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著急催本大爺有啥事!”
方不疑正焦急地等著青雲鶴飛來,結果才聽到一聲尖唳混著不滿的埋怨從高空遠遠傳下,緊接著就是一陣狂風猛烈地撲面而來,整個人都有點犯傻……
不過方不疑可不敢跟這頭和自己地位幾乎平等的宗門祥瑞犯渾,當日功德司的執事弟子不止一次地告誡自己,飄雲宗內的雲鶴,均是祖師座下靈鶴後裔,壽元悠長,往往是主人壽元竭盡了,雲鶴還沒有老死,言下之意就是這些雲鶴沾親帶故,地位比尋常的弟子還要高,是萬萬不能苛待的……
“快些載我去附近的那一座功德司,我有要緊事兒去做!”
方不疑見這頭比其它青雲鶴體型大上數倍的青羽大鳥雄赳赳地落到山石上,聳起脖子驕傲地俯視著他,一邊抖落整理著羽毛,忍不住有些莞爾,心中暗暗忖道:“怎麽像個小孩脾氣,我當日怎麽會選了它做自己的雲鶴,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一時頭腦發熱?”
“什麽事兒,說來給大爺我聽聽?”
青倜是神木嶺一頭生性淫蕩的青雲鶴和一頭母雁所生,原本這類未化人身的交合是難以孕育血脈的,只是機緣巧合之下也有例外,所以它生來就和其它青雲鶴長相大不一樣,身子極大,翼展極廣。
加上自小受上代影響,性子也是放浪,所以青倜極不合群,慢慢地也就變得自憐和桀驁起來,仗著自家有嶺裡的幾位老祖宗庇護,肆意妄為,可謂是低階弟子中的一大禍害!
方不疑和采珠、紅脂多月未見,久不和親近關系之人說話,這頭心血交連的靈禽可以說得上是自己在此地唯一的親近生靈,此時居然也沒有覺得受到如何冒犯,正要開口,卻聽到向陽樓上傳來一聲鶴唳,“真是聒噪!方真人,你怎會和這頭渾貨結了元魂約契?”
“哪個唧唧歪歪的浪貨敢說本大爺是渾貨?!”
青倜渾身炸毛,抬起頭,一展翅,循著聲音就往向陽樓樓頂飛去。
方不疑也往向陽樓樓頂看去,只見一頭高大的青羽雲鶴單足立在頂樓欄杆,神俊非常,翅膀輕輕一掃,一股青色奇風就自空中生出,眨眼間就將正飛過去的青倜猛地卷起,遠遠轟到了一處柔軟的土生蘆葦蕩中!
“青倜,憑你這樣的鐵憨憨也敢在我的地盤撒野?!”
這頭青羽雲鶴展翅飛到蘆葦蕩上,一腳踩在正掙扎著撲騰翅膀的青倜腦袋上,冷笑道:“不管你是因為什麽原因,居然和方真人結了約契,有幸到了這綠苔池,那就得給我仔細地盤著,若是再聒噪碎嘴,惹得我家主人煩了,我一口真火將你烤成一坨黑炭,諒幾位老祖宗也不會怪罪我!”
“我家主人潛心修煉煉丹術,你這頭憨貨在這裡,只怕還得鎖了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說著,這頭青羽雲鶴口中吐出一枚青金圓環,迎風見長,套入青倜脖子上,呼吸間就化成脖子一樣粗細,原本正罵罵咧咧的青倜頓時就像被卡住了脖子,怎麽都發不出聲音出來,只能支支吾吾。
“方真人,這頭劣貨是我神木嶺最是可惡的幾頭敗類之一,我已經是用縛馭環鎖住了它的橫骨和元魂,下來你就可以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它了!”
青羽雲鶴口中再是一吐,一道青色光華飛出,化作一篇咒文落到方不疑眼前,“這是煉化和操控縛馭環的法訣咒文。”說完就微微一禮作別,展翅飛回了向陽樓頂層,消失不見。
方不疑凝神看過去,
記熟了眼前咒文,輕輕吹出一口氣,將這篇咒文吹散成青煙散去,看了著落在遠處蘆葦蕩中僵直不動,目中噴出憤怒烈焰的大鳥,露出幾分古怪笑容,嘴唇嗡動,念出剛學會的咒文,就見這頭大鳥身子一動,展翅飛到半空,而後旋轉飛回,將他馱起,仰頭就往高空飛去。 有青雲鶴做腳力,方不疑已經遠遠能夠看見崇山峻嶺之上高高佇立的那一座巍峨殿宇的時候,也隻覺得似乎才過去半個時辰!
功德殿方圓數裡之內,各色遁光交織,風馳電掣,看的方不疑目眩神迷!
咒文念動之間,青倜只能老老實實按照方不疑心中所想,落到殿前的廣場上,看著來來往往神色匆匆的眾人,方不疑暗暗忖道:“也不知平日裡就是這般模樣,還是因為宗門和萬仙島的衝突越來越緊張的緣故……”
方不疑令青倜老老實實在殿外等自己,收拾了一番被大風弄亂的木冠和衣袍,這才一撩下擺,進了功德殿。
功德殿裡有許多執事和仆役、力士當值,見方不疑進了大殿,就立刻有人迎了上來,如他這等引靈層次,明顯沒有打通小周天諸竅的低階弟子,也就只能被仆役領去到緊鄰外殿的第一重內殿,由種符層次的執事處理。
第一重內殿按照奇門妙理,由廊橋分割成一處處區域,每處區域又由過道分隔出一間間小殿,有若迷宮。
方不疑跟著仆役走了小半盞茶的工夫,這才到了一間尚未有人的小殿中。
裡殿的長案後趺坐著一位年青道人,這時察覺到有人進來,睜開雙目,見一位少年正向自己一揖,峻拔如玉樹,不禁略生些好感,微微笑道:“這位師弟所來何事?”
“師弟此來是為了一位師兄所托,將這一瓶十粒小聚氣丹換成聚氣丹方所需的一份靈藥。”
方不疑自袖中青囊取出一隻玉瓶和昭丘陽一同交給的一張丹方,運了一道勁氣,隔空送到執事面前的案幾上。
誰知案幾後的執事一揮衣袖,就將丹方送回方不疑面前,笑道:“師弟怎麽和為兄開這種玩笑,丹方為機要,弟子之間不得私相授受,這小聚氣丹丹方沒有一百,也有九十,就算是我,也沒有全部習會,當下還得避嫌才是,你要什麽靈藥,重新寫一份單子就行了,何必直接將丹方送來。”
方不疑心中一驚,連忙一揖謝道:“師弟方才入門,許多規矩也都還不知道,此番還要多謝師兄點醒!”,一邊卻暗道:“聽這位師兄所說,這丹方是要緊事物,昭師兄怎麽隨便就給了我?”
當下方不疑就從隨侍一旁的力士手中取過紙筆,略過丹方中的煉丹訣要,隻將其中所需藥材謄寫到紙上,重新遞了上去。
執事弟子先是拿起玉瓶,看了一眼其中靈丹,原本還只是神色淡淡,這時卻臉色一變,有些訝異地問道:“不知這是哪位師兄所煉,成色居然如此上乘!”
方不疑聞言也有些驚訝,只是回道:“是綠苔池昭丘陽師兄今日所煉。”
“昭丘陽?”
執事弟子仔細想了一會也沒有想到哪位丹師是叫昭丘陽的,不由暗暗忖道:“氣海境丹師雖然多,但能將小聚氣丹煉到這種地步的,也該有名有姓才是,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真是奇了怪了……”
執事弟子也不好耽誤時間,放下玉瓶,拿過藥材單子一看,點了點頭,道:“不錯,確實值當十粒小聚氣丹,不過你這瓶小聚氣丹品質極為不錯,幾乎可以比得上品質略差的聚氣丹,十分難得,可以換兩份藥材,你是要換一份藥材,再將多余的換成門貢,還是換兩份藥材?”
氣海境弟子如果要兌換門貢,則需要親自來功德殿用弟子符令接受,而此行昭丘陽並沒有將自己的符令給方不疑,方不疑隻好答道:“那就拜托師兄給我兌換兩份藥材吧。”
取過藥材,方不疑沒有多做停留,又去專門的地方取了這一旬的兩粒凝氣丹,這才趕回綠苔池。
……
修行無歲月,忽忽就是三個月過去。
這三個月裡,方不疑除了按照時日,可以說是披星戴月,盡心竭力給靈藥園裡的靈草奇花和陽參、玉芝施展小雲雨術、小地母術之外,就是給昭丘陽開爐煉丹打下手,然後再去功德殿兌換藥材和火楓樹木炭粉等一些消耗性的靈材。
除過這些之外,方不疑只是外出聽講丹術法壇和道壇,丹術法壇講解煉丹術,道壇則是傳授瀾雲密冊的修煉法門和修煉經驗,均是一旬只有一次。
除了道壇上方不疑有不少收獲之外,丹術法壇幾乎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長進,那些氣海境的煉丹師雖然除卻基本的煉丹術法之外,也都在各自的領域有一些心得體會,卻遠遠不如給昭丘陽煉丹打下手學的多!
甚至自從昭丘陽開爐煉製凝氣丹以後,方不疑還能時常受贈與一些品相稍差、藥力有些欠缺,不好拿去功德殿兌換藥材的凝氣丹,讓方不疑的修為增長速度加快了不少,如今已經是開竅小周天七十二竅之五十四竅的修為!
道法修為的增長也助益法術的修煉, 方不疑的小雲雨術和小地母術,也因瀾雲密冊的進步和頻繁的施展而漸漸趨於熟練。
從一開始的一天才能施展這兩種法術將整個藥園打理一遍,再到後來的只需要施展一次法術就能完成施雨和梳理地氣的任務,進步相當明顯,不過這一切也就只有方不疑自己糊裡糊塗知道,昭丘陽自甩手藥園之後,就一心撲倒到了開爐煉丹上。
這位才情天賦實是高絕的煉丹師,在煉丹術一道的研習上可謂孜孜不倦,先是用小聚氣丹換來的藥材煉成兩爐聚氣丹,又用聚氣丹換取了凝氣丹的藥材和一些消耗靈材,日夜不停地開爐煉藥,中間隻失敗了幾次,好在只要煉丹所得的藥材要遠遠多過藥材的耗費,這才能支撐下去。
如此艱難的煉丹過程,不僅將昭丘陽累到天天叫苦,也讓方不疑自己都幾乎受不了,幾次暗暗吐槽:“這丹也忒難煉了!若非是我累死累活地給昭師兄打下手,恐怕如今還在聚氣丹那裡打轉,等母親的事兒了結了,我說什麽也不要再煉丹了!”
也就只有方不疑這樣修道界的初哥才會說出這樣的胡話,若是要讓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得爆粗口破口大罵,把方不疑給活活噴死!
統共也就煉壞了幾爐丹?這麽高的成功率也特麽叫忒難煉了?!
你這叫十爐丹裡炸爐五次,煉壞四次,只有一次成功的尋常丹師怎麽活?
宗門煉器閣裡流水價一樣煉造的煉丹爐可是整個宗門消耗最多的法器!整個神木嶺每天得炸多少爐子你特麽是一點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