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說:人死如燈滅,過往的記憶都會如雲煙般消散。
……
一個不高的光禿禿山頂上,李默生怔怔的打量著四周。
他清楚的記得,在這之前他如往常一般躺在濱江市最好的國立醫院裡。
……
李默生是在孤兒院裡長大的,他長相一般,成績一般,最後也找了個一般的工作。
月薪三千,不包吃住,餓不死,也活不好那種。
他沒什麽朋友,也不敢有什麽夢想,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從來沒有改變過。生活對他而言就像一場早被安排好的演習。
……
然而,兩年前的那一天,他的劇本被改寫了。
李默生下班路上被車撞了,對方全責!
從那以後,他便搬到了市裡最好的醫院,成為了一名植物人。
不能動,不能看,也不能說,好在還能聽;所以李默生知道自己還算“活著”。
……
“活”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裡,李默生每隔幾天都會遇到一種情況。
有時,虛無的空間地下會緩緩形成一個深淵,拉著他不斷下墜,讓他的靈魂都感到窒息。
他掙扎著,反抗著,慢慢的深淵也就在他的反抗中消失了,恢復為原本的虛無。
每個幾天便有那麽一次,兩年來,他早已記不清多少次了。
數天前,那一次深淵來臨過後。李默生從虛無空間之外聽到了一聲巨響。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再沒有聽到過外界傳來任何聲音,直到這一次,他的意識徹底被拉進萬丈深淵昏迷過去。
……
……
光禿禿的山頂,只有稀疏幾根雜草冒著綠光,迎接著遠方的晨光。
夢裡的光景,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酸楚過後,李默生臉上洋溢著辛福的笑容。
哪怕這依舊是個夢,他也再不願清醒!
打量著眼前的景象,哪怕是一片荒蕪,如今在李默生的眼中也變得那般有顏色。
那麽活波動人。
……
許久過後,李默生激動的心情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才想起在自己清醒的那一刻腦海中曾出現過數道機械般冰冷的聲音。
他試著去回想。
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一塊如電子屏幕般的東西。
這,這,這……
沒有什麽能超過此刻李默生心中的震撼,哪怕是莫名其妙重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也沒有那麽驚訝。
這是一塊遊戲屬性面板!
……
種族:人類
職業:無
力量:4
精神:10
敏捷:3
耐力:3
悟性:5
境界:無
俠義值:0
技能:探查術(可探查高出宿主實力三階以內任何生物)。
面板下方則是幾條留言!
……
叮:恭喜宿主成功綁定俠義系統。
叮:恭喜宿主先天滿精神力,獲得系統贈送技能:探查術。
……
一幕了然。
除了上班和睡覺外,全靠遊戲和小說打發時間的李默生怎麽會不明白這一切所代表的意義!
這不就是重生加系統嗎,沒吃過豬肉,豬肉攤還不隨處可見?
激動過後更加激動!
……
……
“凡人們,準備顫抖吧,你們的天選之子已經上線!”大吼一聲,
似要喊出心中一直以來的陰霾。李默生向著朝陽的地方前行,這樣他就不怕在山裡迷路了。 沒有想象的那麽遠,僅僅翻過兩個小山頭,李默生就來到了一個小鎮前。
兩年了!
看見同類的心情無以言表。
然而更多的不是複雜的心情,而是這半天不斷帶來的驚訝。
……
沒有恢宏大氣,沒有鋼筋混凝土的氣息;只有兩根粗大的木頭柱子上方架著的一塊巨大木匾。
上書寫著三個古漢字:紅葉鎮!
柱子兩邊則是由無數根尖刺木頭組成的圍牆延伸至遠方。
鎮門口,牌匾下左右兩邊各有一名身著甲胃的壯漢,身前分別杵著兩把巨型大劍!
……
“我這不會是穿越了吧!
李默生暗自嘀咕一聲,眼前的情形,他怎麽也無法與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球聯系上。
大著膽子,李默生隨手就向著不遠處的守衛丟出一個探查術。
……
叮:俠義值不足,探查失敗。
……
“居然還要俠義值?”
李默生無奈的撇了撇嘴,向著鎮門口的守衛走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到底自己是重生了還是穿越了。
當李默生來到鎮門口時,還沒待他詢問,其中一名守衛已經先行開口。道:
“小兄弟外地來的吧!瞧你這身衣服樣式倒是奇特,從來不曾見過,不知你是來我們紅葉鎮找親訪友呢?還是有什麽其它事?”
被兩名巨漢直勾勾的盯著,李默生感覺渾身不自在。他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斟酌道:“在下跟著朋友一起出來遊玩,結果在山中走散,就迷路到此了!”
“不知道小弟可否到鎮中休息片刻,等我那朋友在山中找不到我,他一定會尋到這裡來的。”
見李默生從始至終眼神乾淨,守衛倒也沒有什麽懷疑,很爽快的便放他進了鎮子。
只是告誡他不可在鎮內惹事生非。
……
除了電視裡,遊戲中,李默生第一次如此真實的走在這種複古式的破落鎮子中。
然而現實中,這裡比電視裡演的還要破落。
街道兩邊大多是那種古老的木板房。
路面也不寬整,甚至有些凹凸不平。
不寬的路面兩邊是淺淺的排水溝。也許是多日未下雨,如今小溝裡都是一些早已發霉腐爛的菜葉根莖等生活垃圾。
一路走來,空氣中都浮動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路上行人三三兩兩,手裡或多或少的提著包裹,麻木的遊蕩著,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只有在看見李默生時,那些行人眼中才會多出那麽一抹詫異的神色。
李默生知道,那是因為他這身醒來就穿著的病號服。
……
沒走多遠,李默生便看見一個開門做著生意的茶鋪。
茶鋪不大,只有一間臨街鋪面,老舊的木板房裡放置著幾張木製桌子,還有十幾張配套的竹椅。
稀稀拉拉的坐著那麽幾個人,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茶,還有些堅果之類的果實,百無聊賴的打發著時間。
有認識的,三言兩語細聊著;有獨處的,邊喝茶邊思考著人生,或懷疑著人生。
摸了摸乾癟的肚子,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了。仿佛已經忘記了食物的味道。
此時,李默生很餓;可是摸了摸沒有同樣乾癟的口袋,他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