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爐煉氣丹雖然成丹,靈丹的品相卻極為低劣,甚至沒有達到下品的門檻。
這種不入品的靈丹雖然也是一丹難求,卻也並非稀罕,如果丹毒過多的話,那就不是靈丹,而是毒丹了!
所幸昭丘陽煉成的這一爐丹只是藥力低弱,丹毒倒是並不多,堪堪與下品煉氣丹所含丹毒相當,對於氣海境高階的修士來說,自然看不上眼,可對於低階的修士而言,卻是珍貴無比。
方不疑原本就出力甚多,因此獲得昭丘陽兩粒贈丹,其余幾顆除了他自己收藏了一顆之外,全部交由方不疑換成了靈藥和耗材。
昭丘陽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邊將這一次煉製煉氣丹的前後過程完完整整地錄入一根玉簡牘,一邊自丹瓶中取出兩粒煉氣丹遞給方不疑,“氣海境任何一層修為都足以煉化煉氣丹,只不過煉氣丹主煉真氣,次長修為,種符層次以下的修士服用凝氣丹已經足夠,服用煉氣丹也只是暴殄天物,不過如今飛雲島周邊海域並不太平,能多增進一分修為是一分,方師弟回去後借助一粒煉氣丹修煉,應該能夠直接破入第三層修為,三日後我們再來煉第二爐!”
經過這一段時日的朝夕相處,方不疑早已經清楚昭丘陽的為人,因此也沒有推辭,直接將這兩粒就算只是識意感知都能感應到其中驚人藥力的煉氣丹收入袖中青囊,隨即告辭離去。
到了自家綠苔樓,方不疑雖然已經相當疲憊,但還是不願意休息一小會。
昭丘陽多次提到時局,並且相當不樂觀,而且他自己這幾個月來幾次三番去功德殿兌換靈丹和藥材,殿中氣氛也是越來越緊張。
飛雲島和渺雲島上的煉丹師可不僅僅是只要學會煉丹術就行,因這兩處均是在前線,所以兩座島洲上煉丹閣還要求丹師修煉護身衛道之術,戰力即便不能和尋常弟子比肩,至少也得能夠自保,這樣才能確保這些煉丹師能夠參與征戰!
因此,這兩脈的煉丹師並不像宗門其它脈傳的煉丹師那樣養尊處優,而是隨時都可能會身死道消!
方不疑越想越是憂心忡忡,忍不住暗暗忖道:“昭師兄該不會是聽到了一些風聲吧……”
不過方不疑身為薑國王室出身,自小就知道,只有自身強大才能掌控命運的道理,現在以他只有氣海境第二層的修為,在大勢面前,只能隨波逐流!
拋開雜念,方不疑自青囊中取出一粒下品養神丹,嘴唇微微一動,就將這一粒可以稍稍涵養元魂血魄,消解疲乏的靈丹攝入口中玉液華池,靜心調息一炷香的時間,等藥力完全消耗之後,方不疑這才從身前玉盤上放置的兩粒煉氣丹中取了一粒體型小些的服下。
突然間喉嚨間就像是吞入一枚充滿熾熱烈焰的火球,向四面八方不斷激射出強橫暴戾的藥力,方不疑猝不及防,重重悶哼一聲,心中忍不住叫道:“昭師兄還說煉氣丹只是比凝氣丹稍稍難煉化些,這是糊弄鬼呢!”
下一刻,方不疑就再也分不出任何一絲神意來吐槽昭丘陽的不靠譜了,所有的元魂識意都在和藥力搏鬥!
熾熱的藥力就像岩漿一樣流淌在周身經脈,方不疑拚盡全力運轉瀾雲密冊,一邊將磅礴的靈氣轉運周天化成真氣,一邊將一股股奇異的赤色藥氣煉入真氣之中。
這些奇異的赤色藥氣融入真氣之後,旋即炸裂為璀璨的焰光,一次次將原本聚集的一縷縷真氣炸成爆散的雲氣,讓整個氣海都像是一團九霄雷雲一般!
隨著一處處穴竅接連衝開,
很快方不疑就將瀾雲密冊修煉到小周天七十二竅大圓滿的地步,最後一絲先天陰元也化入真氣之中,周遊小周天后被靈根吸收,一時間,元魂識意觀照之下,周身七十二處穴竅如夜空中的璀璨芒星! 轟!
隨著一聲春雷般的炸響,第三層大周天三十六處大竅的第一竅也被洶湧澎湃的真氣衝開,一絲淡淡的自母胎而來的先天陽元,如同滾燙的熱油澆入真氣!
方不疑強忍著熾烈陽元的灼燒,以瀾雲密冊上記載的秘法,催動靈根將這一絲先天陽元緩緩吸收,到了這時,方不疑全身已經是如同燒紅的烙鐵,滾滾汗珠流淌而下,散出的霧氣如同嫋嫋煙雲!
而這一絲先天陽元還沒有被靈根完全吸收的關口,洶湧的靈氣和暴戾的藥力再也無法被元魂疲憊的方不疑收束,轟然間撞破第二處穴竅!
與此同時,向陽樓內的昭丘陽心滿意足地仔細查勘了一番手中玉簡牘,確認沒有錯誤和遺漏之後,這才仔細放好,這時卻突然之間好像想起了什麽,一拍腦袋驚道:“糟了,我怎麽忘了給方師弟致和丹!”
煉氣丹雖然能被種符層次以下的修士煉化,卻需要一種至關重要的調和丹藥中和藥性,否則強大的藥力只會將經脈衝的七零八碎,嚴重的甚至會擊穿氣海,從此變成廢人!
昭丘陽急忙下了樓,到了綠苔樓前,抬手一碰門環,果然看見一層淡青色禁製浮現而出,阻止他推門而入,不禁急聲喊道:“方師弟,快開門讓我進去,要是到了緊要關頭沒法動彈,不要吝惜修為,立刻散掉功法!”
“主公,這綠苔樓的禁製也能夠封閉聲音,你就算是叫破喉嚨,方真人也沒法聽見。”青雲鶴從遠處飛了過來,疑惑地問道:“主公這是有什麽急事?”
昭丘陽一步踏出,落到青雲鶴身上,急聲道:“快帶我去最近的刑役司,我交給方師弟兩粒煉氣丹讓他服下煉化,卻忘了給致和丹!這禁製只有刑役司的執事可以解開,希望方師弟能撐到我們回來!”
青雲鶴不敢怠慢,連忙振起雙翅直衝天宇,盤旋了一圈後選了一個方向直直飛去。
而在此時,方不疑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正不知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心電急轉間,忽然間想起了當日水神咒經經文最後一篇記載的抽髓奪元秘術,這一道法術所修成的抽髓奪元神光可以攝奪萬物精粹,最擅攝散靈機,於是沒有多想就直接按照法訣行功!
洶湧的靈氣就像浪潮一樣,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氣海之中就凝結出抽髓奪元術的第一枚種子符文。
只是這一門法術分九重境界,就算是第一重境也居然足足有九枚符文,一枚符文完全沒法使出法術!
強忍著渾身的撕裂痛苦和真氣衝擊穴竅的劇烈悶痛,方不疑硬是熬過一個時辰,才終於將九枚符文全部凝結!
嗡——
淡淡的烏黑光華自周身上下浮現,方不疑突然間察覺到一股神異的吸攝之力自身上生出,心意念動間正準備要將這股吸攝之力掌控,嘗試將肉身之中的藥力和靈氣卷出。
只是放不疑卻沒有想到這股吸攝之力猶如不馴的饕餮,一時間根本沒法馭駛如意,反而被這股古怪的力量衝破微弱的控制,瘋狂地衝向四面八方!
綠苔樓的靜室內可不只是收藏著方不疑這幾個月來在周圍山嶺之中采來的許多低階靈藥,更有一粒體型稍大的煉氣丹!
烏黑光華如同烏雲一樣籠罩了整個靜室,所過之處,所有的靈藥一一迅速枯萎,失去了所有的光澤和靈氣、生機!
更讓方不疑料想不到的是,玉盤之中所放的那一粒煉氣丹被烏黑光華籠罩之後,猶如被罡風不住地消磨,濃鬱的靈氣和藥力被抽髓奪元神光緩緩攝奪,順著神秘的聯系,流入方不疑的氣海中!
等到方不疑察覺到這一切正在讓情況更加惡化的時候,他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改變,只能眼睜睜地在觀照中看著經脈和氣海被濃鬱暴戾的靈氣和藥氣充塞,一個個穴竅被暴力地接連衝開,以至於大量的薄弱經脈已經開始破裂!
極度凶險,點點血汙從方不疑渾身的毛孔溢出,嘭嘭嘭的心跳聲越來越沉重急速,以至於方不疑每時每刻都覺得自己會在下一刻炸成一堆碎肉……
就在三十六處穴竅已經被完全打通的時候,方不疑的修為悄然晉升到第三層大圓滿!
只是到了這會兒,道法已經窮盡,第四層種符的功法方不疑還沒有得到,這時就算是想要繼續借助功法的修煉來消耗靈氣和藥力,也是癡心妄想了!
正當情況越來越糟糕的時候,在元魂識意的觀照下,方不疑卻看到胸前貼著肉的那一枚牙形玉墜彷佛受到了什麽刺激,突然一顫,猛然生出一股劇烈的吸力,有若一股漩渦,將方不疑體內淤積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吞噬!
隻覺約摸半刻鍾過去, 方不疑胸前的牙形玉墜就將身體之中所有的靈氣和藥氣,全部都吞噬的一乾二淨,只剩下淡淡的瀾雲真氣如同星雲一般繞著靈根緩緩旋轉。
方不疑艱難地睜開雙目,微微低頭看向胸前的玉墜,只見這枚玉墜猶如生出幻變,如流水一樣化成一枚渾圓的黑金圓環,輕輕滑脫出吊繩,靜靜地懸在方不疑身前,發出低低的嗡鳴聲。
胸前的牙形玉墜早在先祖秘藏黑玉石斛的洞府中就顯露出神異,方不疑自從修煉瀾雲密冊之後,就一直嘗試著祭煉這件的奇物。
當日秘府石台上鳥巢散出幽黑光華,奇特的幽黑光華將鳥巢托舉到半空,最終化成一點漆黑光點沒入漂浮在方不疑胸口的玉墜,隨後消失不見,玉墜也很快散去烏光,變得平凡普通。
顯然這也是一件須彌納戒子的空間寶物!
只是方不疑的祭煉一直沒有任何效果,牙形玉墜沒有任何反應,沒想到今天誤打誤撞之下,居然生出了變化,不僅吞噬了多余的靈氣和藥氣解除了危險,更是變化了形體,變成了一枚黑金圓環!
方不疑將圓環用黑繩穿過,重新系在脖子上,駢指於胸前,雙指指尖微微鉗住黑金環身,緩緩送入一絲瀾雲真氣。
如今通竅大小周天,熔煉了先天陰元和先天陽元的瀾雲真氣非複往昔,已經是飛躍了一個層級,到達了新的品階,也不知是因此緣故,此前無法送入真氣的這件異寶居然輕松地被這一絲真氣探入!
隨著真氣的渡入,無窮無盡的空寂緩緩地展現在方不疑眼前…...