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光亮的樓梯間伸手不見五指,四周的黑暗宛如稠密的水一般,將趙曉南緊緊包裹住,莫名的壓抑感讓他無法呼吸。
他抓住一旁的樓梯扶手,並下意識的扯了扯領口,想讓自己放松一些,可沿著脖頸拂過的一縷微風,卻又讓他後背一陣發寒。
約莫幾分鍾過去了,耳畔除了倪浩下樓的腳步聲外,再無其他聲響。
難道是錯覺?
趙曉南望著漆黑的樓梯口緊皺眉頭,他仍舊不敢放松警惕,因為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蟄伏在通往天台的樓梯口轉角,並且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而倪浩的腳步聲忽然停了下來,與此同時,那個詭異的聲音又出現了。
出現的時間很短暫,但是很清晰,像是皮革在粗糙的物體上摩擦一般。
突然一道光打了過來,照得趙曉南睜不開眼。
“曉……曉南!”
倪浩略帶慌張的聲音傳入趙曉南的腦海,他立刻醒過神來,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線,順著指縫朝樓下看去。
只見倪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拿著手機朝前方半舉著手臂。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趙曉南轉頭看了過去。
就在轉角的樓梯扶手那裡,憑空出現一隻不近人形的手臂,且離自己的手掌不到半尺距離!
“轟”
趙曉南腦海中傳來一聲炸裂般的巨響,他強忍著想要叫喊出來的欲望,將目光轉向倪浩,以此尋求幫助。
而此時,倪浩朝這邊點了點頭,示意趙曉南朝他那兒過去。
可他實在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雙手在不聽使喚地顫抖,尤其是發軟到幾乎無法站立的雙腿,讓他幾乎寸步難行。
可這麽僵持下去不是辦法。
趙曉南穩住身體,深吸了幾口氣,以此讓自己緊繃的神經緩和下來。
等待片刻後,他嘗試著將握住樓梯扶手的左手緩緩抽回來。
可是這欄杆上不知塗抹了什麽東西,將他的手掌粘連在上面,收手的時候帶動了幾近朽爛的木質欄杆。
“啪”一聲脆響傳來,接著便是一陣“咯吱”聲。
與此同時,那隻手臂瞬間抽搐了一下,趙曉南能明顯感覺到身後那東西朝自己逼近了幾分。
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左手懸在空中緊緊握著拳頭,遲遲不敢放下。
在此等待了幾分鍾後,他這才邁開腳步,朝下一級台階輕輕挪動過去。
好在台階上有厚積的灰塵,落地隻傳來輕微的聲響。
一步,兩步,三步……
那手臂的主人像是沒有注意到趙曉南的動作一般,任由他離去。
趙曉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倪浩身旁,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湊近他耳畔壓低聲音道:“下樓,腳步輕一些……”
六樓……五樓……
就這樣,二人保持著機械的行動姿勢,緩緩下到四樓,樓梯間除了二人交替的腳步聲外,似乎沒有什麽異常。
倪浩稍稍放松了些,將一直半舉著的手臂放了下來。
不過趙曉南沒有松懈,他看向樓梯平台處封死的玻璃窗,即便四樓不再是漆黑一片,即便窗外路燈昏黃的光帶給了他們些許的安全感,可他的脖頸依舊發涼,背後仍有一股寒意。
趙曉南忽然想到了什麽,心中又驚恐了起來。
封死,等等……封死?
一個門窗都被封死的樓梯間,哪兒來的氣流?
趁著走到樓梯轉角的地方,趙曉南用余光向身後瞄去,卻見一個模糊的影子正緊貼在倪浩身後。
而此時倪浩看見了趙曉南的奇怪舉動,停下腳步轉過頭朝身後看去。
不偏不倚,正巧與它四目相對。
在這短暫的停滯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借著微弱的光亮,趙曉南看見倪浩的身體開始不斷抽搐起來,他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了!
見此情形,他當機立斷,拽起倪浩的胳膊不管不顧地往樓下跑去。
這估計是趙曉南平生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十二樓,沒錯,他們跑了整整十二樓,才看到出口處半敞開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