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正冒著炊煙,路上有孩童玩耍,房前院內有大人忙碌的身影。
柳七緩步上前,進了村子,並沒有引起村民的關注。大家偶爾掃一眼,就繼續各忙各的。
村子裡的路是石板路,鋪的不太平整,還有的地方修補了一番。房屋的牆壁被小孩子們用炭塗的髒亂不堪。
走著走著,柳七忽然晃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兩步,他“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周圍的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熟視無睹,神色淡然。
大人們在糶米,在編制,在做飯,在喂雞鴨。
小孩們在跳格子,在玩拍手,在捉迷藏。
持續了近一盞茶時間,忽然其中一個院門打開,一個漢子扛著個鋤頭出來了。他大步走著,經過柳七身邊也沒絲毫詫異,也沒有絲毫舉動。
可就在他剛走過去三步的時候,突然回身,鋤頭帶著勁風朝著柳七的腿猛地劈下來。
“嘭”一聲巨響,石板炸開,柳七不見了。
刹那間,街上的小孩都閃進了附近的院子裡面,大人們都放下手中的活計,從各自手邊的籮筐、水桶等地方摸出了兵刃。
男的都來到街上和房頂,女的都在院內和小孩子在一起。
又是一盞茶時間過去了。
柳七還未出現。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這時,村口那邊一個房頂的男子吩咐道:“舒長勞居中策應,黃長老和丁堂主從村尾搜起,另外三位堂主在村中間策應。”
各處的幾個男子紛紛應諾,正待去照辦之時,只聽得“啪”一聲,吩咐大家的男子倒了下來,然後順著屋子的“骨碌碌”滾下來,又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那可是後天四境強者!就這麽被點穴不能動彈了,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柳七還是沒出現。
大家瞬間驚恐起來。
這時,就聽到“咕咚”、“啪”的聲音連續響起,那兩個長老、四個堂主全都倒在了地上。
沒有人影,沒有聲音,一陣風吹過,讓人感覺身上發寒。
大家明白這是遇上了無法匹敵的強者了,想到後果,一個個渾身如篩糠一般顫抖起來。
“英雄在上,小人們有眼無珠,冒犯您了,你到底想怎樣,還請出來明說。”
為首那個男子大聲喊道,“是殺是剮,還請來個痛快的!”
柳七身形突然出現在村口,眾人一陣驚呼,都往後退了一步。
柳七一步步往前,眾人一步步後退。
來到為首男子身前,柳七停下來,微微一笑道:“迷魂幫,幫主岑春奇,擅長迷魂爪和迷魂功,後天四境修為,被黑白兩道同時懸賞。”
他看了看四周,道:“沒想到就隱藏在這偏僻的小山村之中,然後就遇到了我,這一切,不是巧合吧?”
岑春奇嘿嘿冷笑兩聲道:“我說是巧合你會信嗎?”
柳七點點頭:“信,當然信。你們這個村看來都是迷魂幫弟子啊,那就都是邪派中人嘍?都殺了應該也不算濫殺無辜吧?”
岑春奇面色猙獰,吼道:“放過他們!要殺要剮衝我來,放過他們!”
柳七面無表情,順手將帝隱劍拔了出來。
那寒意激的岑春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著柳七緩步走向躺在那裡動不了的舒長老,心裡著急起來。
他趕緊大聲喊道:“柳七!你對老弱婦孺下手,對沒有反抗之力的人下手,
你枉為武林中人,你不是鏢師,不是正道中人!” 柳七回過頭,邪邪一笑:“全都殺了不就沒人知道了嗎?以我的輕功,你們還能逃出去不成?”
那個拿鋤頭的漢子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恐懼,大叫一聲:“大家上啊,和他拚啦!”
岑春奇嚇了一跳,立即大喝一聲:“不要!都住手!”
那漢子聽到岑春奇說話,立刻就停下腳步停止動作,但是卻收不住力道,鋤頭還是對著柳七劈了下去。
柳七一動不動,鋤頭帶著風聲從柳七鼻尖前一點點呼嘯而下,勁風將他的頭髮衣服吹得往後飄去。
然後他看了那漢子一眼。
那漢子立時如同虛脫了一般,鋤頭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岑春奇看到這一幕,心裡歎息一聲。
這樣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對自己的身手極度的自信。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人,都不是他忽悠幾下就能過去的了。
“柳七,你能破了我迷魂幫獨門迷煙,而且輕功和實力都遠超我得到的情報,我們敗的不冤,只求你能放過他們。”
“你明白我想知道什麽。現在,一句廢話殺一個人,超過三息不說話殺一個人。”
“黑龍山山寨!黑龍山山寨設下兩處埋伏,我們在這邊,黑龍山五當家帶人埋伏在通往隆崗縣的大道那邊!”
“為什麽被黑白兩道追殺?”
“我們得到了一份藏寶圖。”
“藏寶圖?”
“是的,後來被黑龍山的大當家,青州綠林道總瓢把子拿走了,當時還有好多其他人。”
“找到了嗎?”
“找到了,挖開寶藏後隻得到了不少金銀,並沒有得到神功秘籍什麽的。”
“為何沒有滅你們的口?”
“不知道啊,可能是那寶藏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然後知道寶藏的人也多,我們泄不泄露也沒什麽。還有就是想再利用我們幾次。他們把我們安頓在這裡後,我們為黑龍山做過好幾次買賣了。”
“誰找的黑龍山?”
“不知道,只聽那五當家說了一句為什麽秦燁報仇什麽的。”
柳七點點頭,看著周圍那驚恐又帶著麻木的一張張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心裡微微一歎,幾個晃動間,將他們穴道解開。
“你們速速逃命吧,以後不要為非作歹了。”柳七輕輕說了一句,然後到村口斬斷兩匹馬的韁繩,騎一匹牽一匹離開,很快不見了蹤影。
岑春奇還呆在那裡,望著柳七就這麽消失不見了,簡直不敢相信:“就這麽放過我們了?”
隨即他醒悟過來,大聲道:“快快快,快收拾一下,隻帶錢和吃的,快跑!”
立刻所有人都神色慌亂地動了起來。
一陣忙亂後,全村所有人或騎馬,或騎驢,老幼婦孺都坐馬車,一行人急衝衝往東南逃去。
天色漸晚,很快夜幕降臨。
到了夜間,大家都不敢點火把,牽著馬,在山林裡深一腳淺一腳的踉蹌著前行。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只顧倉皇奔逃。
黑黝黝的天空好像一張巨大的嘴巴,隨時都能把這小小的車隊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