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蕩山脈。
異獸嘶吼,野禽盤旋,參天古樹間各種靈性生物出沒,數量並不少。
那片古戰場,地縫一道道,焦土成山,遍地流淌著凶厄的氣息。
深淵黑暗,霧靄如波濤,流淌森然光澤,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兩側淵壁,相隔七八丈。
前端崖壁前方,仍是無邊無沿的原始叢林,參天大樹聳立,皆是古老樹種,蒼翠雄勁,生命力極強。
哧!哧!哧!!
劍吟破虛,攜風帶電,劍雷奔鳴,太蒼山的神劍士駕馭飛劍而至,降臨深淵前。
一群人腳踩飛劍,穩穩站立虛空中。
“古老,大師兄釋放信號石的位置就在這深淵之下,我感應到了師兄的一縷微弱氣息……”
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開口,姿容出眾,冰肌玉骨,白色衣袂飄揚,宛若一位絕色女劍仙。
“裂海魔淵,這地方我去過,昔年的裂海巢就在下方,沒想到敗化龍種族佔據了此地,想必裂海巢中就有敗化龍種族的先賢開辟的洞天空間。”
被稱為古老的太蒼山名宿身著白色道袍,腳踩虛空,並未駕馭飛劍,到了他們這種程度,自然用不著駕馭飛劍。
他須發皆白,面色紅潤,精氣神非常旺盛,舉手投足間盡顯仙風道骨之氣。
“你們說的那個漂亮少年真有那般潛力,堪比原始生物與異荒生靈?”另一個太蒼山名宿開口,白發蒼蒼,精神矍鑠,也一襲白袍,負手站立虛空中,仍然有些疑慮,對幾名弟子的眼光有些懷疑。
畢竟,幾人涉世未深,沒有親眼目睹過真正的絕世奇才,遇到一兩個資質出色的,也覺得潛力無限,這自然無可厚非。
但心裡確實有些不在意,覺得書院有些小題大做了,讓他們幾個太上名宿出山,著實失了身份。
“墨老,你要相信大師兄的眼光,他深入險地,必定是覺得那個孩子潛力非凡,值得我們書院出手,再者,那個孩子以肉身橫推王侯府諸人,在肉身領域,可謂少有人能及,縱然比不上那幾位,但絕對有肉身成聖的潛能。”那個年輕女子開口,聲音輕柔,卻很堅定。
“已經出山,不能空空而回,我們要相信長央的眼光。”
此刻,此行領軍的大羅書院太上長老開口,讓所有人做好準備,要同心一意,不能自亂陣腳,下方危險未知,要聽命行事。
他看上去年過古稀,須發眉皆白,白胡子很長,但是膚色白皙,沒有任何皺紋,宛若玉石般光亮,且雙眸中透著睿智之光,一身白色長袍風吹不動,上面流淌淡淡光華,仿佛萬力不侵。
呼!呼!呼!!
狂風過境,亂葉紛紛,五道人影奪空而至,停在了太蒼山眾人另一邊。
“南楚王侯?”太蒼山有弟子開口,聲音略顯不善。
“正是。”五大王侯中,有人回應,面不改色。
“幾位乃是南楚棟梁,不鎮守邊城,到此所為何事?”古老腳踩虛空,很隨意地看了五人一眼。
“為一人而來,驗證他的生死,我等自然回去。”
“王侯是何物,可判人生死,以為是高高在上的神嗎?”墨老聲音很冷淡,對這幾人早有耳聞,自然心有厭惡,甚為不恥。
“不敢,我等與太蒼山沒有恩怨,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各行其事,互不相乾。”馬騰開口,不為所懼。
“互不相乾?閣下此言差矣。”
這時,
那個年輕女子走了出來,名為雲心鈺,是趙長央的原命道侶,兩人青梅竹馬,一同進入的太蒼山,十八歲那年就成婚了。 他們幾人下山尋找邊城中的一些有修行天賦的孩子,得悉關於漂亮少年所能知道的前後之事,對這幾人很不待見,尤其是對這個馬騰,更加沒有好臉色。
“是嗎?”馬騰臉色微涼。
“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個黎族少年,我們太蒼山保下了,已是我們的小師弟,你可明白?”雲心鈺正色道。
五大王侯聞言,相視一望,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吃驚與糾結之色。
他們早已料到太蒼山可能會保下那個小雜種,因為趙長央的做法已經放出了這種信號。
而且,那個小雜種在肉身方面潛力無窮,有可能打破肉身桎梏,肉身成聖。
但確實沒想到太蒼山如此看重那個小雜種,從方才這個年輕女子的話語中不難看出,已經將其默認成了他們的師弟。
而且,這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雖輕,但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威勢。
說白了就是,那個少年是我們的小師弟,動他就是動我們太蒼山,你們看著辦吧。
這讓五大王侯的神色一度難看了起來。
看此情況,太蒼山是鐵了心要保下那個黎族小雜種,以他們五人的實力,不可能對抗眼前這些人。
“我們只是看他是生是死,你們太蒼山既然已經決定收下他,我們自是無話可說,以後的事情就不光是我們與他的事了。”馬騰幽幽道。
他沒有將事情說明,可意思很明顯。
即便太蒼山保下那個黎族廢血,收他為徒,也改變不了他終將被殺的命運。
“怎麽,想用楚族威脅我們,還是你認為夏國可以滅了我太蒼山?”
到了這個時候,此行太蒼山的領軍者開口,仙風道骨,臉上無波無瀾,眼神亦無比平靜,可是話語中包含神威,極其懾人。
五大王侯如遭雷擊,渾身一僵,頭皮一陣發麻。
“您是大羅書院哪位太上名宿?”史王冷汗浹背,聲音不由自主的帶著恭敬之意。
“你倒是有些眼光,不像某些人,自視甚高,目中無人,可知道,王侯之力是撼動不了真王的……”
太蒼山的領軍者負手如老仙,眸光睿智,白胡子根根晶瑩,如同仙絲神縷,一舉一動都牽動人心。
王侯乃是國之爵位,不是修行界的真王天侯。
這之間相差十萬八千裡不止,天壤之別!
這番話一出,讓馬騰幾人臉色燒紅,表情很不自然,像是吃了死耗子一般,內心苦悶與難受。
可是,他們誰也不敢抗語。
對面那個白胡子老人,一身道骨,滿腹仙氣,乃是大羅書院的太上名宿,修為深不可測,抬手間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太蒼山也太霸道了,真以為天下間無人可製嗎?”
馬騰有些不甘心,手底下那麽多人死去,不殺了那個小雜種,難消心頭之恨,不能親眼見證其生死,更是讓他百爪撓心,渾身難受。
“小輩,看到你們這樣迫切希望那個少年死去,我開始對其感興趣了,你們越想要他死,我就越想讓他活著,我倒要看看,誰人與爾等一丘之貉,敢對我們太蒼山興刀兵。”太蒼山的領軍者揚聲,眸射神光,逼視馬騰等人。
“不錯,我太蒼山傳承至今,一路輝煌,敢與蒼穹試比高,學子無數,弟子滿天下,區區幾個王侯,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放在以前,老夫一掌滅之。”古老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諸位背信棄義,行絕滅之事,可知多行不義必自斃?”墨老亦開口,揭開五人舊傷疤,說到他們的痛處。
頓時,五大王侯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若非不是對手,忌憚三位太蒼山的太上名宿,換做其他人,他們肯定暴走了,現在只能咬牙切齒,默然咽下這口氣。
三位大羅書院的太上名宿,皆是大修士。
不說全部都邁入王者領域,但五人心知肚明,那位領軍的白胡子老人,一定在那個領域,可能已經立身那個境界多年了。
唰!唰!唰!!
突然,破空音不絕於耳。
虛空泛彩,天際接連出現數十道神虹,太蒼山神劍士出山的消息走漏後,第一批修士趕到了,降臨此地。
當看到是白胡子老人領軍後,他們皆露出震驚之色,隨後默默後退了一些距離。
轟隆隆!
遠空雲蒸霞蔚,神光衝湧,一輛古跡斑斑的戰車通體刀劍斧痕,戰爭印記密密麻麻,碾過虛空而來,疾速逼近。
太蒼山的人見此,頓時變色,這是戰神書院的一位戰王,居然乘古戰車而來,速度如此之快,是追蹤他們而來嗎?
一邊,五大王侯也是臉色變幻不斷,心中瑟瑟。
然而讓他們瑟瑟的還在後面。
轟!
就在這一刻,仿若天雷滾滾而來,遠方傳來一股風暴激蕩般的恐怖波動。
另一個方向,虛空綻彩,十幾道神虹在前面開路,八頭形似龍馬的異荒種昂首咆哮,個頭高大,神異不凡,發出龍吼,拉著一輛金光燦燦的戰輦,腳踩烈焰,環雲帶霧,快速衝來。
大羅書院的神劍士與五大王侯,以及那第一批趕到的修士全部神色大變。
這絕對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居然以八頭形似龍馬的異荒種拉戰輦,這般大的排場,太過驚人。
“這是……原始書院的大成王者嗎?”太蒼山的領軍者露出凝重之色。
“這等人物來這裡做什麽,不會是為了那個小雜種吧……”馬騰心驚膽戰,面對那樣的排場與威壓,他們五人渺小如螻蟻,完全不夠看。
“今天這是怎麽了,居然有這麽多世外高人相繼出世,真的要變天了嗎?”遠處,那第一批趕到的修士中,有人低語。
“太蒼山的神劍士以及三位太上名宿,戰神書院的戰王,原始書院的大成王者……幾大書院要在此開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