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禦魔印?”
方不疑臉色陰沉難看,喝令黑魂回轉洞天,強提一口真氣,頓時一枚枚道輪血刃咻咻衝出。
“叮叮叮!”
六十余口烏光黑煞劍同時被血刃擊中,倒卷崩飛,撕裂大氣。
面對重重壓下的巨大印璽,千鈞一發之際,方不疑雙手持劍於胸,結不動冥王身,硬生生頂住,咬牙冷笑:“憑你也配祭煉長生禦魔印?!”
“我怎麽就不配祭煉長生禦魔印?”
印璽之上長生神君法相威嚴,解文曜獰笑連連,縱身躍起,重重踏在冠冕之上,高聲喝道:“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製伏五兵。五天妖鬼,亡身滅形。長生所在,萬靈奉迎!”
霎時間,五色冥光映照千裡,解文曜頂上玄光凝化長生道圖,四方百千禦魔真靈顯現象身,祭祀冥音幽傳荒古,照入現世,化作無邊禦魔偉力,鎮壓而下!
無可匹敵的強橫巨力鎮壓而下,白佞劍被碾壓彎曲成半月形,方不疑單膝跪倒,大口吐血,所有骨骼都被劍印相撞時傳來的巨力震得布滿細密裂紋,五髒六腑如同無數把刀子插進去攪來攪去一般!
巨力鎮壓之下,玄冥白骨魔蛇哀鳴一聲,恢復原形,自行遁回氣海溫養。
失去玄冥白骨珠的分擔,鎮魂山獨自承受鎮壓更加艱難,密密麻麻的裂紋遍布骨山表面,整座白骨魔山轟隆震鳴,不斷下沉,頃刻間距離地面只有百丈。
“該死!”
同時抵擋六十余強者和高手聯手,真氣消耗速度太快,一旦真元耗盡,只能束手就擒,想到這裡,方不疑強行壓下傷勢,身後血刃道輪轟然輪轉,術器相合,陡然炸開風火刃翅。
霎時間,成千上萬枚道輪血刃變化而成的劍羽遮天蔽日,轟地一聲拍碎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狂飆而去,眨眼間便倒飛三十余裡之外。
只見他飛離之地,風火交擊,雷霆爆發,白骨魔山刹那間化光隱遁,長生禦魔印轟然震落大地,壓碎成片山嶺。
“玄陰府果然還有些家底,厲師弟,這些寶貝放在你手裡,不過是明珠蒙塵,無論如何,聖子之位也不會落入玄陰府,不如投入解某麾下,他日解某登極,師弟也有個前途!”
說話間,長生禦魔印隆隆作響,轟然撞破天空,滴溜溜轉動,飛速向方不疑撞去,解文曜目光一閃,一拳重重轟向寶印。
這一拳蘊藏了他一身法術神通,直接將長生禦魔印疾去之速提升數倍,想要一印就將方不疑撞死!
長生禦魔印飛速撞來,竟然比血刃道輪加持的風火劍翅還要迅捷,方不疑身外罡煞滾滾,玄光磨礪,幽玄咒法、白骨幻陰神爪、萬化魔象、幽冥大手印、五形神光…一道道法術轉動,一道道神通迸發,般向長生禦魔印轟去!
方不疑這一刻竟然一鼓作氣連續施展數百種法術神通!
“嘭嘭嘭——”
長生禦魔印如奏法螺,牽引往古道音,震蕩出種種妙法,將種種神通撞得粉碎,一時間,漫天都是符文流轉,神通飛舞,絢爛無比,令人目眩神搖!
方不疑的修為雖然比解文曜要低很多,這一瞬間爆發出的法術神通之高明,卻在解文曜之上,兩相對撞,平分秋色。
“玄陰府瘋了?怎麽會讓他修煉這麽多法術神通!”
解文曜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又驚又疑。
玄水咒經真傳九法,就是真傳弟子,也只會擇一修煉,
不敢貪多,免得殆誤上進,他以太陰役鬼劾神禁法為本命禁法,發動勢力四處擒拿妖鬼遊神,奪取鬼神法術神通為己用。 長生禦魔印更有收歸萬法,一朝散盡的威能,兩者相合,才能在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隙,轟出諸般法術神通。
“愚蠢!”
解文曜冷哼聲中,數百種法術神通在一人一印之間接連不斷爆發,方不疑使盡渾身解數,也只能將長生禦魔印上承載的禦魔諸法卸去八成。
幾個瞬息間,失去阻力的長生禦魔印便來到方不疑身前。
“轟!”
巨大的印璽撞在方不疑胸口,法袍炸裂,劍翅崩散,血花飛濺!
方不疑大口吐血,五髒六腑和四肢百骸幾乎悉數被震碎,勉強出掌抵住巨印。
腦袋就像漿糊,一陣陣眩暈,直欲作嘔,強大的壓力之下,散碎的識憶碎片從識海深處如泉噴湧,原本只有一些單調概念的往事舊景一幕幕從眼前掠過,方不疑的雙眸漸漸轉為漆黑暗沉,一面咯血,一面掃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身體,嗬嗬低笑:“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我會受這麽重的傷……”
解文曜正要再次催動長生禦魔印徹底擊殺“厲陰”,忽然間察覺到不對,探手收回寶印,死死地盯著半空中被鮮血浸透的玄陰府少府主。
“不對勁!”他一揮手,合攏圍了上來的六十余亂海府強者和高手頓時止住身形,牢牢落定太陰役鬼劾神陣位,一個個面容沉凝,他們也察覺出了不對勁,玄陰府少府主身上的氣機陡然發生轉變,如同變了大半個人。
“這是,屍羅鼎!”
一名亂海府道基境強者突然驚呼,只見一身汙血的“厲陰”突然騰空躍起,身下一尊骨鼎轟然破入現世,緩緩旋轉,森白冷焰熊熊燃燒,沿著腳踝一直蔓延到發絲,整個人都深深浸入魔焰之中。
“玄陰府居然尋回了屍羅鼎!”
解文曜臉色鐵青,玄陰府最後一代陰水聖子天資橫溢,元胎境橫推大千世界無敵手,手中最負盛名的法器,第一就是屍羅鼎,第二才輪到陰水宮護道第一法器玄冥白骨魔宮,至於第三件法劍白佞卻是少見出手,尋常人根本不得而知,這也是解文曜沒有認出白佞骨劍的原因。
“快,阻止他!”
解文曜瘋狂大吼,手指輕彈,足足上千枚靈丹飛了出來,化成丹氣,讓長生禦魔印和太陰役鬼劾神法珠吞了。
頓時,這些法器徹底狂暴。
紫黑魔霆飆飛,一個震蕩,太陰役鬼劾神大陣立時發生巨大變化,一口口烏光黑煞劍所過之處,解文曜辛苦捕捉的一頭頭陰魂遊神紛紛被法劍吞噬。
這些吞噬了遊魂靈神的烏光黑煞劍陡然生出靈性,一躍而成真器,幻化出一座方圓數十裡的劍網,以長生禦魔印為鎮器,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徹底把白骨巨鼎蓋在其中。
法器要發揮全部的威力,必須要燃燒靈氣,只有經由藥氣洗練,這六十余枚本質稍弱的太陰役鬼劾神法珠才能承受陣法變化,吞噬遊魂靈神,燃燒靈性,極盡升華,短暫地擁有真器之威。
這麽多洗煉法器的靈丹,就是一般的三重境真人,也不敢隨意消耗。
不過亂海府家大業大,只要是真傳弟子,就富裕無比,更何況解文曜這等身份尊貴之人?一個個擁有大量靈丹,可以隨意催動法器,甚至還有多余的,可以招募麾下勢力。
一座劍網,千萬劍光,凝結成劍陣,足可以將任何二重境強者分屍,這就是太陰役鬼劾神陣的一種強大變化,只要能夠發揮出真正的威力,就是以中法修成金丹的真人也要飲恨!
“說了,你不配祭煉長生禦魔印。”
方不疑面對劍網降落,絲毫不以為然,氣海之中,玄冥白骨魔宮滴溜溜直轉,氣海之外,屍羅骨鼎白焰滔天,兩者彼此呼應,立時天地好像變了顏色,顯化出一個只有妖魔橫行的洪荒魔域。
空有諸寶在手,卻不明祭禦之法,只能任之蒙塵,而今,方不疑終於從散碎的識意深處知道了陰水宮第一護道法器玄冥白骨魔宮和鎮魂山完整的祭禦之法,更從玄冥白骨魔宮深處取得了石平生假死轉生之前留下的最後一道識意。
屍羅鼎外,一方魔域魔火熊熊,地火水火不斷湧動,一座座魔宮神府和洪荒叢林倏忽浮現,一股股隱晦而沉重的氣息散發開來,霸道,強橫,蠻橫,散發出千萬妖魔祭祀天地萬象的魔音妙樂。
“嗡!”
千萬劍光被這魔域萬象一照,所有的光輝都全部消失, 那些劍影如幻影一般消失,就剩下六十余口烏光黑煞劍的本體和長生禦魔印懸浮在空中,好像一隻隻被驚雷嚇到的蛤蟆,呆呆的,不知所措。
與此同時,森白冷焰之中,屍羅鼎中當初積累多年的生命精華絡繹不絕地融入他的身軀之中。
他的真元消耗幾近大半,肉身傷勢太重,不僅僅是骨骼,經絡也斷地七七八八,血肉幾乎全部散碎,元魂和靈根也都遭受重創,原本即使修養幾十年也不見得會好轉多少。
而屍羅鼎,石平生當年橫行大千世界的真器,即使真識湮滅,妙用也足夠應對當下困境。
這些生命精華淬煉四肢百骸,填充百竅百穴,破碎的骨骼被生生擠出體外,迅速重生,五髒六腑也在迅速重組生長。湧出的法力變成一股股流水,源源不斷修複肉身損傷和元魂隱患。
傷勢很快就止住惡化,方不疑的面色漸漸恢復紅潤,傲然而立:“你們以為,這一點點手段,就能夠奈何得了我麽?”
方不疑的身體,嘩啦嘩啦地響動著,一股浩瀚地力量,從身體內部升騰起來,大黑暗天玄暗虛道神籙之上,雷霆閃爍,氣機圓滿,赫然已經借助命元精華更進一步,一步踏入道基境至極!
劈裡啪啦!
劈裡啪啦!
如同座座火山一起噴發,大海發動潮汐,滲透太陰役鬼劾神大陣各處的洪荒魔域轟然爆炸,如,橫掃天地之間一切存在,太陰役鬼劾神大陣,被摧枯拉朽一般,全部破滅!解文曜和六十余亂海府弟子,全部都噴出一口鮮血,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