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誰是黑城的，哪裡是黑城，我可不知道。”老頭將兩隻手揣在口袋裡，別扭的道。

　　裘晏看著這個滑稽的連謊話都撒不清楚的老頭，極輕淺的笑了，一雙眼睛總算徹底有了點神采，或許這黑城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你說是就是吧。”

　　“對，我說的自然是對的！”老頭見有人信了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可害臊的，反而頗為自得，可一回過神，卻見裘晏繼續自顧自的往黑城走去，忙慌了神，道，“那裡路不通！”

　　“我知道。”

　　“知道你還走?”

　　“條條道路通黑城。”

　　“那裡沒有黑城！傻小子你別在走了！”

　　老頭氣急敗壞的跟在他後面不斷的跳腳，希望他能轉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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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裘晏停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沒有任何圍牆的村寨。

　　看上去這個寨子很簡單，有婦人圍著頭巾在院裡灑掃，有壯漢提著雞鴨笑的豪邁的往前走，粗略的看上去是個還算不錯的小村子。

　　只不過這寨子到處都是黑色，烏壓壓的像是在辦喪事似得，透著幾分死氣。

　　一個看著約40來歲的中年人踱步從村子裡走來，道，“老吳，你帶人回來了?”

　　“是的，城主！”老吳便是那個老頭，一改之前的模樣，皎潔一笑，道，“還是個小鬼，多好！壯勞力！”

　　說著將裘晏的肩膀拍的砰砰直響，顯示所言不虛。

　　城主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裘晏，道，“跟我來吧。”

　　裘晏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將自己帶來這裡，才是他的目的。不過這黑城也是自己想來的地方，落了這個坑倒是不妨事。

　　“你有地方住嗎?”城主一邊慢悠悠的往前走，一邊淡淡的道。

　　“沒有。”裘晏心裡想起了往事，微攥拳頭，道。

　　“可曾殺過人?”

　　“不曾。”

　　“可曾有仇家尋仇?”城主推開了最中心的一座小房子虛掩著的門，走了進去，道。

　　“有。”

　　“何仇?”城主轉過頭，一雙歷經滄桑的眼睛看著他，道。

　　“殺我父毀我家不共戴天之仇！”裘晏的眼睛瞪的通紅。

　　“那可是大麻煩啊！這樣的仇家一定恨不得你立刻死，這樣才能永無後顧之憂。”城主搬來椅子一邊放下，一邊道，“坐。”

　　“……若是覺得不便，我可以…”

　　“哎呦，這你就見外了！即來了我黑城，你還有什麽地方可去的。不妨事，我們這裡罪惡滔天的人多了去了，哪裡在乎你著一個仇家，沒事，來了，我幫你打出去！”城主又道，“不過仇你得自己報！”

　　“還不快謝過城主！”老頭看裘晏愣著，趕緊提醒道。

　　“世人都說黑城沒有規則，是人間煉獄……”

　　“世人說的沒錯，我們這裡有來無回，看的順眼的留人下來，看的不順眼的留命下來。偏巧，我看你順眼，自己找個地方蓋屋子吧，這我可不會幫你。”

　　“謝謝。”裘晏鄭重的道。

　　“另外這裡的規則麽，你可就要自己去體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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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城主家裡出來，門兩側圍著些黑城的村民，他們為首的是剛才那個圍著頭巾的婦人。婦人瞧見他，便走上前來，將手中的花遞給裘晏，道，“小家夥，這花剛采的，看著不錯，給你拿著，添做個見面禮，還望你不要見外。”

　　“不會，

很喜歡。”裘晏笑著接過了這開的芬芳的野花。　　“晚上我做東，今天來新家人了，肯定要好好慶賀一下，晚上來我院子裡，大家該吃吃，該喝喝！”說話的是剛才的壯漢，黝黑的臉龐看著有些憨，卻讓人親近了許多。

　　“老黑，我們一定到！”老頭笑著道，“有你的廚藝，我們今兒可得使勁的吃喝！”

　　“放心，包夠！”

　　“那我去買點酒來！”一旁一直不吭聲，瘦瘦小小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的青年道。

　　“小溫，你能出去獨自和人打交道嗎?”老頭不放心的道，“外面人多，心臟髒可比不得這裡。”

　　“吳伯，我會盡力的，今天是個好日子，自打我來了這裡，這些年也就一個他新來的。我…想買點酒，慶賀一下。”溫文柔柔弱弱的說著話，整個人在微微發顫，不敢抬頭直視老吳，隻低頭看著腳尖。

　　“我陪你去！”裘晏道，“正好我剛從城裡出來，也算認路。”

　　其余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都頗為猶豫。

　　“讓他去。”城主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道，“年紀也老大不小了，難道真要在這裡陪我們這群老人家一輩子嗎?”

　　老吳心裡一想， 卻也如此，一咬牙，將裘晏推了兩步道，“去去去，快點去，再等等城門就要關了！”

　　“這些野獸皮你們拿去，多的不敢說，幾壺酒還是喝的起的！”老黑剛剛回屋子將自己收著的野獸皮拿了過來，交到了裘晏手上。

　　“外面人心黑，可別被人騙了！”婦人走了過來小心的叮囑著溫文，道，“知道嗎?”

　　“知道了，張婆婆。”溫文道。

　　“去城裡不比我們這裡，萬事小心！”

　　“是！”

　　帶著叮囑，提著滿手的野獸皮，領著怯懦的溫文，裘晏卻心裡暖暖的往前走著。

　　“…你…”溫文猶豫的張了口，道，“你，從城裡出來的?”

　　“是的。”

　　“你…能和我講講，城裡是什麽樣嗎?”溫文怯聲聲的，睜著好奇的眼睛像個孩子似得看著裘晏。

　　“城裡頭啊，很熱鬧，有很多商人和走卒在到處叫賣……”裘晏將自己曾經的美好回憶一一娓娓道來，溫文聽的都怔了，仰著頭看著裘晏目不轉睛。

　　這兩人一路說道，轉眼也到了城門口。

　　城門口的守衛正在換班，對兩個人倒也不多加盤問，就放了進去。

　　一入了城門，哪怕是邊陲之地，城鎮裡也熱鬧許多。

　　走進了最中心的小巷，裘晏尋了個空地墊上些雜草，便開始叫賣著野獸皮。

　　“獸皮！賣獸皮了！完整的獸皮！”

　　街上的人目光偶有落下，裘晏便更加賣力的抖著獸皮，講解它的好處，可惜卻沒有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