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艦的內壁與外殼一樣,用堅固的材質製成,無論牆面還是地板都閃著動人的金屬光澤。陶坤剛一踏進艦內,就看到換上治療裝備的沈城正渾身僵硬地站在朱莎面前,人類暴力女細長的手指正在他胸前指指點點。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沈城又做了什麽‘無法無天’的舉動。
粉紅雙馬尾的潛行者朱迪變得透明,只有輪廓還在空氣中若隱若現,朱玉則專心地在一旁施放一個法術。在朱莎那可以媲美河東獅的大嗓門中,一個黑色馬桶狀物突然出現在朱玉頭頂,雖然下落速度迅猛,落地卻悄無聲息。
“大家都來拿糖。”小蘿莉朱玉伸手從‘馬桶’裡撈了一塊綠色深淺雜駁的玩意揣到懷裡。
她的聲音總算吸引了那兩名‘大人’的注意,朱莎恨恨地瞪了一眼沈城,不再理會他。而沈城撈起糖塊,居然又忍不住嘴賤:“小朱玉,叔叔會珍惜這個糖塊的,叔叔……”
話音未落,朱莎一腳踢在沈城後背:“給我收斂一點!”
陶坤無言地走向那個馬桶狀的靈魂之井,這是術士的專利,用靈魂碎片製造的靈魂之井裡,可以撈出綠色的治療石,雖然外形不太好看,但戰鬥受傷時能立刻使用,算是很實用的東西了。
就在他看向靈魂之井正中央時,一個銀鈴般的聲音突然貫穿了他的大腦。
這頗具特色的聲音很快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沙塔斯城的城主阿達爾,那個納魯族的能量生物。他可沒有忘記自己對這個族人能力的判斷,於是迅速抑製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以免被阿達爾察覺。
“年輕的戰士,你的能力越強,責任就越大。”阿達爾說。
陶坤沒有回答,只是機械地從靈魂之井裡撈出一塊特別大的治療石。
“我通過能源艦內的精神探測裝置察覺到你在這裡,所以才與你建立了精神連接,能源艦使用了我們納魯一族的科技,能製造魔法晶格——你要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那種粉紅色的四面體,對,有些透明的那種就是。”
陶坤並沒有看到什麽魔法晶格,但他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東西,他臉上露出恍惚的神情,其他人也一樣,顯然他們都接收到了阿達爾直接從思想層面來的‘交流信息’。
不管怎樣,這種精神式交流對陶坤來說都非常可怕,也許其他人還沒有意識到,這種交流可能並不是單向的,既然納魯族能夠將‘聲音’傳達到你的腦子裡,又怎麽不可能‘讀取’你腦子裡的想法呢?
只要他們願意……
“魔法晶格能夠提供強大的能量,我們不能讓凱爾薩斯得到它,為此,你必須消滅機械領主卡帕西圖斯。”
在說完這句話後,那種銀鈴似的聲音突然消失了,這意味著阿達爾切斷了‘精神連接’。陶坤深吸了一口氣,顯然另外四人也獲得了同樣的信息,他們的動作開始躍躍欲試。不過陶坤也注意到,阿達爾用的是‘你’而不是‘你們’,他又一次感覺到阿達爾的複雜。
用‘你們’,這個任務就是大家一起完成,每個人都有同樣的功勞,這是無可置疑的;但用‘你’的話,聽者就會產生一種類似個人英雄主義的情感,雖然依舊是大家一起完成的任務,但免不了滋生出一些情緒:比較誰出的力大,誰的貢獻更多,諸如此類……
而這一點,正是奧爾多的德萊尼與佔星者的血精靈針鋒相對的原因。
阿達爾的語言藝術其實已經相當精純了,只是一字之差,就能在無意中挑起雙方的爭強好勝之心,將他們變成自己麾下最忠實的……
陶坤晃了晃腦袋,努力想要擺脫這個想法,因為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阿達爾會連接上他的精神,從現在起,每一個想法每一個念頭,都要慎重。任何時候,那個聲音都有可能再次在他腦子裡響起。
“你們聽到了嗎?”朱莎面色古怪,“那個聲音?”
其他人,包括陶坤在內,都點點頭,朱玉怯怯地問:“誰是卡帕西圖斯?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朱迪不耐煩地走來走去:“我已經等不及了,為什麽我們還不出發?”
見此情形,陶坤忙握緊盾牌,他可沒有忘記自己在這支隊伍裡的身份,盡管技術並不精純,但在這裡做肉盾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迎接他們的第一批敵人,是一群血精靈和一個機械守衛,這個守衛一直在四處巡邏,那群血精靈則好整以暇地站在大廳裡,看樣子似乎是在站崗放哨。朱迪認出那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女血精靈是他們中的醫師,於是她偷偷潛行過去,砰的一聲打在女血精靈腦袋上。
對方一聲不吭地暈菜了,朱莎朝朱迪比了比大拇指,朝著一個歪過腦袋的血精靈放出了她的大蠕蟲。這隻蠕蟲應該出自西瘟疫之地,屎黃色的外皮包裹著肉呼呼的軀體。據說這種生物以腐肉為食,而在那些已經無法證實的傳言裡,提裡奧·弗丁,這個崇高的聖騎士,也曾食用過這種大蠕蟲的肉。
陶坤很難想象大蠕蟲的肉是怎麽被吞下去的,但他至少能看到大蠕蟲如何吞吃他人。
蠕蟲那惡心的口腔朝著血精靈張得老大,一眨眼,血精靈的腦袋就消失在它粉紅色的食道,只有肩膀和腿腳還露在外面,還不停地掙扎著。一些粘液從蟲口裡流出,在能源艦的地板上晃來晃去。
這一攻擊像捅了馬蜂窩,除了那個被朱迪弄暈的治療者,其他血精靈和那隻機械守衛全部衝了上來,陶坤也衝到他們面前,嫻熟地吸引了這些家夥的注意力。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術士朱玉正將短杖對準一名拿盾的血精靈,顯然她要對他施放恐懼術了。聖騎士沈城不斷在他們身邊遊走,不時從他們頭上灑下治療的聖光,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沒有什麽紕漏。
毫無懸念的,這批血精靈被打敗了,當最後一隻血精靈以一個非常不雅的姿勢掐著喉嚨倒地,朱迪扭了扭她的腰,一腳踩在對方臉上。
旗開得勝,陶坤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他不喜歡阿達爾的做法,那種仿佛被人把頭蓋骨也掀開,腦子裡在想什麽一覽無遺的感覺實在太不爽了。納魯如果有讀取他人想法的能力,那他們為什麽不直接看破凱爾薩斯的陰謀,而是落到連風暴要塞都被別人佔去的下場?答案只有一個,他們之間的力量相差不大,以納魯族的能力,無法看透凱爾薩斯。
這麽說的話,現在正在能源艦裡戰鬥的他們,不就成為了納魯族的棋子嗎?
盡管是納魯族賜予了他們聖光的力量,但這個種族到底在想些什麽?聖光裡又藏著什麽秘密?陶坤看了一眼沈城,德萊尼從一名血精靈身上搜出泡沫飲料,美滋滋地喝了幾口,他那泛著藍色光澤的皮膚,與朱氏三姐妹、陶坤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陶坤知道現在不是在意這件事的時候,可他似乎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畢竟德萊尼這個種族來自外域,而他、朱莎、朱迪還有朱玉,可都是正統的艾澤拉斯原住民,身份和地位都不同,這個家夥是怎麽混進他們隊伍的?他怎麽可以掌握那高貴而聖潔的聖光,他必須死……
“不對!”
陶坤突然大叫一聲,清醒過來,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鑽進自己腦袋裡去?簡直就好像一個個陷阱,誘使他一步步邁入其中,好在陶坤及時拉回了自己的思緒,如果被那個想法帶著走,會發生什麽事?到底是什麽在牽引他的思想?
被陶坤那一聲大吼嚇得跳起來的兩個小蘿莉, 以為有敵人,朱迪立刻就進入了潛行狀態,朱玉也握緊了短杖。但看到四周無人,她們的眼睛立刻看向陶坤。朱莎則皺著眉:“喂,你這家夥怎麽了?從進來起就神思恍惚,不在狀態?我可要事先說好,劃水扣工資哦。”
陶坤不知該怎麽回答她。
他憂慮地看了一眼前方,就在他們打敗血精靈的位置,能源艦被一道金屬牆幕分出了兩條岔路。陶坤知道,如果他們選擇右邊那條路,在路的盡頭就可以遇到機械領主卡帕西圖斯,消滅他就能完成阿達爾給予的任務。
可是剛才,思想上那不愉快的體驗讓他感覺到,這一路可能不會如他所想的那麽一帆風順。他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遭到了其他未知生物的控制——有可能是阿達爾,有可能是其他的什麽,無論是誰,這個家夥一定不懷好意,還有什麽比分裂並肩作戰的戰友更險惡?
陶坤轉過身,看了一眼德萊尼聖騎士,沈城也看著他,下巴上的須子故作頑皮地擺出了一個攤手的姿勢。見陶坤一臉憂慮,沈城還朝他努著嘴,還做出了‘聽那個女人的話’的嘴型。
“我……我覺得接下來我們必須小心一點。”
不知道該怎麽向他們解釋剛才的想法,陶坤只能這樣旁敲側擊,他甚至不知道同樣的想法會不會浮現在其他人腦海裡,他最擔心的還是沈城,畢竟治療是小隊的生命線,如果沈城的思想出了什麽問題,他們就要面對死亡的命運。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