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談著幻的所見所聞,奚濤不停詢問著不同生物的細節,個體大小,對足個數,有無觸角,食物來源,但凡是奚濤想要知道的問題,此時都被奚濤給問了出來,那對於那些古生物的熱情,就好似那烈火般的驕陽,灼燒著,令得幻有些招架不住。
就這樣在一問一答中,時間匆匆而過。
轉眼又到了夜晚。
人總說,在遇到能夠讓自己傾吐的人時,人總會覺得時間不夠。
而當談興高漲之時,人們總也喜歡用上三天三夜這樣的數量。
只不過,這個當然是誇張的說法。
且不說是否真的有內容讓你去說上這麽久,單說是個人的身體,也無法真的支撐自己去保持高強度的聊天狀態。
哪怕只是不停聊上幾個小時。
咽喉疼痛,聲帶嘶啞,腰背疼痛,雙腿僵化。
這些來自身體不同部分的不適感就會在某一時刻集體爆發。
包括精神恍惚在內的一切問題就會這樣讓你痛苦不堪,哪怕是自身再如何希望說下去的話題,也一樣會被身體強迫著,令心中轉念,不再期盼著繼續,從而終結話題。
然而,眼下,正在進行著的相談,卻有可能讓說上個三天三夜這句話,化為現實!
同為入道的修行者,奚濤和幻擁有近乎無窮的精力。
哪怕一百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對於功力深厚的他們而言,都不過小事。
加之雙方都有一直繼續下去的意願,而且隨著所談的時代逐漸轉向結構更為複雜的動物的年代,雙方的談興竟然都逆勢而上,將原本平淡無聊的流水帳都給說的是激情四射,
從生命體大爆發到脊椎動物的出現,再到所見之處盡是魚類和魷魚。
奚濤與幻越聊,越發現覺得這個世界的問題!
這個異世界的生物演化歷程,竟然像是複刻了地球的一般!
幾乎完全一樣的生物演化過程,整體雖有細小的偏差,但大方向卻幾乎沒有變動,一時間竟是讓奚濤以為自己是在聽著地球的古生物史。
只是,接下來幻的敘述,卻讓奚濤明白了,這個世界確實不是地球。
“就在你所說的魚長出四肢向著陸地進發之時,陸地上那些六隻腳的大蟲卻也遍布了我視野內的一切范圍,它們背有雙翅,即便身體龐大,卻依舊能夠飛上天空”
經過幻先前的介紹,這個時候水中多了些奇奇怪怪的魚,它們原本用來游泳的魚鰭,卻變得粗壯了起來,同時,體型巨大的它們,也能在一定的時間內,爬上陸地,並且能夠拖著自己過於龐大的軀體,匍匐前進,以此去捕食那些陸地之上的美味。
“帝王鱷大小的魚,亞洲象體型的蟲子……”
這是奚濤通過凝聚河水,從而讓幻所比對出來的大小。
“這是什麽鬼畜的世界和時代啊?!”
心中瘋狂吐槽著,奚濤的內心卻充滿了好奇。
“硬骨魚能長這麽大,理論上還是有可能的,但這種大小的昆蟲,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難道那個時代的含氧量是這麽誇張的嗎?”
眾所周知,昆蟲的體型大小主要是為自己的呼吸系統所限,由於昆蟲呼吸需要依靠呼吸孔吸入氧氣,不是通過肺,而是通過一根氣管直接將氧氣散入自己身體的各處器官、細胞。
因此,昆蟲的體型與空氣之中的含氧量密切相關,而地球曾經的巨蟲時代,也是因為當時的地球含氧量極高而出現的。
“但那個時候可沒有出現大到這個程度的大蟲子啊!”
回想著地球上曾經出現過的那些三米長的巨型馬陸或者那翼展達一米的蜻蜓,這樣的巨蟲在亞洲象的面前,依然是十分渺小的。
“真的是那個時期含氧量比巨蟲時代還要高出一大截還是有別的原因?”
由於奚濤所有能得到的信息都來自於幻的觀察范圍,因此對於那個時期更為廣闊的其他地區,奚濤是無法知曉的。
也因此,奚濤無法真正的推測出當時含氧程度究竟有多高。
只能遺憾的搖搖頭,將這些問題當做新的未解之謎存下,然後心思轉動,繼續聽幻講述。
“就在我觀察著那些大魚與大蟲的互相爭鬥之時,突然!我感受到了空氣中出現了巨大的擾動!”
講解著那些年的魚蟲戰爭,幻突然話鋒一轉。
“不單單是空氣,就連那無邊的河水都在我感知范圍之外突然有了恐怖的變化!”
幻說道。
“巨大的波濤不停拍向我的所在,恐怖的氣浪將四周生物都吹的到處飛散,不知多遠的地方,我自哪裡感受到了無邊的恐怖!”
回想著當時的感受,幻原本無法運動的軀體, 此時都在其不受控制的意念下顫栗了起來。
而看見此時幻的表現,奚濤的神情也頓時凝重了起來!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的遠端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明白一定是有了無比恐怖的事情發生,因此,原本出了池塘,於四周各種觀察探查的我,在出現這種感覺之後,趁著那不知名的危機出現之前,我趕緊回到了這處池塘,同時將自己的感知盡數收回,徹底封鎖了自己的感知,任由外面如何動蕩,我都不敢從將感知探出半點”
那種恐懼是深入靈魂的,令得幻在談及這件事的時候,不經意間也將那種恐懼傳給了奚濤。
“能將一個入道大能驚嚇到這個程度,這是什麽程度的危險?”
奚濤面色凝重,在內心之中發出了疑問。
“池水在沸騰,大地在搖晃,時有不同生物的屍體被拋進池塘,亦有恐怖的震蕩將池塘周邊的岩壁震裂,這一切,都令我不再懷疑自己先前的預感,也讓我的恐懼愈發深刻”
身軀顫抖著,幻心有余悸地說著當時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周圍所剩不多的池水停下了自己的震顫,而大地也隨之恢復了平靜,感受著自己身邊堆滿的屍體,我萬分慶幸著自己先前的決定!”
如同劫後余生般,幻說道。
“又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那些動物的屍體腐爛,等到那池水重新蓄積,在外界感覺確實真的平靜下來之後,我才終於敢重新將自己的感知窺探出去”
“只是,外面的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