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九尊道人身上漸漸升起衝天氣機,化為九尊法相,頂天立地,足有半樹之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各自結出一種玄妙法印。
九印一出,只見大千祖木微微一震,像是緩緩遁出此方界天,若隱若現,似乎此時所見均是水面幻相,大千祖木和巨木之上的數千幻景均是虛妄。
隨著變化生出,那些衝進諸多秘境,隨著秘境飛回祖木枝頭的修道人紛紛察覺到不對勁,發了瘋一樣想要闖出小千世界。
入界容易出界難,除了少數有破界法符、法器的修士,絕大部分修士都被困在諸多小千世界之中,只能躲進秘境深處,一個不慎就死在凶獸口中。
不過數個呼吸,就連那些遁出秘境的修士也在遁出界天的瞬間,被虛空亂流卷走,幾乎是必死無疑,這樣的慘象,看的那些隨著自家老祖來到此地的一眾萬仙九宗的修士幸災樂禍之余心驚膽顫。
許多從屬於萬仙九宗和飄雲宗的大小勢力也在慶幸自己沒有貪得無厭,撈到一些好處之後就趕緊遁了出來看熱鬧。
方不疑心中越發不安,總覺有會有什麽事發生,而且先前看見的那位黑袍道人顯然是陰水宮上位真人,忍不住向越柏宇道:“咱們還是走吧,這事鬧的似乎有些大,不是我們可以觀望的。”
越柏宇神色輕松,道:“之前我已經算過了,此行沒有危險,反而有許多轉機。”說著,他伸手一指,指尖一點靈光現出,化為一尊星盤,上有萬千符文,細密如針眼,變化不定,若隱若現,複雜玄奧。
方不疑無奈道:“人比人得氣死人,天機妙算之術就是萬仙九宗也是秘傳,真傳弟子想要學也得付出極大的代價,河清宗居然也有這樣的上道妙傳。”
越柏宇笑道:“不過是小術,沒什麽可說的,現下氣運流轉詭譎,不是很明朗,只能模模糊糊算到一些眉目。”
方不疑見他這麽輕松自在,心裡卻沒有底,兩人說話間,充斥著極光的天宇忽然一黯,一隻雲氣大手撕破虛空,向大千祖木抓了過去,一路上元氣暴亂,像是巨浪滔天的大海之上,諸多宮闕樓宇飛舟像是風暴中的小船,遠遠掀飛,倒卷不知多少萬裡之外。
須臾間,這隻大手就撞破了重重虛空,只是一抓,大千祖木之上的三千枝乾紛紛斷裂,飛向大手。
虛空之中莫名發出一聲冷哼,一道劍光橫貫不知多少萬裡,倏忽斬下,大手之上的雲氣受鋒銳劍氣之傷,翻湧崩散,只是有如刀劍割破皮肉,卻難上筋骨,劍光斬中大手,大手沒有崩解,劍光自身卻碎成萬千靈光,迸射八方。
劍光雖然未奏全功,卻將大手阻了一阻,大千祖木之上的三千枝乾,此時隻斷落了近兩千根,呼嘯著向大手飛去,其余千數枝乾沒有斷裂,仍然生在樹上。
雲氣大手抓攝著這些秘境落身的枝乾,疾速向後退去,就在此時,一聲朗笑遙遙傳出:“齊老兒,胃口也忒大了些,也不怕崩了牙!”
一隻紫金葫蘆撞破虛空,呼嘯而去,轟然一聲撞在雲氣大手之上,生生將雲氣大手轟成漫天飛散的雲煙。
原本被雲氣大手攝拿的近兩千祖木枝乾飄散後如受母體召喚,倒轉飛回。
“壺天叟,十三洲有的是靈山靈水,何必貪多!”
虛空之中聲若奔雷,崩飛的雲煙迅速飛旋成一團偌大的雲氣漩渦,雷霆奔走如紫蛇藍蛟,遊走不定,漩渦中心生出一股極強的吞攝之力,飛向大千祖木的枝乾受到這股法力的強行牽製,
重新落向漩渦,接連墜入漩渦深處。 而這時,九尊天地法相結印所成法陣之中,大千祖木已經接近遁破虛空的臨界點,隨著九尊道人齊齊轉化印訣,終於轟地一聲遁破此方界天,消失無蹤,而此時墜入雲氣漩渦之中的祖木枝乾已經有一千四百余根,剩下的盡數隨本體不知遁去何方。
雲氣漩渦吞沒了半數祖木枝乾,吸攝之力並未消失,只是一晃,就散出一圈雲氣漣漪,所過之處,許多飛闕雲宮消失不見,及至極遠無人之處,這才銷聲匿跡,旋即化散為淡淡雲氣,再無玄妙。
自九尊天地法相踏入此方界天,至於雲氣漩渦行流化散,前後不過數個呼吸,越柏宇心知此事已了,正要運起竹葉舟飛向遠處飄飄蕩蕩化為一條碧清大河的清河寶卷,轉過目光,卻發現身邊的方不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不見。
他看了看遠方飛散的雲煙,若有所思,暗暗忖道:“能越過我的感應,憑空消失不見,應該是剛才飄雲宗太上真玄長老出手帶走自家所屬勢力的時候,一同帶走了,難道厲陰是飄雲宗一方之人?”
“這很難說通,厲陰出身陰水宮玄陰府真傳,絕不會背叛師門,難道他修煉了飄雲宗道法總綱?”
“不過卦象顯示,他這一去,原本低落的氣運轉為平和,血親滅門之禍得以避過,也不枉我一番好心”
越柏宇忖思半天,沒有想明白,也就沒有再多做糾結,起了法訣,向清河寶卷所化長河飛去,落入長河之上漂浮的一座巨宮。
第一眼就看到了殿中上首趺坐的清河少君,兩側有千白、歲焂、良孤、霄福四位護法立侍,還沒有等他開口,就聽見清河少君睜開雙目,向他看了過來,面上現出淡淡笑容,開口道:“宇弟,你面上劫氣消減了不少。”
“哦?是嗎?”
越柏宇摸了摸下巴,袖中掐指算了幾回,不禁點頭稱是道:“不錯,劫氣的確消散了大半,不過劫數的根基還在,我這具駐世之身畢竟是一團先天元氣所化,只要踏上修道一途,大千世界必然會降下劫數,躲是躲不過的。”
清河少君搖了搖頭,道:“若是你聽我的話,去東極洲陸走一趟,那裡有我的布置,你今日就可以借青帝化身出世氣運反噬的機會,嫁禍劫數過去,這時候已經是脫劫了。”
越柏樹不置可否地說道:“哪有那麽容易,四極天原本是一方大天的底子,青帝身為東極洲陸化生而出的先天神魔, 有仙王之資,在母天地遭中算計的可能性不出三成。”
“何況你上次借機脫劫,已經讓人有所懷疑,心裡早就有所防備。”
清河少君沉吟片刻,開口告誡道:“萬仙九宗按照和飄雲宗的約定,得到了九首龍鼇,如今距離煉成鎮海封妖碑已經不遠,現在又借血陽道人的複蘇引動幻魔池,成功破入仙羅洞天,找到仙羅寶樹,氣運熾盛,很快就會就會九脈合流,重立仙羅道傳。”
“而飄雲宗得了半數小千世界,足以再支撐靈穴運轉一千萬年,恐怕不久就會生出許多事端,你要加快修煉速度了。”
越柏宇點了點頭,轉而問道:“你如果得到了以世界樹煉化而成的仙羅寶樹,這一趟咱們來的目的是不是達到了?”
清河少君微微搖頭,道:“可惜半數小千世界被齊漱溟拿去,如果把這些也拿到手裡,這一回就不虛此行了,等到太元天域重辟,我就有一線證就仙尊的機緣。”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道:“能不能得到仙羅寶樹還不一定,太元仙尊入劫,不知道有多少仙尊會落下棋子,不說仙羅九脈,就是幽、絕、苦、血陰四洲之上就有許多來歷不明之人,攔人大道,如殺人父母,難!難!難!”
他見越柏宇跪坐一旁,默默不語,知道他這個弟弟對這些事情不上心,也就不再多說,心中暗歎一聲,隨口便告誡了一句,隨後便不再多話。
“你結交的那個朋友似乎有些來歷,身上有洪荒紀時一些人的影子,你要小心留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