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都沒有被人逼到這種境地!”
頓身半空,周身之外,血刃道輪艱難地擋住呼吸間成百上千次劍擊,方不疑一咧嘴,左手捏印,右手駢指持咒,心中疾喝一聲:“玄水咒界!”
隨著真氣瘋狂地湧入玄水咒界幽玄玄陰神禁,石星塵忽然間察覺到一股莫名的法力出現,綿綿密密地滲入方圓百丈之內,浩浩蕩蕩,密林中原本不弱的陽光就像是正在被某種恐怖的存在吞噬,緩緩變的黯淡。
“法界?!”
他驚呼一聲,放出護身罡煞,劍勢更加凌厲,心裡暗暗罵道:“見鬼了,本來以為是個馭器級數的軟柿子,沒想到居然是個硬骨頭!”
方不疑見玄水咒界落下,對方如同陷入沉沉玄陰重水,身形凝滯,一身實力被削弱三四成,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一吐,一枚骨珠滴溜溜地飛出,旋射出上千點烏光和上百道濁白煙氣,霎時間,上千頭幽魂和數百白骨魔鳥出現在法界之中。
當日和陶卓對陣的時候,方不疑早就生出不少疑惑,自那以後,稍有得空,就琢磨這枚白骨魔珠和玄水咒經之間的關系,終於發現了這件魔門法器的根腳,居然源自玄水咒經九道根本禁法之一的玄冥通幽白骨神魔法。
修煉這門禁法,首先得尋找至少九十九種,最高十二萬九千六百種靈性骸骨,以種種陰魔秘法熬煉成白骨精華,最終凝結出一枚白骨魔珠,以這枚白骨魔珠為煉道法器,初窺門徑,此後不斷祭煉,成就白骨魔神,到此一步,才算登堂入室,最終以骨神修成人身,為這門禁法的極致,排山倒海,無所不能。
陶卓不知道是從哪裡得到了這枚白骨魔珠,並且琢磨出來幾道法術,至於這件法器的絕大部分玄妙,根本沒有發掘出多少,如若不然,當日死的就不會是他,而是方不疑。
方不疑弄明白了白骨魔珠的來歷,二話不說就開始修煉玄冥通幽白骨神魔法,時至今日,已經小有成就,輕而易舉就召喚出白骨魔珠中藏納的幽魂和白骨魔鳥。
這些幽魂和白骨魔鳥在他的手裡,可比在陶卓的手裡厲害數倍,如同馬蜂一樣,瘋狂地撲向石星塵,這些無形有質之體,即使被劍光斬中,也只是潰散為一團黑煙和濁白惡氣,很快就又重新化成幽魂和魔鳥,隻被磨滅了一點本質,而石星塵每斬潰一頭幽魂和白骨魔鳥,真氣就要消耗一分,幾個呼吸間就落入下風,甚至已經沒法破開血刃道輪的禦守,難以壓製方不疑以玄陰幻化之術召喚而出的玄陰神鳥。
“想逃?沒那麽容易!”
見玄袍修士生出退意,方不疑冷哼一聲,一步踏出,白骨魔珠猛地一顫,如同泉眼,湧出濃濃濁白魔煙,魔煙中轟地探出一頭白骨魔蛇,腰身粗如水缸,三角頭顱高高昂起,蛇信吞吐間,發出嘶嘶怪響,兩隻豎眼陰森恐怖,看的石星塵渾身寒毛直豎,警兆大生,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這頭白骨魔蛇牢牢鎖定。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一黑,石星塵就被白骨魔蛇猛地一探間咬入口中,四枚尖牙釘鎖祖竅和氣海兩處大竅,死不瞑目。
玄冥白骨魔蛇法和玄冥白骨魔鳥法一樣,既可以身外修煉,也可以身法合一,當日陶濁就是以下身骨肉化為白骨魔蛇,威能更大,但是方不疑對此心有芥蒂,並不想自己變成那樣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確定玄袍修士已經斷絕生機,方不疑抓起頭顱,運起從越柏宇那裡交換到手的搜魂法術,
臉色一變。 沉著臉,方不疑打出一道赤焰,將屍身燒成灰燼,灰燼之中,只有數隻芥子寶囊、靈獸袋和一口法劍,劍長二尺七寸,劍身青灰,劍光內斂不放。
這幾隻儲物袋被他一一打開,多的有價值數萬塊下品靈石的財富,少的只有幾千塊,法器也有十幾件,多是下品法器,只有幾件達到了中品的品質,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雜物,這些隨身衣物之類的雜物很明顯屬於不同的人。
靈獸袋中除了黑魂之外,還有幾頭妖獸被封鎮,被他連同那些儲物袋、靈獸袋一起扔進了虛實兩相洞天,由得這頭烏鴉自己處理。
“原來這裡是花神谷!”
方不疑心裡發冷,搜魂秘術高下不一,但無論有多玄妙,都不可能獲得元魂中藏納的所有記憶,只有零星的片段,這些片段讓他知道了石星塵的名字、出身,也知道了一些秘密。
石星塵,勾芒國破滅後被逐出石族的石皇一脈,因為薄後之姓為星,所以這一支流落在外的石皇后人以石星為姓。
這一次石芒境開啟,這些石星族族人居然通過秘密入口偷偷進入,不斷殘殺秘境之中的修士,甚至方不疑猜測之前的流聞就是石星族故意傳出來的消息!
就在方不疑覺得有麻煩來了的時候,花神谷中上千修士都紛紛遭遇了不明修士的襲殺,一時間到處都是激鬥,數百修士的屍身都被一口口長劍穿身而過,死死地釘在地面之上。
一條溪流邊,越柏宇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被一劍釘死在青石上的修士,黑紫色的濃血順著劍身流淌,落下岩石,滲進泥土裡,很快就消失不見,一臉驚疑,低聲道:“血祭?”
突然,整個石芒境猛地一晃,秘境之中數萬修士同時色變,抬頭向天空看去,只見原本清氣淡淡的青冥高空,漸漸渲染出赤紅血色,原本處於白日的秘境,有如進入黃昏,橙紅色的向晚暖光充斥各處,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勁,生出莫名恐懼,秘境之中的那些妖獸妖禽暴躁不安,凶惡的蠻獸慌忙奔逃,大群大群的飛鳥驚慌失措地飛出樹林,不少強橫妖物都半躲在洞穴中,來回走動。
“咚!”
就在這時,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在秘境之中響起,方不疑頓時感覺心中一顫,像是有什麽東西抓住了心臟一下,一陣劇痛,他踉蹌後退了幾步才穩定住身形,臉色一陣發白,放出了黑魂鴉,問道:“你能察覺到什麽?”
黑魂原本欣喜地帶著三小隻整理戰利品,一出來還沒有來得及邀功,臉色都變了,四處張望,驚叫道:“怎麽回事?怎麽好像有什麽大妖魔盯著俺一樣!”
方不疑心下一沉,妖獸的先天直覺遠遠高於人族,幾乎相當於修煉了術算之術的修士,黑魂既然有這樣的直覺,說明這裡極度危險,需要趕緊離開。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嚇得黑魂直接墜落到地上,呆呆地叫道:“怎麽感覺像是有大妖魔沉睡無盡歲月後,正在慢慢蘇醒過來。”
方不疑吃了一驚,道:“你該不會是以為,這聲音是它的心跳聲吧?”
就在這時,黃昏夕色滲入了百裡花海,又沿著某種神秘的聯系,滲進了花神谷。
谷中不知何處,山水相間,萬樹桃花,一株蔭蔽數裡的祖桃老樹之上,一女,一男各立一枝,女子身形修長,細腰粉頸,眉色如墨,目如點漆,清亮有神,顯得英氣瀟灑,朱唇皓齒,玉膚欺霜賽雪,宛若水墨畫中走出,男子一身白衣,手持玉簫,臉上始終有一線不羈淺淺笑容,若是方不疑在這裡,一定會認出他是魏搖光。
他抬頭看了一眼越發赤紅的天色,歎了一口氣,道:“不出一個時辰,血陽老祖就會打通兩境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