謝。
“要說謝謝也是我說,你沒必要說,另外等會我就要去呈安市那邊了,這裡房間開的是三天,所有的消費全由我們負責,如果小胤你不急的話,可以再在這裡住幾天。”提醒了一下張胤,秦明笑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有點想家了,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連忙擺擺手,相比較於大酒店,張胤還是更喜歡自己那個跟老爹一起住了很多年的家。
“也行,那要不要我派一輛警車把你送回去?”換了個姿勢,秦明單手撐著牆,提議道。
“真不用了!我能坐地鐵回去。”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般,張胤總覺得被警車護送回去,有點不合適。
“好吧,既然小胤你這麽客氣的話,咱們就先下去吧,不凡已經在退房了,你的東西應該都帶好了吧?”走到辦公椅前,秦明拿起一個公文包說道。
“我的東西不多,基本都在這了。”指了指自己的挎包,張胤說道。
“那就不磨蹭了,走吧。”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門,乘電梯下了樓,又在酒店大堂跟辦完退房手續的葉不凡寒暄了幾句,秦明等人就跟張胤分道揚鑣了。
臨走前,秦明還對張胤說道:“小胤,記得替我跟五叔問聲好!”
“一定!”笑著目送二人離開,張胤長籲口氣,覺得身子一輕,總算是結束這件事了。
這時他才想起了自家的那個老爹,心頭一氣,立馬拿出手機撥通了老爹的電話。
“嘟,嘟,嘟……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那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張胤咬牙切齒道:“這個糟老頭子,又給我關機裝死!”
當天晚上七點的樣子,張胤才從東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原本他可以更早的回來的,奈何可能是中午的經歷太過驚悚離奇,饒是他這種膽大之人,也給整的精神不振了,因此在搭乘地鐵的時候, 張胤一人活生生的站著睡著了。
直到被身邊同樣乘坐地鐵的幾個女高中生提醒,他才猛然驚醒,然後悲劇的發現自己坐過頭了。
一來二去,明明下午三點就乘上地鐵的張胤,活生生的拖到晚上七點才到家。
“都怪老爹,非要答應別人什麽事,最後弄得我受苦。”
罵罵咧咧的進屋換上拖鞋,張胤坐到沙發上,拿起鉛筆在自己的速寫本上畫了起來。
自從發覺自己眼睛與眾不同的能力後,張胤就喜歡上了畫畫,他把自己看到的畫了出來,渴望他人能夠理解自己的感受,結果換來的只是一次次的質疑。
多年過後,他從老爹那學會了偽裝,把秘密埋葬在了心底,從此以後再無人將他視作異類,而畫畫這一興趣,才得以保存至今。
畫紙上,一個人的輪廓,在他的畫筆下被勾勒出來,當張胤為其添上一個詭異的笑容時,不禁又想起了今天遇到的另一個自己。
那飽含惡意的眼神,他現在還記憶猶新。
現在張胤筆下所畫的,正是那個他,依靠著回憶,他努力還原“自己”的樣貌。
“這大概是第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吧?”端起畫本,張胤評價道。
以往他所畫的人物,無一不是看不清臉的人物,如今這幅畫上半成品的“自己”,在某種角度來說,確實算是第一個有臉的人物。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斷完善畫作的張胤隻覺一陣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繼續畫,結果沒一會的功夫,就倒在沙發上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