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之怒的消失,讓陶坤吃了一驚,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神器的冰涼觸感,但那金色的神器確確實實不見了。 “別擔心,人類戰士,神器已經回到了它該存在的地方。”
似乎感覺到陶坤的不安,阿達爾的聲音空靈地在大腦裡回蕩著,“你乾得很好,不管從凱爾薩斯那裡拿走什麽東西,對我們都有好處。”
原來納魯一族的力量不僅僅能夠在精神層面上與人交流,更能夠對物質產生乾預。陶坤瞬間覺得自己傻透了,在這個世界發生什麽事都不新鮮。可是,納魯有如此強大的能力,為什麽他們必須要借助他人之手來與凱爾薩斯進行對抗?能源艦不過是個被血精靈與惡魔佔領的小地方,以他們的能力,像拿回光耀之怒這種事真的做不到嗎?
陶坤盡量在阿達爾斷開精神連接時才去想這些事,每當他更深入地思考,就更加感覺到前方有著未知的危險。
但就在這時,一陣清風似有若無地劃過了五個人的周身,在這陣涼風裡,阿達爾向他們下達了另一個指示。
“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他說,聲音依舊清脆,“計算者帕薩雷恩替他的主子監督著許多行動,最近的大部分災難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要你去消滅他。”
陶坤不由自主地想問一句為什麽,然而還沒等他發問,阿達爾就切斷了精神連接。這種不對等的‘交流’注定是單向性,且帶有濃厚的命令性質。幾乎是下意識地,陶坤對這個種族感到了一絲厭惡。
但他的同伴們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朱迪細心地在她的匕首上塗抹毒藥,朱莎撫摸著深喉獵豹光滑的皮毛,朱玉打開她的背包,仔細數著剩余的靈魂碎片,唯一一個看向陶坤的,是聖騎士沈城。
“怎麽了?”德萊尼聖騎士將錘子抗在肩上,“你好像一直心事重重?”
沈城本想將自己的憂慮和盤托出,但聖騎士的額頭上亮起了一個閃亮的金色標記,那是納魯一族賜福的象征。對於德萊尼這個種族,納魯給予了特別的關愛。陶坤眼看著那個標記,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不由己地吐出了如下字句:“沒什麽,我只是有點累。”
沈城的高度在陶坤之上,他彎下腰,仔細查看著陶坤的眼睛。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秒,但陶坤卻以為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在沈城的觀察下,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這個聖騎士,盡管有著奇怪的嗜好,觀察力卻不在陶坤之下。
“好吧,”沈城捋了捋他下巴上的須子,“我們可以把速度放慢一點,反正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
既然肉盾發出了疲憊的信號,治療又願意配合他,其他人就沒有理由再說三道四。雖然朱玉與朱迪是兩個小蘿莉,但在這種事上,兩人還是相當有分寸。除了那個暴力人類女朱莎,她怒氣衝衝地提著火槍:“喂!你們這樣怎麽行,兩個大男人,比我還不中用?”
術士朱玉扯了扯朱莎的衣角:“莎莎姐,慢一點也沒問題,我們也沒什麽事啊。”
“什麽?你居然幫他們說話!”
盡管朱莎對朱玉這個小妹妹一貫溫柔,但她的音量還是加大了些許。
朱玉水藍色的眼睛眨了兩下,還沒等她開口,另一個小蘿莉朱迪就搶過了話頭:“朱玉說得對,莎莎姐,你太激動了。”
連沉默寡言的朱迪都出言反對,朱莎頓時怒不可遏:“啊!我要被你們氣死了!”她提起火槍,吹了一聲口哨,那隻皮毛光滑的深喉獵豹乖乖跟了上來。
“莎莎姐,你要幹嘛?”朱玉怯怯地問。
“別管我!”
人類女獵人氣呼呼地經過陶坤與沈城的身邊,徑直朝前面走去,就在她的正前方,兩名橙色頭髮的血精靈星術師看守著通往二樓的通道。眼見女獵人朱莎離她們越來越近,朱迪看了一眼朱玉,潛行著疾跑過去,眼疾手快地悶棍了其中一個。
另一名星術師看到了朱莎,立刻舉起雙手準備進行攻擊,潛行到她身邊的深喉獵豹一聲怒吼現了形,猛地將她撲倒在地,亮出了銳利的爪牙。
一支混亂箭打向躺倒在地的星術師,血精靈頓時被打得頭暈眼花,獵豹張開血盆大口,輕而易舉地咬穿了血精靈的咽喉。
朱迪配合著朱玉的契約小鬼,對那名還在悶棍狀態的星術師發起了進攻。
但朱莎看也不看她們一眼,她徑直走到了通道裡,那是一個類似電梯的平台,就在獵豹也跟著踏上平台的瞬間,這個平台忽然向上升去。
“莎莎姐!別走!”朱玉頓時大吃一驚,她的小鬼隨即停下攻擊,星術師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踢中小鬼,只聽得小鬼一聲尖叫,消失在空氣中。攻擊得手的星術師乘勝追擊,撲向了毫無防備的朱玉。
“可惡的家夥!”情況危急,陶坤抓著盾牌便衝向了星術師,但已經來不及了,血精靈抓住了小蘿莉的脖子:“你們給我滾開!”
陶坤用眼神示意朱迪趕緊潛行,聰明的侏儒立刻消失在空氣中,此時此刻,電梯平台上的朱莎有了一絲動容,但礙於之前的慪氣,她依然站在平台上不肯下來。即使她的妹妹朱玉身處險境,這個憤怒中的人類女獵人仍然沒有任何動作。
不過她緊握火槍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擔憂。
平台上升到眾人看不見的地方。
星術師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愚蠢的人類!居然敢上樓找死,塞比瑟蕾大人一定會好好懲罰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趁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電梯平台上,朱迪突然繞到她身前,侏儒潛行者高高躍起,銀亮的匕首猛地插進了星術師的心窩。血精靈難以置信地轉過頭,血液從胸前噴湧而出,染紅了金紅與暗紫交織的長袍。
“Belore......”
星術師隻來得及吐出這個對精靈以外的種族,似乎毫無意義的詞匯,她那沒有瞳仁的眼珠逐漸暗淡下去,雙手也無力地捂住了血流如注的胸口,這個星術師正在走向死亡。
陶坤聽懂了她的話,belore在精靈語中代表太陽,而那個帶領他們攻佔了風暴要塞的血精靈王子,他的名字正是凱爾薩斯·逐日者。
朱玉掙脫了星術師桎梏著她的雙手,事實上她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只是因為驚厥而渾身顫抖。朱迪拔出了星術師胸口的匕首,攙扶著朱玉在原地坐下,沈城急忙趕過來,將聖光從她們頭頂灑下。
“現在我們怎麽辦?”術士朱玉揪著自己的長袍,顯然她還沒有從朱莎出走的震驚中恢復過來。朱迪握了握這個小姐妹的手:“別擔心,莎莎姐不會有事,她身邊還有一個得力助手呢。”她指的是深喉獵豹,那隻野獸的能力並不在朱迪之下。
仿佛是為了狠狠嘲諷朱迪的話,從那電梯平台中突然飄出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受傷野獸的嘶吼聲,隱約還有女性精靈的大聲詛咒和男精靈的怒喝夾雜在內,顯然電梯平台上方一場惡戰正在進行。
不用想也知道,朱莎那個蠢女人一定在上面與其他的血精靈打得不可開交,並且敵人的數量肯定不止一個。
眾目睽睽之下,電梯的平台從頂端下降到底部,而慘叫聲也更加清晰。
陶坤咬咬牙,某種程度上血精靈星術師說得不錯,朱莎確實太過愚蠢。難道沒有人教過她,孤身一人跑到敵人的老巢裡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而且居然是為了慪氣這種事。
但不管怎麽說,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朱莎死掉,這和她答應給付的酬勞無關。事到如今,他們五個人之間已經不能用單純的雇傭關系來解釋了,這種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服下朱玉治療石的一刻開始?又或者是他推開朱迪的一刹那?
同伴之間的情誼總是悄然而至,當你意識到的時候,對方的安危已經與你息息相關。甚至沒有開口,陶坤只是向沈城和朱迪、朱玉看了一眼,他們三人就明白了陶坤的意思。眾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一起踏上了電梯平台。
隨著電梯平台升起,尖叫與搏鬥的聲音更響了。
縱然陶坤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當電梯平台上升到第二層時,他還是大吃一驚。情況已經到了相當危險的地步,兩名男性血精靈百夫長的手伸向朱莎,不斷撕扯著女獵人身上的皮甲裝備。他們離朱莎是在太近,這個距離根本無法射擊。盡管獵豹不斷在他們周圍揮動爪子,但血精靈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另外兩名身著法袍的男血精靈星術師站在不遠處,他們的手上亮起了點點星光,隨著吟唱結束,光芒如流星般飛向獵豹。野獸痛得跳了起來,它漂亮的皮毛被灼燒著,但它仍舊將一名血精靈百夫長撲倒在地,阻止了他對朱莎的攻擊。這只是杯水車薪罷了,隨著星光不斷墜落,這頭野獸終於哀叫一聲,消失在空氣中。
再也沒有遲疑,陶坤衝向倒地不起的朱莎,長劍直指血精靈百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