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將自己倒置於水桶之內的奚濤不停思考著。
從吃食,到穿衣設計,再或是添些家具,種點糧食,那些瑣碎之事,無論大小,均在奚濤的腦海之中來回閃過。
“生活既是修行,日常瑣事亦是修煉,修行之事無分小大輕重,皆有攻玉之能”
思索著這句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話,奚濤皺了皺眉頭。
“確實是有啟發的作用,不過現在倒也只能胡思亂想一番,看看能有什麽突破吧”
如此想著,奚濤控制著外面放著的木桶蓋置於木桶之上,將榫頭對準榫眼,往下一插,直扣的是嚴絲合縫,再無空隙。
待準備完成之後,奚濤回想著曾經看過的一種訓練方式。
“好像是轉水還是啥的,不過眼下正常的轉法已經無法滿足我的需求了,所以就玩兒個大號的”
雙眼瞪大,在內力護鏡的保護下,周圍的水一滴也沒有碰到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只不過,眼前這一片漆黑的情況,睜不睜眼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區別,只不過,奚濤做事還是更喜歡睜著眼睛來的舒坦。
於是,在做足一切準備之後,奚濤便鼓動自己體內龐大的內力,將之纏於自己的周身,猛一發力!
呼!
封閉的木桶頓時傳來一陣恐怖的悶響!
就見奚濤在木桶的中央如同一根鑽頭一般瘋狂旋轉!
瘋狂的轉速帶起周身的洗澡水,整個桶內的水就這樣在他的帶動之下,迅速卷起,在桶中弄出了一個恐怖的旋渦。
高速轉動的熱水肆意衝擊著木桶的桶壁,帶起陣陣沉悶的聲音。
那聲音低沉利悚,就好似那擇人而噬的恐怖巨獸,正伺機待發想要狩獵過路的食物,令得方圓數裡的生物,在此刻俱都戰栗不已,一個個都跪趴在地,身體不敢有絲毫的移動,生怕自己成了那巨獸的盤中美味,因而做起了那鴕鳥模樣,煞是滑稽。
利用精神力量探查到這一切的奚濤,此時微微一笑,隻覺得自己現在就如小時候那般的淘氣,淨做些無用之功,還樂在其中。
隻依稀記得,在自己七歲之時,尚在懵懂,不知事情的利弊好壞,隻知按自己本心,一味玩耍。
當初壘了好些個石頭山在家,抱著石頭東敲敲,西磕磕,弄的家具全都成了個大花臉子,又恰好那天還是個陰雨天氣,一個個泥腳丫子印在地板上,幫著家裡和衣服上弄得具是滿面泥花開的模樣,叫父母回家後見著後,人手一隻硬底拖鞋,直接就來了一通男女混合雙打,打的自己是到處亂竄,哇哇直叫。
“後來才知道,原來被我劃花的東西裡,有爸媽結婚時湊出來的一響,當時兩家人都特別窮,就是結婚後也是花了很多年才存出來個兩轉來用,而那一響,就是他倆的定情信物,也難怪當時打的感覺特別狠”
回想著後面從自家老爺子嘴裡問出來的情報,奚濤總覺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隱隱作痛。
“也難怪都劃成那樣了也沒扔掉的打算,直到現在都放在家裡當寶貝”
腦海中閃過那台早就發不出響動的收音機,奚濤突然撲哧一聲,結果嘴巴沒控制住,差點兒嗆了口水,還好反應及時,只是漏了點大氣泡出去,便趕忙把嘴閉上了。
“不過啊,從那之後開始,只要自己每次靠近這一響,老人家都會如臨大敵一般,似是那次之後留下了什麽心理陰影,但凡自己在家,
總會留下一人看著自己,生怕我再搞什麽破壞一樣,說起來,那陣兒我算是給自家經濟拖了後腿啊” 想到此處,奚濤隻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當時的自己也確實是皮啊,該打”
回想著自己當初的熊樣,奚濤隻覺得自己也是頭疼不已,熊孩子不少見,但熊到自己這麽個程度的,倒是稀罕的很。
“不過,當時所做,倒也稱得上一個恣性而為,便如現在一般,份數同一個道理”
只是,想著想著,奚濤的情緒卻愈發低落。
“聖人雲: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先前外出十年,已經很叫爸媽擔心了,但好歹知道我是在做的什麽,知道我去了哪裡,然而這次,我這何止是遠遊那麽簡單啊,並且是突然人間蒸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老兩口要知道了,該著急成什麽樣啊?”
心中歎氣,奚濤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我那弟弟怎麽樣了,前兩天剛發了個消息給我,說是預產期快到了,孩子過幾天就要出生,也不知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不過最好是個小侄女兒,我老奚家陽盛陰衰的厲害,一家四個孩子淨是帶把兒的,兄弟幾個一直盼著自家有個妹子,可結果,一直盼到了老爺子退休都沒盼著妹妹,也不知道這回能不能如了願”
就這樣,回想著過去的種種,奚濤一直轉著轉著,從天亮開始,一直轉到了天黑,不過由於其一直身處木桶之中,倒是並不知時間,心中雖然明白這時間定然不早,但並沒有辦法那麽準確的知道天色變化。
停下了自己旋轉著的身體,奚濤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這木桶中央,任由身邊水流高速旋轉,亦不作任何反應。
漸漸地,水勢逐步歸於平靜。
然而,與水勢相反,奚濤的思緒卻愈發的混亂。
“啊!想不出來啊!這路究竟該往哪裡去啊!”
發出了學生時代最常出現的聲音,奚濤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塞住了一樣難受,那種明明前路就在眼前,卻看得見摸不著,明明只要跨出去一步便能邁向嶄新的天地,卻在抬腳的那一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邁往何處落下的感覺,令得奚濤隻覺得心口癢癢,欲搔而不得,難受萬分!
以頭撞桶。
咚!咚!咚!咚!
巨大的聲響傳出,驚醒了無數剛剛入眠的生物,也將那些剛剛露頭的夜行小動物給嚇得鑽回了洞穴之中。
“究竟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明明內力已經到了進一步的可能,明明道路就在眼前,但卻因為未知的原因無法再提升一步,真是叫人火大啊!”
感受著內力充斥於周身上下,奚濤不停地拿頭砸向桶壁。
“呼,算了”
砸了好一會兒,奚濤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失態,於是便停下了這極度擾民的動作。
思路不暢,在這種狀況下,大腦過度發熱其實是遠不如保持冷靜來的有效,奚濤也是知道這點的,於是,便盡力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去仔細思考著自己的缺漏。
“到底該怎麽辦呢?現在不說丹田經脈,便是骨髓和皮毛,我都已經充滿了內力,我現在而言,基本是完全用內力填滿了整個軀體,當真是一根汗毛都沒放過,真的是不知道該往何處提高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