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決定了,為什麽還不動身?”薛莉小心翼翼繞過草叢,那裡有一灘明顯是地獄犬留下的‘地雷’:“其實這個地方我也覺得很惡心,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不!我的項鏈還沒買到,我要去找一下那個德萊尼小妞。”雷秋還嘴道,他現在一點也不怕惹到治療了,反正隊伍裡又多了一個債主,對他來說隨便怎樣都無所謂,這個法師開始了他的自暴自棄之旅。
“隨他去吧。”不知怎麽的,陶坤對雷秋多了一絲同情,而薛莉也破天荒地沒有同他計較。
侏儒法師垂頭喪氣地走在前方,看見他那樣,陶坤忍不住幾步上前:“喂,要不要這麽沮喪,咱們大不了重頭再來啊。”
“你根本不懂。”法師嘟嘟囔囔著,“現在,那些自爆小綿羊,侏儒隱形裝置,工匠眼鏡……它們都離我遠去了……”
陶坤轉念一想,是挺慘的,侏儒最喜歡發明這些奇奇怪怪的小東西。像是雷秋提到的那幾樣東西,都是工程學能夠做出的新奇玩意。為了地精那個騙人的鬼花招,可憐的法師不僅沒了做這些東西的手藝,還損失了一大筆錢,那可是天文數字。
既然他現在隻想去找德萊尼買一條項鏈……
陶坤只顧埋著頭往前走,然而就在破碎殘陽那巨大的星象儀近在眼前時,他突然感覺不太對。
哪裡不太對勁?
雷秋依然一步步向前挪動著腳步,跟著潛行在空氣中的薑曼曼。
但是一直跟在陶坤身後的,牧師薛莉輕巧的腳步聲,不知何時消失了!
陶坤迅速反應過來,再向前走幾步,他們就踏入了破碎殘陽的管轄區域內,在血精靈與德萊尼衛士的保護下,誰也無法傷害他們。他甚至看清一名男性血精靈衛士向他揚起手來,準備打個招呼的樣子。
就在距離安全區域幾步之遙的草地上,牧師薛莉停住了腳步。
準確地說,她是被人給一棍子敲在了腦袋上。
草叢裡傳來幾聲輕響,一名同樣長著長耳的精靈在空氣中顯出了形,她有著白皙的皮膚,黑色劉海下是一雙綠色的眼睛。在陶坤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手裡那把銀亮的匕首就飛快地動作起來。
目標是薛莉。
“雷秋!”陶坤下意識地叫喊出聲。
血精靈潛行者也聽到了陶坤的聲音,不過她手裡的匕首並沒有停下,而是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刺破了暗夜精靈的皮膚。鮮血立刻噴湧而出,灑在綠色的草地上。每當細小的傷口多增加幾條,她就會加重力道,將那些小傷口全連起來。短短幾秒,薛莉身上就出現了幾道極深極長的傷痕。
當然,血精靈朝薛莉下手的瞬間,她就已經清醒過來,並且不斷對自己釋放真言術盾,然而她的動作快,血精靈的動作更快,還沒等金光徹底籠罩身軀,就被血精靈幾下擊破。
兩者的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在這種情況下,薛莉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
眼看薛莉身上傷口越來越多,鮮血也不斷滴落在草地上,突然之間,一股魔法能量的波動傳了過來。
在更遠的地方,一名只剩一具枯骨的亡靈法師站在草地上,很顯然他和那個血精靈潛行者是一夥的,因為他那空洞的眼窩和長長的法杖都指向了薛莉。
從他杖尖發出的法術,並不是火球,也不是水箭,更不是奧術箭。
那是一個變羊術。
陶坤感到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經驗豐富的他深知對方在打什麽主意。
那個血精靈潛行者和亡靈法師顯然不打算立刻殺死薛莉,他們打算做一個遊戲,一個名為貓和老鼠的遊戲。
貓在捉到老鼠之前,通常都會將老鼠放開,任由它四處亂跑,在老鼠即將逃掉的瞬間再將它抓住,放掉,再抓,再放掉……如是幾次,老鼠逃得熱血沸騰,血液和肉質都達到了最細嫩可口的程度,但也跑得精疲力竭,幾乎無力掙扎,只能眼睜睜面對即將到來的命運。
被變羊術命中的薛莉變形了,一隻綿羊驚恐地在草地上走來走去,由於受到法術的影響,她根本無法逃命。
變羊術除了將目標變成綿羊外,還有一個可怕的副作用——治愈。這意味著剛才薛莉所受到的創傷全部愈合,然後,他們會再做什麽?沒錯,就如陶坤所想的那樣,不斷傷害,不斷治愈,再次傷害,再次治愈,直到他們玩膩為止。
果然如陶坤所料,血精靈潛行者和亡靈法師好整以暇地看著綿羊的動作,當綿羊身上的傷痕不見蹤影時,黑發的血精靈再次舉起了匕首,刺向綿羊。當刀刃觸到綿羊身上時,變羊術解開了,但薛莉的身上卻又多了幾道傷痕。
“太過分了!”
陶坤聽見雷秋的聲音,但那聲音卻離他很遠,等到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下意識地舉著長劍衝了過去。
顯然也注意到了陶坤正在往這邊衝來,血精靈回頭朝他綻開一個邪惡無比的笑容,與此同時,陶坤感到自己的速度突然間慢了下來,亡靈法師帶著魔法的寒冰箭命中了他的身體。
冷,非常冷,不僅是皮膚,就連血液也像為之凍結一樣。關節也像沒有抹油的機器,變得無比生澀,在魔法的影響下,陶坤幾乎邁不開步子。
然後,一枚巨大的火球從他臉頰擦過,朝著血精靈潛行者飛去。
命中啊,命中啊!
身體變得僵硬的陶坤不斷祈禱著,在這一刻,不管那火球會不會奪去對方的天命,他都已經管不著了。對方玩弄薛莉的行為,徹底激怒了他。
就像早有準備,血精靈潛行者朝著陶坤又露出了狡猾的笑臉,揚起了她的鬥篷,躲開了那個大火球,同時陶坤聽見一聲尖叫從身後傳來。
他轉動著僵硬的脖子往後看去。
已經踏入了破碎殘陽領地的雷秋,在發出了那個臉盆一樣大的火球之後,引起了血精靈巡邏者與石頭守衛的注意。石頭守衛距雷秋相當近,幾步上前,拳頭一揮就將法師捶倒在地。
血精靈和亡靈選擇在草地上動手是正確的,那裡離巡邏者比較遠,一般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在那裡動手。而雷秋就在守衛眼皮底下攻擊對方,這一行為惹惱了破碎殘陽的家夥們,守衛蜂擁而上,對準雷秋掄起了他們的重拳。
總之,這個情況對陶坤他們非常不利,因為在守衛看來,是雷秋這一方先動手,所以守衛只會對他們進行攻擊。而這正中了血精靈潛行者與亡靈法師的下懷。
侏儒法師雷秋遭到守衛一拳重擊,一邊為自己套上了法力盾,一邊往前閃現,不斷拉開與守衛之間的距離。不過比起那些普通失心者,這些石頭守衛可要強悍多了,眼下被這些守衛和巡邏者盯上,雷秋只能謀求自保,根本無暇顧及陶坤。
陶坤機械地朝著薛莉邁步,剛剛躲開了雷秋大火球的血精靈潛行者再一次現出身形,銀亮的匕首不斷往薛莉身上招呼,眼看著鮮血又流了一地,陶坤的心也抽緊了。
如果是遊戲就無所謂,但這不是遊戲!
薛莉已渾身鮮血,不過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她的身上亮起了真言術的光芒,暫時阻止了血精靈的攻擊,而治療的光芒也從她手裡的錘子上亮了起來。陶坤剛舒一口氣,下一秒,他感覺世界突然變大變高了。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不是世界變大變高,是自己變得矮小。
不僅如此,連手也撐到了地上。
他想朝近在咫尺的薛莉大喊,想讓她趕緊逃走,但他震驚地發現,從自己嘴裡隻發出了‘咩咩’的叫聲。
亡靈法師空空如也的眼窩朝他看過來,示威一般高舉著法杖。他那張只剩骷髏的臉,如果上面有肉,應該已經顯出了嘲諷一樣的表情。
不過下一刻,亡靈法師的動作也僵住了,因為一把鋒利的長劍從身後刺穿了他的披風。也許是骨頭被戳爛了吧,反正亡靈除了骨頭,沒有可以珍惜的東西。
那把名為一閃的長劍迅速戳刺又抽出,一些細碎的骨片掉落在地,接著薑曼曼以她生平最快的速度攻擊著亡靈法師全身。
“自利!”她一邊皺著眉頭猛攻法師,一邊朝著變成羊的陶坤大喊。
當然,不用她說,陶坤已經在做了,盡管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技能是出於什麽原理,也不明白成為綿羊的他究竟能如何自利,但地上一塊邪能已經被吸收殆盡的水晶吸引了他的目光。陶坤用力往水晶上踩去,鋒利的水晶鋒芒刺進了他的手掌中。
隨著鮮血滴落,世界變小了,他恢復了人形。
薛莉一直在近乎瘋狂地給自己治療,在血精靈的猛攻下,她不斷往對方所希望的方向逃去,離破碎殘陽的安全區域越來越遠了。而且雙方互相攻擊的舉動,引來了一大批四處遊蕩的失心者。
“真倒霉!”一路狂奔加閃現的雷秋總算跑到了一個比較遠的位置,破碎殘陽的守衛們不敢離他們值守的區域太遠,追到一半就跑了回去。趁著這個契機,雷秋一路狂奔回來與陶坤匯合:“看我不弄死這兩個惡心的偷襲者!”
還沒等他說完,耳邊又擦過一支利箭,原來是破碎殘陽的一個守衛,他跑到值守范圍內,依然打算懲罰雷秋這個‘先動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