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拎著燈籠,走在無人的長街。
深夜的冷風拂面,他感覺清爽了許多。
這一天終於過去了,之前計劃了那麽久,雖然中間發生了一些不可預料的事,但總算過去了,很多預想的目標都達成了。
不過現在的七星鏢局也被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後續要怎麽安排還需要仔細斟酌,現在的七星鏢局可經不起風浪。
可惜的是黑黑在亮鏢成功後就不見了,系統也溝通不了了,不管怎麽呼喚,始終回答“升級中,請稍後聯系”,他的喜悅和擔憂,他的謀劃都無法傾訴了。
風吹著燈光搖晃起來,將柳七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好像一個怪異的黑影人在地上扭動身軀。
長街上只有他腳上靴子踏地的聲音有節奏的傳開。兩邊的店鋪黑黢黢的看不清,好似山一樣的要向他擠壓過來的樣子。
柳七在心裡盤算著今天的利益得失,正想的出神時,忽然心中一陣悸動,本能的感覺到此時好像被鎖定了,不能閃避,只能硬上!
他立刻不假思索地快速抽刀,使足十成的功力,用前幾天悟到的七星刀法的劈法往前一刀斬去!
柳七的真氣總量堪比後天四境,要不是他還不能和後天四境武者那樣每次都能自如使用這多麽真氣,而且真氣外放的程度不夠,他可以直接去武教司申請晉級後天四境了。
現在這蘊含幾乎所有真氣的一招發出,大大超過了他身體的負荷,讓柳七的經脈幾乎崩裂,身體很多地方都沁出了血絲。
由於他的真氣極其精純,這全力一擊已經達到了後天五境中強者的水準了。
這看似斬向空氣的一刀劈出,卻是直接迎上了前方突兀的出現一點烏光,緊接著傳來一聲炸響,柳七手中刀的一大半竟然碎了!
而且柳七被這一擊震得虎口開裂,筋麻骨酥,內腑震動。
那道烏光被這麽一阻,雖然勁力大泄,但余勢未消,柳七迅速將斷刀擋在前面,被轟的往後倒退數步後才坐倒在地上,手中斷刀飛了出去,一口鮮血控制不住地吐了出來。
被拋飛的燈籠此時剛剛落地,火光晃了一下就熄滅了。
柳七在方才那瞬間看清楚了,那點烏光分明是一支箭!
剛坐到地上,那種心悸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現在知道那個箭手很可能就是黑黑在汪家坪山寨後山遇到的箭道高手!
現在莫說黑黑不在,就是在這裡,沒有了之前的修為也對付不了這個對手啊。
這時候他沒了武器,還身受重傷,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全力抵擋了。
那種被鎖定的感覺讓他有些發慌,於是心中急忙大呼系統救命。
系統終於回復了,不過聲音極其刻板。
“叮,啟動應急預案,方案一能量不足;自動開啟方案二,為宿主打開主角光環。”
“???”
“請宿主原地靜等。”
“!!!”
就在此時,柳七忽然看到一道人影從他斜後方的屋舍間掠過來,站在他身前,直面前方未知的箭手。
這背影看上去是極為熟悉。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時數十米外的一棵大樹晃動了一下,一個鬥篷人飄到樹頂,看了這邊一眼後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就在他剛轉過身來的時候,一股浩大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那鬥篷人附近房屋之中的人都忽然感覺天就要塌下來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似的。
柳七也感受到了那股威勢,雖然他的精神沒有收到任何影響,身體卻變得有些僵硬,本就受傷的他更是無法動彈。
那中心處的箭道高手瞬間渾身僵硬,真氣運行都不通暢了。
就在這個刹那間,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他身前,隨手就把他扣住,讓他的真氣被徹底封閉住,失去所有的行動能力。
緊接著,白色人影對著柳七這個方向揮了一下手,然後就拎著那箭手消失在夜空。
他一走,所有的壓力就立刻消散無蹤了。
這時,柳七身前的人才放松戒備,轉過身來,卻正是戚繼商。
柳七吸一口氣,道:“戚大哥,你救了我一命。”
說罷便要站起來,然而身形剛剛站直就晃了一下又摔倒在地。
戚繼商搖搖頭,上前遞給他一粒療傷的丹藥,柳七拿到手中就直接吞了下去。
戚繼商等他吃下去後就拉起他,然後單臂將他一挾,帶著他施展輕功離開。
柳七歎了口氣:“喂,我受了重傷啊,你能不能背一下,照顧一點傷者?”
戚繼商冷冷地回了一句:“要不用繩子捆在木板上拖著走?”
柳七歎了口氣,道:“你也太不講究了,怎麽地也要弄輛馬車,鋪上軟墊吧。”
戚繼商身形微微一滯,隨即繼續往前飛縱。
柳七繼續歎氣:“當初你受傷,我可是背著你走的啊。你要是這樣,下次你受傷我就抱著你走。”
戚繼商飛縱的身形忽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然後只見他調整了一下飛縱的姿勢,並且速度越來越快,柳七還想說話的時候,一開口直接被帶起的風灌了滿嘴。
就這樣安靜的來到一個小樹林。
戚繼商放下柳七後,臉上不再那麽冰冷,看了柳七一眼,道:“不賴,能抗下那一箭,不然你就等不到我過來了。”
柳七臉色一滯,也不知道這時誇他還是損他,不過且當做是誇吧。
“戚大哥,剛才那股威勢,是先天武者吧?”
“不錯,我一直在追查當初的事件,然後查到對方可能是被江湖人稱為箭魔的人,這人來歷神秘,可能不是大夏皇朝之人。
他經常隨心所欲的接一些江湖中地下層面的任務,對武教司造成過麻煩,不過一年前此人好像消失了一般,沒有錄過蹤跡。直到這次事件發生,我展開調查後,在前幾天剛剛確認那個後山的箭道高手就是他。
這人極其擅長隱匿蹤跡,而且已經是後天巔峰境界。我雖然不怕他,可也打不過他。所以,我就請我父親出手助我。”
柳七頓時感受到了來自高富帥的降維打擊,沒想到戚繼商看上去一臉正氣自力更生的樣子,竟然也會動不動就搬後台,還搬得如此理直氣壯、心安理得、安之若素?!
戚繼商見到柳七驚訝的樣子,好像明白他在想什麽,淡淡地說道:“我就是為了辦案方便,難道明知道我父親是武教司的先天高手,這幾天又正好在這一片,我還舍近求遠找別人幫忙?”
“我只是奇怪,你看上去那麽高冷,一般這樣的人不都是和父親關系不好嗎?”
戚繼商懶得看他,回頭就要走:“我得走了。有了抓住箭魔的功勞,我的歷練就結束了。接下來就要回到武教司總部去任職。所以,我要離開青州了。”
柳七立刻鄭重地道:“好的,幫我感謝伯父救命之恩。”
戚繼商牙疼似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要叫他伯父,因為你還沒得到他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