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地平線上冒出幾個頭皮澄亮的腦袋,巴掌大的頭髮編成一個金錢鼠辮掛在後腦杓,醜陋不堪。
才七個人的隊伍,可衣服卻穿得雜亂無章五花八門。
有的身披白色棉甲,有的穿著蒙古長袍,還有裹著漢人的棉服直裰,四個真奴,二個韃子,一個負責帶路的大明降軍,標準的三國聯軍陣型。
“乾翻韃虜,盡量活抓降人。”
吳承鋒抽刀出鞘,坐在馬上殺氣騰騰,分配戰鬥任務。
“諾!”
不用於千戶大人的謹慎,吳承鋒手下的錦衣將校一個個自信滿滿,轟然應道。
作為錦衣衛中的精銳,在場眾人無不是百裡挑一的高手,他們動作嫻熟,取出手弩安裝好箭矢,又把加長的管套和繡春刀旋緊。
馬戰講究一寸長一寸強,錦衣衛用的繡春刀,如果不加長,無疑要吃虧。
對面,遠遠看見吳承鋒等十一個大明將士,韃虜不驚反喜,揮舞著手裡的腰刀大聲嗚呼著快馬加鞭往上衝。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戰功。
只要他們衝上去,大明士兵肯定四散而逃,沒有組織的散兵殘勇,還不是任他們宰割。
只不過今天情況有點特殊,他們碰到敢於短兵相接的大明勇士。
相距百米的時候,雙方便開始相互射擊。
這麽短的距離,雙方隻來得發出一箭,高速奔馳的戰馬便已經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
韃子箭術高超,在高速的運動中,衝在吳承鋒前面的錦衣將士,被韃子一箭射中胸膛,嗚咽著落馬不知死活。
這一幕刺激得吳承鋒肝膽欲裂,胸中的熱血奔湧,也顧不得其他。
“殺!”
雙腿夾緊戰馬,吳承鋒居高臨下從山坡一馬當先衝下來,近一米長的繡春刀加上套管,足有一米三左右。
勢大力沉的一刀帶著呼嘯聲朝韃子斬殺而去,面前的韃子面露驚駭之色,全力格擋,可還是被吳承鋒一刀斬盡肩膀約三寸。
十多年磨煉出來的殺人術,在這一刻顯現出威力。
吳承鋒不待刀勢用老,繡春刀借勢橫拉,韃子斥候的腦袋脫離肩膀飛出,脖頸處血流如泉激射而出。
“去死!”
眼角處,吳承鋒看見一個韃子試圖偷襲他,從馬鞍邊上的套袋中取出匕首,用力朝他甩去。
“噗!”
韃子捂著插入胸膛的匕首,血水瞬間磅礴而出。
不待他有所反應,旁邊衝出一名錦衣將士,鋒利的繡春刀從他腰間捅過,長長的刀鋒帶著血刺穿身體……
“老四,小心!”
戰場形勢變幻莫測,吳承鋒看見一個韃虜掏出弓箭,張弓朝正和韃子斥候首領激戰的袍澤射去。
急切間,吳承鋒什麽都沒有想,一催戰馬,朝弓箭的方向迎面撲去。
眼睜睜看著呼嘯而至的長箭,吳承鋒無法躲避,一咬牙,側轉身體,左肩迎上。
“噗嗤”一聲,吳承鋒的左臂中箭。
因為距離較近,巨大的衝擊力使得他差點摔落馬下。
性命攸關之際,吳承鋒咬緊牙關忍住疼痛,穩住身形,眼中驀然升起一股殺意,大喝一聲,用勁全身之力將繡春刀輪劈過去。
那個韃子想不到余佑漢動作如此迅速,手中的弓箭都來不及丟掉,便被他斜劈與馬下,一命嗚呼。
七個韃虜斥候,吳承鋒一人就斬殺了三個,剩下的戰鬥相對來講就簡單許多。
戰場上需要的是配合,個人的勇武只是錦上添花,並沒有什麽大用。
最終,在付出一個錦衣將士將士的犧牲後,韃子斥候小隊被斬殺殆盡。
連先前說要留活口的大明降人,也未能幸免。
殺紅眼了啊!
驟然喧囂的戰場旋即安靜下來,無主的戰馬打著響鼻,讓安靜的戰場增添幾分悲涼淒壯。
遭遇戰就是這樣,瞬間定生死。尤其是這種小規模的特種作戰, 殘酷異常。
手下小心翼翼幫吳承鋒包扎左臂的箭傷,眼裡都是崇敬。
戰場上強者總是受人尊敬崇拜,吳承鋒一人就斬殺了三個韃子,可以說是此戰的大功臣。
吳承鋒坐在路邊的石頭上,仔細擦拭著繡春刀上的斑斑血跡,心中的熱血已經漸漸平複。
陽光驅趕了冬日的嚴寒,吳承鋒的心裡卻是沉甸甸的。
戰爭是如此殘酷,剛剛還活蹦亂跳的戰友,瞬間便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馬鞍上。
真是站著進來,橫著出去。
錦衣衛,無愧於皇家的忠誠衛士。
“經過這次戰鬥,覺得韃子戰鬥力怎麽樣?”
方正化一聽到吳承鋒受傷,立馬放下手中的事務,急忙跑過了探望。
不過看見他只是手臂受傷,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刀劍無眼,些許傷都是小事情。
“還行,沒有外邊傳得那麽神乎其神,無非弓馬嫻熟,悍不畏死而已。如果有十萬錦衣將士,哪裡有韃虜囂張的余地?”
吳承鋒傲然說道。
事實勝於雄辯!
他一戰斬三個韃虜,而且是斥候戰,均是韃子精銳,故有此語。
“很好!好好養傷,咱家為你請功。”
方正化眯起眼睛,誇讚了一句,然後便匆匆離開了。
清除韃虜耳目,讓他們變成瞎子聾子,是崇禎皇帝交代給他的任務。
如今牛刀小試,增加了方正化的信心,他要安排接下來的一場重要戰役。
一場屬於廠衛榮耀的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