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愁尋不到幾頭氣血旺盛的蠻獸,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好的很,好的很!”
狄陰伸手從容抹去血水,陰狠地盯著眼前的商隊,結成戰陣的蠻人將身後的車隊守衛的滴水不漏,洶湧的怒火和忽隱忽現的一點驚喜讓他渾身微微顫栗!
這些蠻人顯然不是那些血精稀薄的野人,而是自小就服食無數莽荒藥草的蠻人貴族,雖然只有一身蠻力和凡俗武學,卻也能和一些修為低微的煉氣士交手而不落下風,血精之濃鬱,可以說不輸入一些強大的蠻獸!
“不知名的勇士,我是這支遠行隊伍的長老鬱裘,你很強大,不過再大的衝突都應該已經了結,我們不僅失去了十一位力大無窮的勇士,族長的第五個兒子也快要回到祖先的懷抱,這足夠了!”
方不疑遠遠地看見商隊裡一個老邁的蠻人撥開蠻人戰士遮護的長矛,顫顫巍巍地走到前面,凝重地為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做出徹底的了結。
顯然這位如此老邁的長老憑借常年走商路的經驗已經確信這個強大的青年有威脅商隊的實力,這才生生咽下這口惡氣!
“這個古怪的年青人太邪祟了,部落的巫老在他的面前居然都像是普通的老人!”鬱裘拉住了身後想要動手的鬱青,低聲地警告。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自己這群人就像是被猛獸狩獵,他甚至都能感受到皮膚被目光灼燒的刺痛!
不過老人的果斷並沒有取得意想之中的結果,狄陰顯然不打算給這群蠻人一條生路。
“你是說那個該死的小雜種?”
狄陰若有所思,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森寒,背負起雙手,一步步向前踏去。
原本聽到他侮辱族長之子而瞬間暴怒的蠻族勇士,陡然爆發的暴虐氣勢居然被這股威勢衝刷的如同江河之中的礁石,風中的蘆葦。
“卑賤的凡人,不,比凡人還要卑賤的賤蠻,居然敢在我療傷的時候偷襲我。”
狄陰心中怒意止不住地熾盛!
作為陰水宮真傳弟子,身分尊貴萬分,即便只有氣海境第九層玄雷的修為,因為事關機要,他也不得不受命於月前的裂風谷一戰。
這一戰慘烈之盛,可以排得上近萬年來第一,飄雲宗鎮鼇淵鼇首、山陽、山陰三峰被徹底打碎成三處泥石灘!
即使萬仙九宗成功奪走了九首龍鼇,此行明面上的十一位命丹境上真也足足隕滅了四位,這還是此行萬仙九宗掏出了壓箱底的寶物的結果,要不然此行所有人恐怕都會死在鎮鼇淵!
暗中出手保住他一命的護道長老被擊殺之後,狄陰也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只能尋了一個蠻獸的洞穴,咬牙狠心廢了最後幾道符籙殺了那頭實力不弱的蠻獸之後,憑借了一手吸髓奪元術靜養了十余日,他才穩住傷勢。
只是在靈石耗盡,甚至一顆靈珠都沒剩,真真正正是到了山窮水盡的情況下,狄陰此時氣海之中只有薄薄一層真氣鎮住傷勢,如今只有氣海境第三層練竅大圓滿的修為,實力也只有先天武者程度!
“要不是這個雜種壞了我的法術,本公子安能到這種地步?!”
狄陰已經徹底將躁動的精血壓抑,早已經按耐不住嗜血的欲望,舔了舔嘴唇,冷冷笑了一聲,“就拿你們的精血元氣來補償吧!”
罩身的黑袍無風自動,玄色金線踏浪靴下無由生出淡淡黑色旋風,潮水之聲響起,離地一尺有余,狄陰口中輕吐一線烏光!
烏光疾射商隊中央護住的小五公子,
方不疑心中一震,隨即看見中了烏光的蠻族公子原本還算穩住的臉色瞬間變得烏黑一片,薄薄白霜迅速泛出皮膚,眨眼間就變成凍死在隆冬裡的僵硬屍體! “果然是修士!”
方不疑沒再多想一絲一毫,猛地拽住身後的柴心悠,狸貓似的溜向了事先想好的後路,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進了茂密的叢林中,沒有引起蠻人的注意。
“慢點,慢點,小姐我可要累死啦!”
小草扛著沉重的包袱實在是走不動了,眼看著前面小跑的大女和方無機慢了下來,終於忍不住坐了下來,艱難地動了動坐姿,伸手揉起了腳踝,掀起了褲腳,看到果然紅了的腳踝,忍不住眼睛一紅,委屈叫道:“大女,咱們那麽多人,一人一根長矛扎下去,也得把那個怪人給扎成刺蝟,為什麽要跑嘛!”
“小草你不知道,那個怪人之前一個人就把鬱鸛帶出去的十一個勇士給用巫術咒死啦!”柴心悠回身一邊招呼青寧強行拉起小草,一邊臉色難看地回想起來之前聽到的消息。
鬱鸛帶去的人不僅死的乾脆,而且死的恐怖,全都變成了乾屍,要不是鬱鸛母族送給他的那頭追風鸛見機不對,自作主張把他給馱起飛了回來,恐怕回來的不是活人了!
她原本覺得汗毛直豎,忍住不想說更不想回想,眼看著小草腿腳不利索的模樣,還是忍住恐懼說了出來,不光把兩個小丫頭給嚇得臉色煞白,跑的居然比之前還要快出三分,也把方不疑給驚得手心一麻,“你怎麽不早說!”
“我······”
原本想要說為什麽要告訴你的逐水部少女支支吾吾,只是看著忽然停下來翻騰包袱的方不疑忽然就不跑了,忍不住問道:“現在安全了?不跑了?好像也不是太遠,難道你覺得鬱精他們能打得過那個怪人?”
“別廢話!”
方不疑可沒空在這時候,和這個無法形容的丫頭磨嘴皮子,回想起先前那個邪門修士說的話,如果他所料不錯,這個修士定然是掌握有吸取妖獸甚至生人精血來助長自己修行的邪門法術!
之前鬱鸛沒有死,恐怕還是他故意留的一個尾巴!
商隊不光有上百號蠻人武者,那些捕捉獵取的珍奇異獸也有渾厚的氣血!
更何況商隊裡有不少珍貴的奇花異草,多是大補元氣的藥材,若是那個邪修用邪門法術煉化了這些氣血和藥材元氣,恐怕他們幾個人也逃不了一死!
受了傷的修士雖然真氣沒有多少,可神識卻不一定受損多少!
方不疑從身上衣服的夾層了摸出一支極小的暴雨梨花針和一支流金鬼蓮,一臉肉疼地調製好機關,小心地隱藏在合適的地方,又摸出一枚扁扁的拇指大小的葫蘆,小心地擰開葫蘆頭。
淡淡灰色霧氣從葫蘆中緩緩溢出,方不疑將長劍的刃口緩緩地移過灰色霧氣所在,隨即收回小葫蘆,瞪了一眼盯著小葫蘆的柴心悠,“暫時把那個手鏈借給我一會。”
“哪個手鏈?”
“你手上的那根。”
方不疑見柴心悠有些楞,又加了一句:“你只有左手上有一根手鏈,你右手上的那不叫手鏈,那叫手繩。”
“你要這個幹什麽?”
柴心悠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懾於方不疑越來越強大的淫威,隻好慢慢地解下了左手上的那根系著淡紫色碎石的鏈子。
“不想死就別磨蹭!”
方不疑伸手奪過碎紫晶石手鏈,凝神轉運功法,果然,這手鏈上的細碎紫色晶石不知道是什麽寶物,他竟然能夠從其中汲取出純粹的靈氣,這股靈氣無需煉化,一入氣海就立時化為不多不少的真氣!
這是他偶然發現的一個細節,在柴心悠心緒輕松恬淡的時候,這手鏈上的紫色晶石就會緩緩逸散出淡淡的靈氣沁入少女的肌膚之中,若不是他天生敏銳過人,得一粒生生造化丹洗髓伐骨、洗煉靈根,也決計發現不了這點!
“你怎麽能這樣對大女,大女身份多麽尊貴!你······”
小草還沒有說完就被青寧給拉了回去,用手堵住了嘴,拉著她退到了柴心悠身邊。
方不疑準備好能準備的一切保命後手,還沒有喘兩口氣,就忽然感覺到如芒在背,猶如被毒蛇死死地盯住!
“一群賤蠻,渾身都是腥燥的味道。”
陰影中,陰水宮真傳弟子負袖漫步而出,邪氣森森!
淡淡血色的臉上含著淺淺笑意,似乎在回味著什麽,狄陰打量了柴心悠幾眼,淡淡笑道:“沒想到這種地方,還能碰到一個先天玉骨冰肌的雲英處子,若不是先天根骨差些,靈根暗弱,就算是被後天濁氣汙成了後天玉骨冰肌,本公子也不是不願意帶了你回去。”
“雲英處子是什麽意思?玉骨冰肌是什麽意思?”
柴心悠被狄陰看的毛骨悚然,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連忙躲過了他露出可惜的眼神,問向方不疑這些詞句是什麽意思。
以往好多年都見不到一個很會說雅言的人,沒想到這些天居然能遇到兩個,而且還都是這麽······奇特。
狄陰似乎被少女的天真給逗笑了,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方不疑,淡淡笑道:“放心,你雖然似乎也有不錯的體質,卻像是氣血兩虧,我不會先吃你的。”
柴心悠雖然天真,卻並不傻,聽了這話,隻覺後背一股冷氣忽然上湧,眼睛瞪的更大,後退了幾步,遠遠地躲到方不疑身後。
方不疑拔出長劍橫在身前。
這口取自青鱗洲的兵器,即便是不禁弟子取用的尋常貨色,放在凡俗人間也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吹毛斷發,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猶如一泓秋水,讓方不疑這樣喜好劍器的武者輕而易舉就做到了身劍合一!
狄陰冷笑一聲,大袖一拂,一股淡淡黑氣飛出!
這股黑氣到了方不疑身前時,已是化為一道黑風,眼看著就要掀飛擋在柴心悠身前的方不疑!
柴心悠和兩個小丫頭齊齊驚呼一聲,就見快要被古怪黑風掃到的方不疑身形一動,猶如鷂子一般,暴然騰起,一劍遞向黑袍怪人!
柴心悠身為逐水部大女,自然從小就熬煉筋骨,耗用了不知多少珍貴的藥材,非是尋常少女,這古怪黑風原本就不是衝著她來的,一個呼吸之間,小草和青寧就被她兩手各自一拉就輕松躲過。
狄陰有些訝異地看向刺過來的百煉鐵劍,身形一側就是輕輕避過!
只是沒想到的是,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油然而生,五識六感全力催運之下,居然“看見”身後不知何時蓬射出無數細如牛毛的鋼針,心中一寒,如果不狠心動用氣海中為數不多的真氣,恐怕難以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