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馱嶺圖,咱們還怕什麽!”
“不錯,哪裡還需要再等,咱們這麽多人入陣,就是飛靈宗的山門大陣也可能闖了進去,我就不信奈何不了小小青丘!”
“對,多一個人就多一雙手,哪裡有那麽多好處可以分。”
眾修士紛紛點頭,江白虎和他身旁的諸國諸宗修士臉上都露出滿意之色,象馱宗少主象宗如向前踏出一步,伸手一指漂浮在兩群人中間半空上的馱嶺圖,朗聲道:“既如此,就麻煩各位道友入陣了。”
說話間,這卷陣圖寶光大熾,轟然展開,連綿二三裡,鋪天蓋地,幾乎將天光完全遮蔽,恍若天狗食日,瞬間入夜。
與此同時,她身後的馱嶺宗弟子縱起遁光,落入一處處陣門。
“好!”
見馱嶺宗的確沒有甩把戲,十七國各路勢力和散修再不遲疑,齊聲應諾,各色光華亮起,紛紛落入馱嶺圖中。
當年各路勢力叛亂勾芒國之時,馱嶺圖就被馱嶺祖師拿來破開石都護城大陣,鎮守各處陣眼的口訣法門也就因此流傳了出去,到了現在,哪怕是散修,只要見多識廣,也都知道。
方不疑五人身前不遠處的冷老鬼,戀戀不舍地狠狠盯了一眼胭娘子豐腴的身姿,充滿貪婪,一揮手:“咱們也入陣,走!”也帶著門人弟子飛入陣圖。
赤霞宮殘存的這些弟子紛紛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們雖然實力和五鬼門相比不差多少,卻經受不起消耗,沒有廣有資源的宗門為後盾,一切都要從簡,鬥法說起來也是拚誰耗得起,能夠不起衝突,當然是最好了。
“走吧!”
胭娘子幾人也選了一處陣位,領著一眾師弟師妹飛進了陣圖。
短短十數個呼吸之後,原本還熱鬧無比的亂石灘,就只剩下了零星的人影,江白虎等諸國諸宗勢力的門徒,絕大部分也都飛進了陣圖,剩下的都是象宗如這樣的各大勢力主事之人。
魏搖光精擅打探消息,這一會兒的工夫就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弄了個清楚明白,上品花神罡煞的消息走漏之後,除了少數人必須要完成宗門任務,分身乏術,絕大部分落在陽火叢林之人都向這邊趕來,一路上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放在外界也算珍惜的靈物一眼,終於找到了這裡。
然而這座從未出現在記載之中的如蛟山巒卻生生地把他們擋在了這裡,無論用什麽辦法,飛渡也好,鑽洞也罷,這些人都在迷迷糊糊中落到了這處亂石灘,隨著時間推移,亂石灘上也就積聚了千余人。
而後來的這些強者,來自屍篤、歧山、黑磐、拓商、象馱、蠻羆、熊虺、熊蟠這八國的宗派和家族勢力,其中屍篤國屍篤教勢力最大,強者也是最多,這群人顯然也是隱隱以這座教門的少教主江白虎為首。
傳音入密,越柏宇將馱嶺圖輔陣法訣告訴給了方不疑,隨後一行五人也選了一個陣位,飛入了陣圖之中。
只見眼前一黑,方不疑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以陣禁強行開辟而出的禁製虛空,無邊無際的七色雲霧演化為重重山巒,無數河流湖泊,如同漂浮在亂石灘上的蜃氣化境,這些山河中的各處關鍵地點都有一個或者數個修士坐鎮,各自捏印持咒,以至於虛空之中漸漸鼓蕩出一股強大的法力,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強勢。
等了一會,見再也沒有人飛入陣圖,亂石灘上只剩下十數個修士在觀望,江白虎冷哼一聲:“不識抬舉。賤種隻配一輩子在泥水裡打滾!”
他身旁站著的黑磐族少族長盤山滔洪,
是一個皮膚麥色,身材魁梧的壯漢,尤其瞧不起這些小勢力和散修,這一句刻薄的話讓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沒有這些賤種,又怎麽能顯得咱們的身份尊貴呢?” 熊蟠族少主蟠螄點頭稱是,譏笑道:“若沒有這麽多人做苦力,這一道禁製想要過去,恐怕不容易。”
江白虎捏了捏手中雙珠,看向象宗如,溫聲道:“宗如師妹,有勞你出手催動陣圖了。”
象宗如看了他一眼,道:“之前可是說好了,就算這一次隻撈著了一份上品花神罡煞,也得交給我。”
這句話一出口,氣氛突然一滯,幾位少主的臉色都有一些難看。
江白虎還沒有開口,他身邊的師弟馬屍仆就忍不住叫道:“象少主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大師兄既然已經答應你了,就會做到,有什麽可問的。”
象宗如冷冷地看過去,道:“這裡還沒有你說話的分,江師兄的確是答應我了,這句話不是給江師兄聽的,是給幾位師弟師妹聽的。”
江白虎連忙打圓場,道:“宗如師妹,這是自然,動用馱嶺圖的代價我們都知道,定然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寶光越來越熾盛的陣圖,繼續道:“還請師妹出手吧!”
象宗如一笑,道:“好說好說。”
說完,她走出人群,素手結出淨瓶寶印,淨瓶玉口吐出十數道光華,如羊脂白玉,嫋嫋騰起,飛入陣圖。
她口中默默持咒念道:“馱嶺白象,垂首侍尊,九天玄音,醜節秉和,總統幽張,開神百華,超滯無跡,三籃羅波,回素滿景,珠欎幄沙,丹明揔命,梨祕劫阿,含光映遂……”
隨著她的咒語,那卷鋪天蓋地的陣圖忽然一震,化為雲霧,雲霧之中,現出山山水水,又有萬千符籙,閃閃發光。
這些符籙,據傳都是馱嶺祖師以自己精血所寫,具有極大法力,如此自己的後輩弟子就能借助這些符籙掌控這件品質極高的法器。
咒語越念越疾,到了深處,方圓數十畝大的陣圖雲團翻滾如水沸,排山倒海一樣壓向擋在前面的連綿山巒。
忽然,象宗如周身飛出虹光,將她一卷,也落入了陣圖之中。
江白虎、馬屍仆、馬屍玟、盤山滔洪、熊蟠大僮、蠻羆祝蝗等人也都起了遁光,落入馱嶺圖。
這些強者入主各處主陣眼,馱嶺圖的威能頓時拔高三成,轟隆隆橫推過去,只聽見虛空之中劈裡啪啦無數驚雷霹靂炸響之聲轟傳,有如天崩地裂,地龍翻身,許多境界低些的弟子就算是有長輩護持, 也都身受內傷,甚至七竅溢出血跡。
一個時辰之後,馱嶺圖如同山間的雲霧一樣籠罩在如蛟山巒之頂,飛越山嶺的速度越來越緩慢,幾乎停滯,就像卡在那裡一樣,始終沒法越過去。
裙帶飄飄,象宗如伸手拋出一枚巴掌大的象牙璽,淡黃柔潤,一掌就將這件秘寶推進了陣禁深處。
轟,頓時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無數符籙,就是飛出,猛然之間,方不疑等人就像是聽到了一聲巨嘯,抬頭一看,就看見一頭白象虛相在符籙之中一躍而起,立刻就明悟,這是馱嶺圖陣禁所生法相馱嶺白象。
瞬間,馱嶺白象轟的一聲,衝出雲霧,躍到陣圖之上,身邊無盡白色光華生出,不住有道音傳來,如萬修誦經,無盡昭華,若隱若現。
與此同時,陣圖所化雲霧迅速散開,蓬松地纏繞在白象身周,有如遠古洪荒神魔,身軀蓋世,額頭上一座小小雲殿,其中以象宗如為首,坐鎮馱嶺宗諸多修,周身環繞山海,山海之中現出諸修持咒身影,另有無數仙靈誦經、對弈、高臥、靜坐、試茶、臨帖、作畫、詠歌、鼓琴、焚香、蒔花、聽雨、望雲、瞻星、看鳥、觀魚、漱泉、濯足、倚竹、撫松、遠眺、散步、蕩舟、尋幽,恍若仙真!
它一甩長鼻,仰天長嘯,似乎是在鼓足力氣,猛地一躍。
這一瞬間,馱嶺圖中的所有人好像都聽到了哢嚓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破碎。
下一刻,他們就發現自己隨著馱嶺白象,躍入了一片似乎隻存於開天之初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