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濤濤!
玄黑長袍、玄金絲囊和鑲玉蛟紋腰帶,這三件寶物被指頭粗細的老藤牢牢系住在河岸邊的石頭上。
方不疑在岸邊多觀察了一會,終於發現寶物周圍三丈方圓已經有魚蝦蟲鱉遊動,心頭忍不住欣喜,一邊將老藤從河水中遙遙拉過來,一邊扭頭朝十幾步遠外河灘上的一塊巨石後沒好氣地叫道:“柴大小姐,您現在總算能是可以洗澡勒!”
伴隨著興奮的尖叫聲,撲通撲通撲通聲響起,煩了方不疑三天的三個少女終於得償所願!
自三天前尋到河邊洗了一次澡之後,方不疑就始終活在被三個少女要求洗澡的風中凌亂之中!
這一段河水被三件寶物上的殘毒汙染,是決計不能碰的,但是這莽荒地界,她們三個身為蠻族女子,是明明白白知道有多危險,因此決計不敢遠離方不疑超過百步,所以洗澡那是萬萬不能的。
方不疑足足等了兩個多時辰,三位少女這才姍姍上岸穿好衣服,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輪到方不疑脫掉衣服,一個猛子扎進了河水裡。
不過一刻鍾,剛上岸穿好衣服的方不疑,就聞到了烤肉的香味,越過巨石,一眼就看到了三位蠻族少女整飭了不少野味,精致地架在隻冒出滾滾熱流而無絲毫煙火氣的炭石上,不時地撒著奇奇怪怪、五顏六色的香料。
金黃色的淡紅色的油脂流淌在烤肉上,方不疑食指大動!
“洗的可真慢,我那些哥哥弟弟們跳進河裡再跳出來就洗好了!”
柴心悠向方不疑招了招手,嫌棄地叫道:“快來把這些鶉子麅子肉翻好,就我們幾個人,不手腳麻利點,怎麽能烤好美味!”
這三天裡,幾人眼看風聲過去,就偷偷回到原來商隊所在之處,滿地的乾屍,猙獰恐怖,著實讓四人都各自嚇了一跳。
但方不疑還是強行忍著不適,硬拖著兩個小丫頭,把一些還能夠吃的乾糧,以及各種有用的好物精心挑選了一些,收進了包袱,算是以後一段時日的吃食。
只是接下來四人也不知道該往哪走,來路已經完全被那些彎彎繞繞給混淆,前路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方不疑自己倒是可以循著星象的指引,一路向東,只是逐水部的這三個少女說什麽也不肯回去。
“你們兩個丫頭倒是忠心耿耿,自家小姐胡鬧也就算了,你們兩個也跟著胡鬧,這算是什麽事兒!”
“現在商隊沒了,你不回去還能去哪?”方不疑盡量辭色嚴厲地盯著柴心悠,試著再勸這個野蠻的少女最後一次。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這次出來壓根就沒想過要回去!”
柴心悠微微伸出柔軟的舌頭,舔了舔手指,露出滿意的甜甜笑容,恍惚間,方不疑彷佛看到了自己少年時候最簡單的幸福......
野蠻的逐水部大女白了一眼方不疑,“我阿娘早就不在了,阿父也不疼我,只有易師父疼我,我可不傻,這一次沒有易師父幫忙,我肯定出不來,更別說混進移沽部的商隊了!”
“既然易師父和諸大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幫了我,我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他們移沽部的可都是人精,比大山裡的狐狸還要狡猾,我一個小小的女子要是真的收買的了他們,我自己都不信!”
“對,我就說鬱精公子就算再怎麽喜歡咱們小姐,也不敢帶小姐私奔的!”小草興奮地插了一句嘴,隨即就被青寧用一塊烤肉給塞住了嘴巴。
柴心悠瞪了一眼小草,“烤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就不該帶了你出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舒展了一會筋骨,就自顧自地去了河邊演練一套身法。
這套身法即使是在方不疑看來也堪稱頂尖,明明看起來柔弱無比,卻能牽動柴心悠全身上下的氣血,“難怪她看起來不像是練武的模樣,身手卻是一等一。”
方不疑靜靜看了一會,自覺沒法練會這種似乎只有女子才能修習的身法,就沒有再多想,只是將鑲玉蛟紋腰帶和玄金絲囊放在盤起的雙腿之上,細細觀察。
隨身攜帶的百草淺述、靈丹淺談和百毒知見這三冊道卷,雖然分別主講百草、靈丹和百毒,卻也會流露出一些修真界的通識。
經過這些天的通讀,方不疑已經知道了這兩件東西的些許底細,均是有禁製封鎖的容器!
其中鑲玉蛟紋腰帶更是仙道之中極為珍貴的空間寶物,須彌納芥子讚譽的就是這一類法器以及一些傳聞之中的大神通!
可謂珍貴異常!
方不疑摩挲了一會蛟紋腰帶上的水紋黑玉,緩緩送入淡淡真氣。
元魂識意隨著真氣的沁入,方不疑慢慢“看見”了這件法器的禁製,一座由九層符陣組成的籙禁在玄玉之中緩緩旋轉,細碎的符文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樣閃爍不定!
方不疑若有所悟,神識隨著真氣沁入一枚符文之中,瞬間就將這枚符文中原來存駐的淡淡真氣驅逐。
這些真氣陰冷寒濕,寂寂不動,與方不疑真氣的活潑靈動形成鮮明的兩個極端。
“這是黑袍邪修此前祭煉這件法器留下的真氣······”
不過這些真氣品質,明顯遠遠高於方不疑修成的瀾雲真氣,堅韌無比,往往需要數倍瀾雲真氣才能完全驅逐!
方不疑再次借了紫色碎晶手鏈,利用這件異寶,源源不斷地補充真氣,如此水磨工夫不斷,足足到了第七日,方不疑才完全將九層符陣中,所有的符文全部煉化為自己所有。
元魂識意隨著真氣侵入籙禁中間的最深處,方不疑終於“看到”了黑袍邪修的元魂烙印!
一個淡若透明幾乎快要消失的玄衣公子靜靜立於虛空,黯淡無神的目光注視前方,這時似乎被莫名觸動,眸中陡然明亮如星月,向方不疑的元魂神識看過來!
璀璨眸光轉瞬即逝,方不疑等這道元魂烙印,在回光返照之後徹底消散到無形,這才使了瀾雲密冊上所載祭煉法器的法門,將自己的元魂烙印存駐在此間。
神識回歸祖竅識海,方不疑睜開雙眼,心意微微一動,就看見手中的玄玉蛟紋腰帶化作一道黑光往自己腰間一繞就纏在了腰間,隨即方不疑就“看見”了一片杳杳空寂的虛空,約摸有一方大殿大小的虛空中擺放著幾處物事。
這幾處物件都是殘破不堪,方不疑仔細辨認了一會,才確信這些都是法器殘骸,這些殘骸似乎仍然算得上頗有些品質,否則也不會被原來的主人保留在這裡。
除此之外,這件芥子法器之中就再無其它,即便方不疑原本就沒有多大的期待,也不由得小小地失望了一會。
畢竟現今他非常需要靈石和丹藥!
“就算是有幾顆靈珠也好啊!”
“弄好了?”方不疑看了一眼柴心悠,這位蠻族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正向他伸出纖纖玉手,“怎麽?”
“我不要多,分我一半就行!”
“敢情是來要分贓的!”
方不疑暗暗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隻得無奈地伸手一招,腰帶中的法器殘片完完整整地落在兩人身前,“這裡面就是這些。”
“就只有這點破爛?!”
柴心悠瞪大了眼睛,狐疑地打量了方不疑幾眼,“方無機,你是不是把好東西都給偷偷藏了起來?”
她抱起雙臂,繞著方不疑走了幾步,“這可不地道啊,我可是出了大力的啊,本姑娘可是把自己的貼身的寶物都借給你了啊!”
“你知道你那手鏈是寶物?”
“我怎麽不知道?那是我逐水部代代相傳的寶物!”
“你知道怎麽用?”方不疑趁她狡辯之前趕緊加了一句話,“不準撒謊,愛撒謊的姑娘嫁不出去!”
“你······”
“莫非你信不過我的人品?”
柴心悠冷哼一聲,“人品?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算了算了,本小姐不和你一般見識,這些破爛你先收著,那腰帶是男子樣式,我就不要了,不過那個絲囊就歸我了!”
“行!”
方不疑索性不再理會這位野蠻的蠻族少女,直接拿起玄金絲囊閉目煉化了起來。
有了煉化玄玉蛟紋腰帶的經驗,方不疑這一次煉化玄金絲囊駕輕就熟,容易不少,只花了小六日的功夫就煉化了禁製,打開了絲囊。
這一件絲囊卻也是一件芥子法器,只不過內裡虛空卻不大,只有一尺見方,不過卻能變大變小無不如意,小若拇指大小的囊袋,大若巴掌大小,內中只有一本絲絹薄冊和一根卷軸。
方不疑叫了一聲柴心悠,她正百無聊賴地在遠處叉魚,叉了半天居然也叉出了許多大魚上來,讓方不疑不得不佩服蠻人少女的漁獵本事。
將玄金絲囊隨手丟給她,方不疑把取出的絲絹薄冊和卷軸放在手邊,先是拿起薄冊,只見封面上有金絲刺出的幾個古篆符字:玄水咒經,心神不由微微一震, 這居然是一門道法!
“這是什麽?”
方不疑失神之間,翻來覆去弄不懂玄金絲囊玄妙的柴心悠,探手拿過玄水咒經,念了出來:“玄水咒經。”她一邊翻看一邊問道:“這是什麽?我怎麽感覺像是傳聞中的仙人修煉長生不老、駐顏千年的道法秘訣?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的容貌一直都保持現在這樣?”
這些天來,被柴心悠追著問的方不疑,耐著性子給她解釋了巫術和道法的天差地別,甚至被要去了百草淺述這三卷道冊翻看了幾回,所以這位蠻人少女對於仙道與修真界,她已經算得上是知曉。
當然,其實原本這些莽荒部落就對這些神怪仙魔有些了解,更不用提大越嶺祖上的確有來歷!
這本絲絹薄冊所載篆文極少,柴心悠只是翻了幾翻就看了個完全,隨即拋給了方不疑,又取走了那根卷軸。
方不疑接過經文,翻開玄水咒經,從頭到尾細細讀了一遍,才發現這卷經文只是記載了氣海境九層的修煉法門和一門名喚抽髓奪元的邪祟法術,經文盡皆玄奧晦澀,居然與瀾雲密冊有一較之力,若是沒有師長指教,只是自己揣摩的話,尋常人就算得了道法,窮究心力,也難以入門!
“這世上居然有這麽大,我以為大越嶺已經是大到我一輩子都走不完了,沒想到居然只有這麽小小一點!”
柴心悠的驚呼將方不疑從解讀玄水咒經的深思中驚醒。
方不疑挪到柴心悠身邊,一眼就看到鋪展在少女身前的橫幅,不由地一股喜意如汩汩清泉,自心底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